作者:梦想当咸鱼
御书房内,一片狼藉,如同被陨石撞击过。
地面铺的金砖碎裂凹陷,露出下面的夯土。墙壁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大片墙皮剥落。屋顶的琉璃瓦被震碎不少,露出梁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血腥味和一股奇异的、如同金属被高温灼烧后的焦糊气息。
季如歌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强行捏碎蕴含庞大阴兵之力的龙符,巨大的反噬让她内腑如同被重锤击中,右臂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她缓缓松开右手。
掌心,空空如也。
那枚象征着皇权最后底蕴、操控着恐怖阴兵的骷髅龙符,连同里面封印的阴兵之力,已被她以自身空间之力为引,彻底引爆、湮灭!
只在掌心留下一个焦黑的、如同烙印般的扭曲骷髅印记,丝丝缕缕的阴冷刺痛感从中传来。
屏风后的密道入口彻底暴露出来。洞口边缘一片狼藉,仿佛被巨兽啃噬过。
入口深处,那股冰冷死寂的气息并未完全消失,但变得极其微弱、混乱,仿佛受到了重创,暂时蛰伏。那声愤怒的咆哮也沉寂下去。
“呃…”书架的废墟下,传来皇帝微弱的呻吟。他被沉重的书架和书籍压住,只露出半个血肉模糊的上身,华丽的龙袍破烂不堪,脸上沾满血污和灰尘,哪还有半分帝王威仪。
季如歌走到废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皇帝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怨毒和一丝茫然。他看着季如歌,看着这个毁掉他一切底牌、将他从云端打入地狱的女人,嘴唇哆嗦着:“你…你毁了龙符…毁了阴兵…毁了朕的江山…你这个…妖孽…”
季如歌没理会他的咒骂。她抬起左手,掌心空间微微波动。一本厚重的账簿,一叠泛黄的信笺,还有那枚从李茂密室得来的、刻着扭曲骷髅头和“敕”字的令牌,凭空出现,悬浮在她掌心上方。
账簿自动翻开,信笺悬浮展开,令牌缓缓旋转。上面王显、刘瑾、李茂勾结草原、走私军械、挪用库银、残害生魂的罪证,以及那个“老神仙”的密令和令牌上的骷髅印记,在弥漫的烟尘中清晰可见。
“你的江山?”季如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嘲讽,冰冷地砸在皇帝耳中,“是用这些堆起来的?你猜,若是我将这些公布天下,你的江山还在吗?你的忠臣良将还会为你鞍前马后效劳吗?”
皇帝看着那些悬浮的罪证,看着那与龙符同源的骷髅印记,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似乎想辩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过广场!伴随着铠甲摩擦的铿锵声和战马的嘶鸣!
“护驾!护驾!”殿外传来侍卫惊慌失措的呼喊,随即被粗暴的呵斥打断!
“滚开!皇上遇袭,尔等还敢阻拦!”
第1603章 北境才是我的归处
听着外面的声响,季如歌站在大周皇帝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可敢让他们进来瞧一瞧?让你们看看大周的皇帝,私底下有多无道?”
“你在威胁朕?朕可是大周的皇帝。”
“所以呢?所以你就可以随你心情,滥杀无辜?栽赃陷害?这大周有多少忠臣良将被你所害?你数的清吗?”季如歌视线冷冰冰的看着他。
“朕是皇上,是大周的天子。朕没有错,错的只是他们。”大周皇帝依旧不反思,只觉得自己没错。
他错什么?他生来就是皇子,接着被封了太子,成了皇帝。
这天下,都是他们大周的。他要做什么,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那这皇帝还要当什么?
季如歌看到这里,只觉得这狗皇帝是没救了。
大周的气数已尽,自己也没必要继续喊一个装睡的人。
那就等着他自取灭亡吧。
“那我就看着大周毁在你手里还需要多久。”季如歌瞧着有人已经冲了进来,说完这句话之后,消失在原地。
大周皇帝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狂怒。
随后看到冲进来的人,上前几步,不等对方开口,拔出对方的刀,直接将刚刚从废墟中爬出来的王显捅了个透心凉。
王显刚庆幸劫后余生,却不想被皇上亲手捅了一刀。他难以置信的抬眸看向皇上,鲜血从嘴里喷出,随后轰然倒在地上。
“皇上?”紧随而来的御林军统领,看到这一幕,惊住了。
头上金冠掉落,披头散发,持着长剑,龙袍上还沾着血的大周皇帝,此事看起来令人胆寒,害怕。
皇上为何要杀了王显?王显不是皇上一直很信任的得力臣子吗?
看皇上这样子,莫不是中邪了吧?
大家心里不由得想到这种可能性。
其他人对视一眼,戒备的看向皇上。
待会皇上要是大开杀戒的时候,他们要跑的快点。
周皇帝好像没看到大家异样的眼神,而是将地上的一些账册砍了个稀巴烂,随后阴恻恻的说:“王显欺上瞒下,贪污脏银,与草原勾结,行巫术,传朕旨意,诛杀九族!”
御林军一惊,看向地上死不瞑目的王显,直觉这件事不对。
但是他不敢深挖,低下头应了一声:“臣遵旨!”
———————分割线——————-————季如歌离开皇宫后,站在高处看着眼前辉煌雄伟的建筑,眼里一抹冷光。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皇宫不管是人还是物,都烂透了。
还是回北境吧,虽然那边气候比京城恶劣,但人心却是暖的,那里才是自己的归属。
村口老槐树下,老村长佝偻着背,正伸长了脖子张望。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当看到那道由远及近、风尘仆仆却依旧挺拔的青色身影时,老人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前迎了几步。
“季…季村长!您可算回来了!”老村长的声音带着哽咽,上下打量着季如歌,看到她苍白的脸色,老脸瞬间揪紧,“您…您受伤了?!”
“没多大事,就是没休息好而已。”季如歌停下脚步,找了个借口,声音依旧清冷,但看向老村长的目光柔和了些许,“村里如何?”
“好!都好!”老村长连忙道,“孩子们都缓过来了!就是…就是夜里偶尔还会惊醒哭闹…大人也都安顿好了!草料场重新搭了棚子…就是…就是耶律可汗留下的那些草原兵爷…”他压低声音,指了指村外不远处的草甸子,那里扎着几顶简易的帐篷,“一直守着,说等您回来。”
季如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几个穿着耶律部皮袍的精悍骑兵正警惕地巡逻,看到她出现,立刻挺直脊背,右手抚胸,遥遥行了一个草原最郑重的礼节。
她微微颔首。
“季姨!”一声清脆带着哭腔的呼喊从村里传来。
扎着羊角辫的小囡囡像只受惊的小鹿,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一头扑进季如歌怀里,死死抱住她的腿,小脸埋在她衣襟里,呜呜地哭起来:“怕…囡囡怕您不回来了…”
季如歌身体微微一震。此刻,感受着小女孩颤抖的身体和滚烫的泪水,她蹲下身子,伸出手轻拍小姑娘的后背。
“没事,别怕,姨姨回来了。”她低声道。
更多的村民围拢过来,男人,妇人,老人,还有那些怯生生躲在大人身后、脸上还带着些许惊惶的孩子。
他们看着季如歌,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感激,还有失而复得般的巨大安心。七嘴八舌的问候和关切涌来。
“季村长,您脸色不好…”
“快回家歇着!我去给你炖汤,好好补补!”
季如歌没回答太多,只是对老村长道:“看好村子。我需静养几日。无事莫扰。”
“哎!哎!您放心!您尽管歇着!天塌下来我们顶着!”老村长拍着胸脯保证,立刻转身驱赶过于热情的村民,“都散开!散开!让季村长回去歇息!别围着了!”
人群带着敬畏和关切,缓缓散开。囡囡也被她娘亲红着眼眶抱走,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季如歌。
季如歌走向自己那间位于村子最清净角落的小院。推开院门,熟悉的草药味和阳光晒过被褥的气息扑面而来。简单,却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
她反手关上院门,插好门栓。没有点灯,径直走进内室。盘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闭上了眼睛。
空间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内视己身。
右臂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那焦黑的骷髅烙印并非死物,而是一团被强行压缩、束缚在皮肉下的阴冷能量!
它如同有生命的毒瘤,正不断释放着侵蚀性的阴寒气息,试图污染她的血肉经脉,甚至…冲击她识海深处凝聚的空间核心!
更棘手的是,这烙印似乎与皇宫深处那被封印的密道,存在着某种微弱却坚韧的感应联系!
如同一条无形的脐带,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地底阴兵残留的怨毒死气,壮大自身!
第1604章 这东西给你更好
这也是为何她离开京城越远,烙印的侵蚀反而感觉越清晰的原因!
强行湮灭龙符,等于将这团最精粹的阴兵本源诅咒,直接烙在了自己身上!
成了封印与地底凶物之间唯一的桥梁!
季如歌眉头紧锁。单纯的压制和空间隔绝,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这诅咒如同附骨之蛆,会随着时间不断侵蚀,直至将她拖入深渊,或者…冲破封印!
必须斩断它与地底的联系!彻底炼化或驱逐!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残存的空间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包裹向手臂上的烙印核心。
“嗤…!”
空间之力与阴冷诅咒接触的瞬间,如同冰水浇入滚油!
一股狂暴的、带着无尽怨毒和死寂的反噬能量猛地爆发!
顺着空间之力的连接,狠狠撞向她的识海!
“哼!”季如歌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
识海如同被亿万根冰针刺穿!
剧烈的眩晕和撕裂感让她几乎坐不稳!
烙印表面那焦黑的骷髅图案仿佛活了过来,两点微不可察的红芒在眼窝深处一闪而逝!
一股充满恶意的、如同九幽寒风的精神冲击,顺着反噬之力,狠狠刺入她的意识!
“蝼蚁…坏我根基…夺我道果…此印…便是汝之永劫…”
冰冷、古老、充满无尽怨毒的声音,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季如歌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和腥咸的血液让她瞬间清醒!
眼中寒芒爆射!
“滚出去!”
识海深处,磅礴的空间之力如同被激怒的狂潮,瞬间凝聚、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