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当咸鱼
第1647章 出海去更广阔的天地
春风再次吹过北境,北境的黑河解冻奔流。村公所里,季如歌看着地图,手指划过北境海岸线,指向更广阔的蓝色区域。
“今年我打算组建一支船队出海。”季如歌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屋里坐着老童生、韩头儿、季乐山、季星洲等几个半大少年,还有几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官服的中年人。
“出海?”季乐山眼睛发亮,最近这一年里,几乎都被阿姐关在书院里学习,很多事情都是季星洲跟着的。
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阿姐厌弃了,现在看来,自己是对阿姐有大用啊,不然阿姐也不会喊自己过来。
越想越激动,身子都在微微颤抖,有种终于可以展现自己能力的骄傲感。
“阿姐打算去哪?”季星洲看了一眼季乐山,见他激动的很,他倒是冷静下来询问阿姐写下来的意思。
“高丽、东营(谐音,和谐)、南洋诸国。”季如歌点着地图,“卖我们的货,探他们的路。”
“船队,韩头儿总管。”季如歌看向韩头儿,“船只我来准备,食物的储备你们也不用操心,只要负责出行就好了。”
“明白!”韩头儿用力点头,脸上刀疤抽动,带着兴奋。
他知道对方是有那个能力的,季村长手里有好东西,而那些好东西就可以让他们平安出行,不会有危险。
“乐山、星洲,”季如歌转向少年们,“你们带人,跟着船队。多看,多听,多记。遇事,听韩头儿和这几位先生的。”她指了指一旁几位年纪大的人。
这些人中,年龄最大的也有五十上下,年轻一些的也有三十好久了。
他们都是朝廷流放来到北境的,郁郁不得志的。
因为他们的能力范围就是航海,只是朝廷不重用,他们形同虚设。后来又得罪贵人,就直接都被打发来到了北境。
他们以为这辈子再无法将志愿实现,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几个中年人连忙起身。他们曾是朝廷的译官或接待外邦的官员,因各种事由被流放北境,如今被季如歌从流民里挑了出来。
“王译官,通晓高丽、东瀛言语。”
“李主簿,曾理藩院行走,熟悉南洋诸邦风俗。”
“张通事,懂些番邦贸易规矩。”
季如歌看着他们:“船队安危,贸易成败,系于诸位之口舌见识。办好此事,万福村记功,过往不究,分田置屋。”
三人对视,眼中燃起希望:“愿为村长效命!定不负所托!”
“货,”季如歌对老童生道,“库房清点:上好茶叶,装一百担;新烧的细瓷,选花纹别致的,装两百箱;北境山玉,挑温润无瑕的籽料,装五十箱;万福油坊的豆油、花生油,各装五百斤;新织的细棉布,装三百匹;还有腐乳、豆干,装些当船上吃食或新奇玩意。”
老童生飞快记录:“茶叶、瓷器、玉石、油、棉布、豆制品……记下了!立刻清点装船!”
命令下达,万福村再次沸腾。
码头边,五艘大船一字排开。工匠们叮叮当当,加固船体,检查桅索。船身被重新刷过桐油,黝黑发亮。
仓库区,人声鼎沸。
茶叶被仔细封入锡罐,再装入防潮的木箱。
一尊尊精美的瓷器,用稻草和棉絮层层包裹,小心地码进特制的条箱。
温润的玉石籽料,按大小成色分装进结实的藤筐。
油罐用稻草塞紧,防止碰撞。
棉布匹匹叠放整齐。
一坛坛腐乳,一包包豆干,被搬上船当作压舱物和船员伙食。
季如风、季星洲带着十几个挑选出来的机灵少年,跟着王译官、李主簿、张通事,学习简单的番邦问候语,了解各国禁忌和可能喜欢的货品。少年们既紧张又兴奋,学得格外认真。
韩头儿带着挑选出来的老练水手和边军,检查武器弓弩,储备箭矢。海上不比河道,需防海盗风浪。
流民们也被组织起来搬运货物。他们看着堆积如山的货物被搬上大船,看着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和严肃的旧官员,眼神充满敬畏和羡慕。
“乖乖,这得值多少钱……”
“村长这是要把买卖做到天边去啊!”
“要是能跟着去开开眼就好了……”
十天后,五艘大船装得满满当当。船帆卷起,缆绳系牢。岸上站满了送行的人。
季如歌站在最前。她看着甲板上的季如风、季星洲。少年们穿着崭新的短打,腰挎短刀(未开刃),努力挺直腰板,脸上是强装的镇定和藏不住的激动。
“如风,星洲,”季如歌声音平静,“多看,多学,少说话。遇事,听韩头儿和先生们的。平安回来。”
“姐/村长放心!”两个少年用力点头,声音带着颤音,但眼神坚定。
她又看向韩头儿:“韩总管,人船货,都交给你了。”
“村长放心!定把船和人,囫囵个带回来!”韩头儿抱拳,声音洪亮。
最后,她目光扫过王译官等人:“诸位先生,拜托了。”
“定竭尽全力!”三人躬身。
“吉时到!起锚!升帆!”韩头儿一声令下。
沉重的铁锚哗啦啦绞起。巨大的船帆被水手们合力升起,吃满了风,鼓胀起来。缆绳解开。
“开船——!”
号子声中,岸上的人用力推动船尾。船身缓缓离开河滩,滑入深水区。船帆带动船体,逐渐加速,船首劈开浑浊的河水,向着下游,向着入海口的方向驶去。
岸上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呼喊和祝福声。季如风、季星洲趴在船舷,用力朝岸上挥手,直到岸上的人影越来越小,万福村变成模糊的一片。
季如歌站在岸边,直到最后一艘船的帆影消失在河道拐弯处。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角。怀里的小方块,隔着衣物,传来一丝稳定的温热。
她转身,不再看河道。榨油坊的轰鸣依旧,新一批花生正被倒入石碾。田野里,青苗又长高了一截。学堂里,老先生的讲课声隐约可闻。猪圈那边传来猪崽的哼唧声。
海外之路已启,是成是败,是凶是吉,都交给风浪和时间。万福村的根基在北境,这里的日子,照旧要过好。她迈步,朝榨油坊走去。新榨的一批油,需要检查成色。赚钱,壮大,脚下的路,一步不能停。
第1648章 大收获
船队的帆影消失在河道尽头。季如歌转身,走向榨油坊。轰鸣声依旧,油香弥漫。她检查了新榨出的一缸豆油,清亮透彻。
“成色不错。”她对管事的点点头,“装罐,按订单发。”
万福村的日子照旧运转。新盖的砖瓦房冒起更多炊烟。田野里,青苗茁壮,农人们忙着除草施肥。学堂里,孩子们跟着老先生辨识新采的草药。
老童生拿着账本汇报:“新榨油坊上月出油,花生油一千二百斤,豆油一千五百斤。江南胡记、西边陈记的货款已到。”
“船队带走的货本,扣除。净利……八百两。”
“北边船队(韩头儿留下的副手管着)带回羊毛五百捆,皮张两百张,药材十箱。已入库。”
季如歌听着,目光落在榨油坊旁边新建的工棚。里面架设着几台从南方买来的水力纺纱机和织布机。水流带动飞轮,纱锭嗡嗡旋转,棉麻被纺成细线,再织成布匹。效率比手摇快得多。
“纺出的纱,织成的布,按市价卖给商队。或者,给村民换工分。”季如歌说。北境不缺棉麻原料,水力纺纱织布,又是一条财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偶尔有信鸽飞回,是韩头儿派回来的。
第一封:“已出海口,风顺。一切安好。”
第二封:“遇风暴,船固无损,人无伤。抵高丽南浦港。”
第三封:“高丽官商验货,喜瓷器茶叶。交易中。乐山、星洲随王译官学舌,甚勤。”
信很短,但足以让村公所里的人安心。季如歌看完,递给老童生归档,脸上没什么波澜,继续处理村里的事。
流民刘老实分到新房后,干活更拼命。他婆娘在豆腐坊,手艺越来越好。两口子攒了点钱,找到老童生。
“童生叔,我们……我们想买头牛犊。”刘老实搓着手,有些紧张,“娃大了,想多开点荒地。”
老童生查了查账:“行。村上牛场正好有刚断奶的健牛犊。按规矩,钱从你工分里扣,分三个月。”
“哎!好!好!”刘老实喜出望外。他不再是流民,是真正有产有业的万福村人了。
两个月后,一艘伤痕累累的快船先期返回万福河。船桅断了半截,船身有刮擦破损的痕迹。船上是王译官和一个叫李海的少年(季星洲的伴当),带着几箱东西和韩头儿的亲笔信。
村公所里,王译官面色疲惫但兴奋:“村长!船队回来了!在后面!我们船遇了海盗,打了一仗,船受损先回来报信!大船队平安,满载而归,三日内必到!”
他打开带回来的箱子:“这是高丽王室的回礼:高丽参十盒,细瓷花瓶四对,镶嵌螺钿漆盒八个。”
“这是东瀛大名的回礼:窝刀五柄,描金漆器十件,珍珠一匣。”
“这是南洋苏禄国主所赠:香料十箱(胡椒、丁香、豆蔻),玳瑁、珊瑚若干。”
箱子里珠光宝气,异香扑鼻。老童生和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王译官接着道:“交易成了!高丽王室定了瓷器、茶叶长契!东瀛大名喜玉石棉布,也签了!南洋苏禄国主最爱我们的油和豆干!用香料换!价格……比咱北境高五倍不止!韩总管说,这趟出去,本钱翻了十倍有余!后面大船上的货更多!”
季如歌拿起韩头儿的信。信上详细写了航行经过:风暴、海盗袭击(击退)、与各国官商艰难谈判、季乐山季星洲从紧张到逐渐沉稳的表现、以及最重要的——签订的数份长期贸易契约。
“人怎么样?”季如歌放下信问。
“都好!”王译官忙道,“乐山少爷在东夷人宴席上应对得体,星洲少爷记下了南洋诸岛的海图和水文!就是……就是晒黑了不少,也结实了!”
三天后,五艘大船(其中一艘有明显修补痕迹)缓缓驶入万福河口。岸上人山人海。船吃水极深,显然满载。
船靠岸,跳板放下。韩头儿第一个大步走下,虽然面带风霜,但精神抖擞。季乐山、季星洲跟在后面,皮肤黝黑,眼神褪去了出发时的跳脱,多了沉稳和锐利。两人看到岸上的季如歌,想跑过来,又努力克制住,只是脚步加快了些。
“村长!船队回来了!货,都带回来了!”韩头儿声音洪亮。
船舱打开,搬下来的东西让人眼花缭乱:成箱成箱的香料,浓烈的气味瞬间盖过了油香。
大捆的南洋珍贵硬木。
色彩斑斓的珊瑚、玳瑁。
整匹的异域织锦。
还有高丽的精铁、东瀛的铜料……
以及最重要的:几大箱盖着各国印鉴的契书!
季乐山走到季如歌面前,递上一个厚厚的皮面本子:“姐,这是我和星洲记的航海日志。各国港口、水文、物产、风俗、物价……都记下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沉稳。
季星洲补充:“南洋几个岛,有野生的香料树,漫山遍野。当地人不懂采摘炮制。”
季如歌接过日志,翻看几页,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简图。她抬头,看着眼前两个脱胎换骨的少年,又看看堆满河滩的异域珍宝,再看看韩头儿和王译官等人疲惫却自豪的脸。
“辛苦了。”她只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