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212章

作者:梦想当咸鱼 标签: 穿越重生

“有点血性了,就是脑子还不清醒。”她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少年瘫坐在雪地里,看着另一个少年被小心抬走,浑身脱力,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的疯狂劲头过去了,只剩下疲惫和后怕。但看着少年被救走,心里那块死死压着的石头,总算松动了一点。

赵队正走过来,踢了踢我:“没死就起来!回去了!”

少年挣扎着爬起来,默默跟在队伍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山谷和地上的尸体,第一次感觉到,北境的风雪里,除了寒冷和死亡,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回到营地,受伤的少年被抬进一间相对暖和些的木屋。军医过来看了看,又重新处理了伤口,说命保住了,但失血过多,得好好养一阵。

这群参战的纨绔被允许休息半天。但少年没回营房,就蹲在那木屋外面守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过了不知多久,门开了,军医走出来。少年猛地站起来。

“醒了,暂时死不了。”军医丢下一句,走了。

少年立刻冲了进去。

屋里点着油灯,光线昏暗。那个叫凤粱的少年躺在简陋的板床上,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睛睁着,看起来清醒了。

少年扑到床边,眼泪一下子又涌出来了。

“你醒了!太好了!你真的没死!”少年抓着他的胳膊,又哭又笑,激动得语无伦次,“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了!那么多血……”

少年哭得鼻涕都出来了,抽抽搭搭,情绪激动之下,鼻子不受控制地吹了个泡泡。

“噗——”

很小的一个气泡,然后破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少年僵住了,脸上还挂着眼泪和鼻涕,表情肯定很滑稽。凤粱看着我,没什么血色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然后默默把脸转向了墙壁那边。

少年顿时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脸,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个……我……”少年试图解释,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就是……太高兴了。从来……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不要命地保护我……我爹娘都没这么……我没想到自己对你这么重要……”

少年越说越小声,心里既感动又羞愧。以前在京城,围着我少年的人很多,但少年知道他们都是冲着我的家世,冲着武威侯府。出了事,跑得比谁都快。可这个沉默的少年,居然为他挡刀……

凤粱转回脸,看着少年,眼神很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行了,嚎什么丧,还没死呢。”

季村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何时来了,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点看戏的表情。

凤粱看到她,立刻闭上了嘴,眼神飘向别处。

季村长走进来,瞥了少年一眼:“鼻涕擦干净,难看死了。”

少年赶紧又用袖子抹了把脸。

她走到床边,看了看凤粱的伤势:“还行,命硬。”

然后她转头看少年,似笑非笑:“现在知道后怕了?也知道感恩了?”

少年用力点头,眼睛又有点酸:“季村长,谢谢你救他……还有,谢谢你……”

少年不知道该谢她什么,谢她安排人保护我们?可这保护差点把命搭上。

季村长摆摆手,打断少年:“感谢报恩可不是光靠嘴皮子说说,哭两声就行了。”她目光在我身上扫了扫,“得来点实际的。”

少年愣了一下:“实际的?”

“不然呢?”季村长挑眉,“他,”她指了指床上的凤粱,“为你挨了这一刀,流了这么多血,差点把命丢了。躺这儿动弹不得,后面好多天都不能干活。你一句‘谢谢’,几滴眼泪就完了?”

少年被她问住了。是啊,然后呢?

“我……我可以把我的口粮分给他!”少年急忙说,“我还有一块偷偷藏起来的肉干!都给他!”

季村长嗤笑一声:“就这?”

少年脸又红了。确实寒酸。

“那……那我以后帮他干活!他不能动的这些天,他的活我全包了!”少年挺起胸膛,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季村长没说话,看向凤粱。凤粱闭着眼,好像又睡着了。

“还有呢?”季村长继续问。

还有?少年卡壳了。还能有什么?金银财宝?这鬼地方哪有?再说他家……他家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少年看着凤粱苍白的脸,想起他扑过来挡刀的那一幕,心里一热,冲口而出:“等我回了京城!我一定让我爹……让我……”

少年顿住了,想起父亲已经死了,家可能也没了,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反正!我赵奕欠你一条命!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谁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我……我给你养老送终!”

最后一句喊出来,赵奕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季村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似乎对我这乱七八糟的承诺很无语。

床上的凤粱眼皮动了一下,但还是没睁开。

“行了,空头支票开得倒是响。”季村长止住笑,看着赵奕,“眼下就有点实际的。他的伤需要好药,需要营养。军营里条件就这样,普通的伤兵吃什么,他也只能吃什么。但你想让他好得快点儿,是不是得出点力?”

第1721章 尽所能报恩

赵奕立刻点头:“出!我出力!季村长您说,怎么出力?”

“以后每天干活之外,自己去想办法。”季村长说,“林子边缘有些冻不死的耐寒草药,去找找看。巡逻队有时候会打点野味,你去帮忙处理皮毛内脏,看能不能换点肉渣骨头熬汤。或者……”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奕,“你不是认识不少‘自己人’吗?看看谁还藏了点什么好东西,愿意拿出来‘支援’一下伤员?”

赵奕明白了。这是让赵奕去搜刮其他纨绔的私藏,或者自己去挣。

“好!”赵奕一口答应,“我去找!我去换!”

为了救命的恩情,脸皮算什么。

季村长点点头:“这才像句人话。”她拍了拍凤粱没受伤的肩膀,“好好歇着,你这‘儿子’挺孝顺。”

凤粱猛地睁开眼,看向季村长,眼神里全是抗议。他可不要这么蠢的当儿子。

季村长没理他,笑着转身出去了。

赵奕留在屋里,看着凤粱,郑重地说:“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凤粱看着赵奕,眼神依旧很无语,最后叹了口气,又把眼睛闭上了。

从那天起,赵奕除了完成分配给自己的苦役,真的开始到处找草药,抢着去帮巡逻队处理打回来的野物,腆着脸去跟那些还有私藏糖块、肉干的纨绔讨要甚至交换。

虽然经常碰一鼻子灰,有时只能找到几根枯草,换到一点碎肉,但赵奕还是每天把弄到的那点东西送到凤粱那里。

他每次看到赵奕送来的那点寒酸的“营养品”,表情都很复杂,但没再拒绝。

季村长有时会过来看看,每次看到赵奕灰头土脸但干劲十足的样子,嘴角总会弯起一点看不出是嘲笑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

赵奕脸上的激动和尴尬慢慢褪去,变成一种复杂的怔忡。他看着季村长,又看看床上闭目养神的凤粱,嘴唇动了动。

“我……”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我在家……并不受宠。”

季村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奕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话多了起来,眼神有些飘忽:“我来北境,就是想拼点军功回去……让他们看看,我不是废物。也许……也许就能……”

他没能说下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刚来就成这样了。军功没捞着,命差点丢了三次。”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季村长,语气认真了些:“我不是不愿意报恩。要钱……我是真的没有。家里……大概也不会为我出多少。”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坦露这种处境,脸上有点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

季村长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别的意味。

“不急。”她说,“你没有,你家里总有。我帮你找他们要。给不给,再说。”

赵奕愣住了。他没想到季村长会这么说。直接找他家里要?武威侯府……虽然父亲不在了,但门第还在。季村长一个北境村长,怎么要?

但看着季村长那平淡却笃定的样子,他心里又莫名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深想的期待。

家人……会为了他,这个并不受宠、甚至可能给家族抹黑的儿子,付出代价吗?他们会不顾一切救他吗?

这种期待让他感到一丝羞愧,却又无法抑制。

“这……这样行吗?”他迟疑地问,心里忐忑不安。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季村长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总得让你家里人知道,你在这儿欠了多大的人情,差点丢了命,又被人救了命。”

她瞥了一眼床上的凤粱:“救命之恩,总不能太寒酸,对吧?”

凤粱眼皮动了动,依旧没睁眼。

赵奕站在原地,心情复杂。一方面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丢脸,像是把自己明码标价了。另一方面,那股隐秘的期待又挠着他。他也想知道答案。

“好了,别杵这儿了。”季村长挥挥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你‘爹’这儿有我看着。”

赵奕脸一红,看了一眼凤粱,讷讷道:“那我……我先去干活了。”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季村长要怎么“要”的忐忑,又有对家里反应的模糊期盼。

木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凤粱才睁开眼,看向季村长,眉头微皱:“季姐,你……”

季村长知道他想问什么,打断他:“怎么?真指望他那点口粮和肉渣给你养伤?”

凤粱抿了抿唇,没说话。

“这小子心思不坏,就是被家里养废了,有点傻。”季村长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他的绷带,“让他家里出点血,天经地义。顺便……”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些,“也让他自己看清楚些东西,没什么不好。”

凤粱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武威侯府那边……”

“侯府?”季村长嗤笑一声,“树倒猢狲散,架子还没完全倒罢了。如今京城里盯着他们的人不少。用一个不怎么成器的儿子换点实在东西,或者换点名声,他们说不定还觉得划算。”

她拍了拍凤粱的肩膀:“别操心这个,养你的伤。这笔账,怎么算我们都不亏。”

季村长离开木屋后,叫来一个亲信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亲信点点头,很快转身朝通讯营的方向走去。

几天后,一封盖着北境村落的特殊印信、措辞直白甚至带着点强硬意味的信函,被快马加鞭送往京城武威侯府。

信中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明了赵奕在北境的遭遇,重点强调了其险死还生和被救的经过,并明确指出伤员需要珍贵药材和营养调养,北境物资匮乏,希望侯府能够“表示表示”,以全两家情谊(尽管并无情谊可言)和侯府颜面。

信送走后,季村长并没有将这事时时挂在嘴边,一切照旧。赵奕依旧每天干着苦役,并想办法弄点微薄的东西送给凤粱,只是做事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时常望着南边的方向出神。

他在等。等一个来自京城的回应。这等待让他忐忑,也让他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期待,像荒野上的星火,微弱却顽固地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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