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当咸鱼
然而,北境内部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季如歌深知,实力的展露既能震慑敌人,也会加速刺激敌人的野心和恐惧。
西部联盟绝不会善罢甘休,暂时的退缩只是在积蓄力量、寻找新的机会,或者……等待更强大的盟友。
果然,不久后,边境巡逻队再次截获情报。西部联盟的首领并未死心,竟暗中派出了使者,远赴南方,试图游说南境朝廷,共同出兵,南北夹击,瓜分北境!
使者的说辞极具煽动性,着重渲染北境“黑火”之恐怖、季如歌之野心勃勃,声称若放任北境坐大,将来必成南境心腹大患,不如趁其尚未完全掌控那“妖法”,联手除之。
消息传回,北境高层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南境朝廷的态度,成了关键中的关键。
凤司瑾面色沉肃:“新帝虽与我们多有合作,看似友好,但帝王心术,最难揣测。北境日益强盛,他心中岂能毫无忌惮?若西部联盟许以重利,加之对‘黑火’的恐惧,难保他不会动心。”
季星洲冷哼:“怕他作甚!大不了南北两条线一起打!正好试试咱们新装备的威力!”
长老们则忧心忡忡:“若南境真与西部联盟联手,我军腹背受敌,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北境多年积累恐毁于一旦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季如歌身上。
季如歌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目光在南境和西部联盟之间缓缓移动,沉默良久。她并未被情绪左右,而是在冷静地评估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代价。
最终,她做出了一个出乎不少人意料的决定。
“不必等南境做出选择。”季如歌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们主动给他选择。”
她下令:“备一份‘厚礼’,将峡谷一役中缴获的西部联盟战旗、将领佩刀、以及……一份经过修改、削弱了关键参数的初级火药配方及少量样品,连同西部联盟使者秘密抵达南境都城、试图游说联手的情报,一并打包,以最快速度,秘密送至南境新帝案头。”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村长!火药配方乃我北境绝密,岂可轻易予人?”有长老急道。
“即便是修改过的,也后患无穷啊!”
“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季如歌抬手止住众人的议论,解释道:“此非馈赠,乃震慑与交易。”
“将西部联盟的狼狈状展现给他看,是要告诉他,北境军力,足以独面西陲之敌,无需他插手,他也别想趁火打劫。”
“将配方和样品给他,是要让他亲眼看到,‘黑火’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北境已然掌握的真实力量。这份力量,北境可以选择与他有限度地分享(当然是阉割版),也可以成为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将西部联盟背地里联络他的情报捅给他,则是提醒他,西边那些才是真正的蛮夷豺狼,与之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随时可能反噬自身。”
“我们要让新帝明白,”季如歌目光锐利,“与北境为敌,他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要直面‘黑火’的威胁和西部联盟的不可靠;而与北境保持友好,他至少能获得边境安宁、稳定的贸易利益,甚至可能在未来,通过交易获得北境‘淘汰’下来的某些技术优势。”
“这是一道选择题。我相信,只要新帝不蠢,就知道该怎么选。”
策略定下,立刻执行。一份特殊的“礼物”被精心准备,由最可靠的密使送往南境京城。
接下来,便是等待。北境高层无不屏息凝神,关注着南境的动向。边境的军队保持高度戒备,格物院的研发也在争分夺秒。
数日后,南境京城传来消息。
新帝在收到北境的“礼物”和情报后,闭门独处了整整一日。随后,他做出了反应:他下令以“窥探机密、图谋不轨”的罪名,公开逮捕了西部联盟的使者,并将其投入大牢!
同时,增派边境军队,但不是针对北境,而是向西陈兵,做出防御姿态,并公开遣责西部联盟“屡扰邻邦,心怀叵测”。
此外,新帝还派人给季如歌送来一封密信。信中,他对北境提供的“礼物”表示感谢(尤其是那份配方和样品),对西部联盟的挑拨离间表示愤怒,再次强调了南境与北境的“友好邦交”与“共同利益”,并表示期待在“适当领域”与北境进行更深入的“技术交流”。
第1780章 当了皇帝才知道多苦多累
态度明确,选择清晰。
北境议事堂内,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对季如歌深远的谋略佩服不已。一份阉割版的配方和一点样品,不仅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南北夹击危机,甚至可能为北境换来更多的实际利益和技术交换的筹码。
“危机暂解。”季如歌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但西部联盟经此一事,仇恨更深。
南境新帝,也并非完全可信,他如今对‘黑火’的渴望,恐怕比之前更甚。北境的压力,并未减轻,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她看向凤司瑾和季星洲:“军队不能松懈,训练要加强,新装备要尽快熟悉形成战力。”
她又看向格物院负责人:“火药的研究要加速,但要更加隐秘。下一步的重点,是提升威力、稳定性和安全性,而非急于应用。”
最后,她看向负责外交和贸易的官员:“与草原部落、以及更西方那些态度友好的小邦的联系要加强,贸易路线要拓宽,尽可能分化西部联盟,营造对北境有利的外部环境。”
安排妥当,众人领命而去。
凤司瑾留在最后,他看着季如歌,眼中带着欣赏和一丝复杂:“你总是能想到最出人意料,却又最有效的方法。”
季如歌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淡淡道:“无非是权衡利弊,因势利导。强大的实力是根本,但如何运用实力,避免无谓的消耗,才是关键。”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真正的考验,恐怕还在后面。西部联盟不会甘心,南境的胃口也被吊起来了。北境必须要更快地变得更加强大才行。”
外部压力暂时缓解,但北境内部的运转节奏却更加快速和紧张。
每个人都清楚,眼前的平静只是风暴间的间歇,唯有不断强大自身,才能应对未来更大的风浪。
而季如歌,依旧是那个掌控着北境这艘大船,在惊涛骇浪中稳健前行的舵手。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未来。
北境的发展日新月异,尤其是打通了西境古道后,与西域乃至更遥远国度的贸易往来呈爆发式增长。
精美的北境皮毛、药材、工坊制品远销海外,换回琳琅满目的异域珍宝、稀有原料和新技术。巨大的成功和日益繁忙的商路,让季如歌萌生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北境新城举办一场“万国贸易大会”。
消息一经放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激起了千层浪。不仅西域诸国、草原部落积极响应,连远在海外的番邦商船也闻风而动,甚至南境各大商帮也削尖了脑袋想弄到一张邀请函。
万国贸易大会,俨然成了各国商人展示实力、拓展商机、交流信息的顶级盛会。
北境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筹备。新建了宏伟的万国博览场馆,规划了整齐的展区和市集,加固了港口和道路,制定了详细的贸易规则和安全保障措施。
整个北境都沉浸在一种忙碌而兴奋的节日气氛中。
南境京城,深宫之中。
新帝看着暗线送来的关于北境万国贸易大会的详细筹备报告,看着上面罗列的预计与会番邦数量和贸易规模,再也坐不住了。
奏折堆在案头如山高,后宫妃嫔争风吃醋的琐事传来,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朝臣们无休止的争论……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窒息。
当皇帝?他曾以为这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巅峰,如今才深切体会到,这分明是天下第一等的苦差!
每天有看不完的奏章,处理不完的政务,平衡不完的势力,还有……雨露均沾不完的后宫。
身体被掏空,精神时刻紧绷,他觉得自己不是在享受权力,而是在被龙椅一点点吞噬生命。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季如歌当年对父皇的招安甚至后来他暗示的合作都兴趣缺缺了。
守着北境这一亩三分地,说一不二,想发展就发展,想打仗就打仗,想跟谁贸易就跟谁贸易,不必看任何人脸色,不必平衡各方势力,岂不比困在这四方城里当个盖章机器快活自在?
看看人家,都要举办万国大会了!自己却还在为江南水灾拨多少款、哪个老臣该退休谁顶上去之类的问题头疼欲裂。
“不行!朕得去看看!”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新帝心头,“微服私访!就去北境!看看这万国大会究竟何等热闹!也正好……透透气!”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起来。他立刻秘密召见心腹,安排替身掩饰,自己则带着少数绝对忠诚的护卫和内侍,乔装成一支规模不大的南境商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一路向北。
经过一段时间的奔波,终于抵达了北境新城。
一进入北境地界,新帝就被眼前景象震撼了。道路宽阔平整,车马络绎不绝,沿途村镇繁荣安定,百姓脸上带着一种南境少见的从容和自信。
越接近新城,越是繁华,各种奇装异服的外邦商人随处可见,语言各异,却都井然有序。
新城更是气象万千。高耸的建筑,整洁的街道,尤其是那专门为万国大会修建的博览场馆,气势恢宏,设计新颖,远胜南境任何一座建筑。
大会尚未正式开始,但预热的气氛已经极其热烈。各国商队忙着布置展位,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皮革、美食混合的奇特气味,充满了异域风情和商业活力。
新帝混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有惊叹,有羡慕,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治理下的南境,虽也富庶,却总给人一种沉重、压抑、暮气沉沉的感觉。而北境,却处处透着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和自信开放的活力。
他逛了逛市集,尝了尝北境特色的美食,甚至还好奇地去格物院对外开放的展示区看了看那些新奇的工具和机械模型,只觉得大开眼界。
游玩了几日,新鲜劲过后,那股熟悉的、源自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感又涌了上来。他甚至觉得比在宫里时还累,因为在宫里是心累,在这里是身心俱疲——玩也累啊!
第1781章 女童失踪
他忽然想起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他通过特殊渠道,向季如歌发出了秘密会面的请求。
在一处不起眼的茶楼雅间,新帝见到了季如歌。她依旧是那副冷静从容的模样,仿佛掌控着一切。
新帝屏退左右,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了,苦着脸对季如歌大倒苦水:“季村长……朕……我这皇帝当得真是……太累了!”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看不完的奏折、处理不完的政事、平衡不了的朝堂势力、还有那让他身心俱疲的后宫……“朕感觉每天都在透支,再这样下去,怕是没几年好活了!”
季如歌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听到后宫之事时,几不可查地微微挑了下眉。
新帝诉完苦,眼巴巴地看着季如歌:“季村长,你北境可有……那种……就是那种能提神醒脑、补充元气、最好还能……嗯……固本培元的补药?给朕来点救命吧!实在扛不住了!”
季如歌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形象、只想讨要补药的皇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陛下,药石之物,终是外道。北境并无什么仙丹妙药。真正的精力,源于作息有序,饮食有度,而非依赖药物。”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再者,陛下之累,根由不在身体,而在其位。若觉不堪重负,何不尝试放权于臣工,建立更高效的政务流程?而非事必躬亲。至于后宫……”
她适时停住,没有再说下去。
新帝愣住了。他本以为能讨到些立竿见影的“神药”,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么一番“劝诫”。放权?改革流程?这谈何容易!朝堂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看着季如歌那清冷的目光,忽然明白了。她不是没有“药”,她给出的,才是真正治本的“方子”。只是这方子,他敢不敢用,能不能用,却是另一回事了。
最终,季如歌还是让医官给他配了一些北境特产的、安神补气的药材,但明确告知,这只是辅助。
新帝拿着那包药材,心情复杂地离开了茶楼。万国大会的热闹依旧,但他游玩的心思却淡了许多。
数日后,万国贸易大会正式开幕,盛况空前,举世瞩目。新帝夹杂在人群中,看着高台上致辞的季如歌,看着她从容地与各国使臣商贾交谈,看着北境蓬勃的生机,再想想自己那堆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和后宫琐事,心中第一次对那把龙椅产生了一丝深深的……厌倦。
或许,季如歌才是真正活明白了的那个人。
他叹了口气,带着那包没什么神奇效果的补药,和满腹的感慨与疲惫,悄悄离开了北境,返回他那令人窒息,却又无法摆脱的皇宫。
而北境的万国贸易大会,则在一片喧嚣与成功中继续着,向世界展示着这片土地的魅力与力量。
北境的繁荣如同巨大的漩涡,吸引着四面八方的人流。商人、工匠、求职者、甚至仅仅是好奇的观光客,络绎不绝。
新城每日都熙熙攘攘,充满了机遇,也潜藏着混乱。尽管治安队日夜巡逻,市舶司严格管理,但人口基数的暴增和鱼龙混杂的环境,依旧给了一些阴暗角落滋生的空间。
这天下午,一对在新城东市摆摊卖馄饨的年轻夫妇,惊慌失措、连摊子都顾不上收,就哭喊着冲到了最近的治安所报案。他们五岁的女儿妞妞,就在刚才,转眼间的功夫,不见了!
据夫妇俩语无伦次的描述,当时正值午后客流量较大的时候,他们忙着煮馄饨、收钱,妞妞就乖乖坐在摊位后面的小凳子上玩一个布娃娃。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夫妇俩忙完一阵,回头想看看女儿,却发现小凳子空了,布娃娃掉在地上,妞妞踪影全无!
他们立刻慌了神,在附近疯找,询问相邻的摊主和过往的行人。可大家都忙着生意,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妞妞是什么时候、被谁带走的。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治安所的队正意识到事态严重,不敢怠慢,一边派人继续在周边搜寻,一边立刻将案情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