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咸鱼日常 第30章

其实是想弄明白来龙去脉。

后来问过儿子,问过随从,水落石出——戚纶是为孟清月出的手。

还没嫁过来,就跟别的公子不清不楚,让自己儿子挨打,常夫人这一刻对孟清月的印象坏到了极点,哪里还肯与孟家结亲,很快就送客了。

眼瞅着婚事黄了,老太太厉声斥责杨氏:“你怎么办事的?我让你管好她!”

“阿月就出去过那一次,后来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真的与她无干啊,”杨氏喊冤,“儿媳绝没有想推脱,母亲,您可以查问门房小厮,阿月真的没有出过门,没再招惹那戚二公子。”

见她诚惶诚恐,想必没有撒谎,老太太闭起眼睛思忖了会道:“常夫人不会再要阿月当儿媳了,眼下只能寄希望于那戚二公子,你觉得此事可能成?”

要能成,那今日常三公子被打却是好事,杨氏拿不准:“儿媳不知……要不您向戚家送请帖试一试?”

“不说戚姑娘与阿月不合,戚夫人从头到尾没露过面,能请吗?你用用脑子!”老太太又斥了一句,只觉脑袋发胀,“你先回去吧。”

杨氏忙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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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小生辰过后,雪香殿除了少了夏菡,并没有任何变化。

这日众人又去宣若堂听课。

谢丽洙心不在焉,下轿时差点崴了脚。

最近她一直在想赶走陪读的办法,可此事是她主动请求父皇的,一个月不到又反悔恐怕会惹父皇生气,但孟清泠实在留不得了。

万一她哪日真与谢绎有接触,或是成皇子妃,或是当侧室,都会伤害到哥哥。

可要栽赃陷害,驱除孟清泠,又不忍心。

谢丽洙揉着太阳穴,快要烦死。

孟清泠知道她在想什么,很贴心地问:“殿下可是不舒服?小女子听说你胃口也不好,若真是病了,得歇几日,不要勉强自己来听课。”

“我才没有……”谢丽洙说到一半停住。

如果病了,就可以养病,养病的时候当然是不用听课的,那么就能借此让这些姑娘回家。

她的病一日不好,那些姑娘就不用来宫里,久而久之,便不了了之。

谢丽洙大喜,就要说自己病了,临到嘴边改成:“是有些不适,但既然来了,便听完吧。”要装病也得装得像一点,不能如此突然,她走入堂内。

又是裴亦秋来讲课。

这次他讲解了四幅名作后便令姑娘们作画。

孟清泠擅长念书,男孩子念的书她都念得,她也擅长算学,常帮老太太看账本,弹琴也弹得可以,唯独画画是她最不擅长的,故而她的画作让谢丽洙发笑。

然而裴亦秋在堂内走了一圈后,却是第一个拿起了她的画。

孟清泠画的是断了线的风筝。

见那风筝飘在空中,他想到的不是“梨花满院飘香雪,高搂夜静风筝咽”的深闺幽怨,而是“清风本可托,终共白云飞”的洒脱。

只是,那根线原先是牵在谁手里?

她又为何要画这样的画?

袁长瑜看在眼里,只当是孟清泠的画功过于拙劣,叫裴亦秋疑惑为何她能被选为公主的陪读,但并不想发声,倒是俞琬打趣道:“孟三姑娘的画别出心裁,裴侍讲是有些措手不及了吧?”

裴亦秋闻言放下画,看向孟清泠:“你此前学了几年?”

孟清泠如实回答:“学了五年。”

“……”

五年画成这样,资质真的很平庸。

如此平庸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猜到灯谜的?该不会是那日她身边的男子告诉她的吧?

不对,那男子看似武夫,不像是学识渊博的,或许“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裴亦秋建议道:“你有空可多看看《白芥园画传》,”有助于她学画,又点点风筝尾端,“这里你不该如此用笔……”

男子身上气味凛冽又夹杂隐隐的暗香,似冬日里的金梅。

孟清泠有些吃惊,不明白他为何第一个指点她。

照理,该先指点谢丽洙吧?

眼见堂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孟清泠并不想在快能出宫的时候出任何岔子,连连点头:“裴大人说得是,小女子都记下了,小女子一定会好好练习,您快去看看殿下的画吧。”

这敷衍的态度叫裴亦秋陡然生出几分怒气。

说得好像他求着指点她似的!

不过是见她猜中灯谜,惜才而已。

他冷冷道:“既然记住了,你现在重画一幅。”

孟清泠:“……”

第023章

她到底说错什么了,他要惩罚她?

裴亦秋入宫授课,主要是为教谢丽洙,她们几个陪读只是沾光而已,而她刚才也是在提醒裴亦秋,他的职责,结果反而好心没好报。

可他是授课讲官,她是陪读,倒也不好出声顶撞,她不情不愿拿起毛笔。

俞琬见状轻声一笑:“裴大人好生严苛,小女子都不敢献丑了,”又看向袁长瑜,“小女子也不怕得罪殿下,此间怕只有阿瑜的画作能经得起裴大人的审视。”

袁长瑜的才华是公认的,谢丽洙当然不会如此心胸狭窄,需得人人捧着她,这样她只会觉得虚伪。

不过裴亦秋刚才为何第一个看孟清泠的画?

当真是过于拙劣,叫他忍受不了?还是……

谢丽洙因为兄长的事,如今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瞬间联想到会不会是裴亦秋看上孟t清泠,如果是这样,哥哥更是完蛋了!

她赶紧道:“别说废话,裴侍讲你快些,本宫困了,想回去歇息。”

裴亦秋并不听她的,但看到袁长瑜的画作时,言简意赅:“本官没什么可教袁姑娘。”

他比袁长瑜年长三岁,等这姑娘再学三年,也许可以赶上他,再者,他们所学派别不同,他师从赵士充赵先生,是“松江派”,袁长瑜是“吴派”。

袁长瑜听了暗地冷笑。

刚才他不还教孟清泠吗,说得如此细致,让人以为他们是相识的关系,怎的到她这里,就是没什么可教?

是为避嫌,还是希望她主动点?

可惜,她是注定要做太子妃的人,高傲如裴亦秋,以后见到她也只能低下头颅,袁长瑜淡淡道:“有幸听裴大人两次讲解,小女子已经受益匪浅。”

也差不多快要到午时。

孟清泠的画已经重新画好。

“裴侍讲可满意?”她举着问。

裴亦秋扫一眼,并不满意:“马马虎虎,回去再多画几幅,下回带来。”

“……”

原来裴亦秋竟是如此好为人师的性格,真是让人惊讶,幸好快出宫了,不然以后还得被他折腾,孟清泠微微一笑:“是,小女子遵命。”

姑娘们从宣若堂陆续出来。

而不远处的资善堂却很冷清,两位皇子最近领了差事,不再听课。

谢琢此时正在大中县的皇庄。

面对传说中的无能皇子,宦官们并没有多少忌惮,将一早就准备好的账本给他过目。

谢琢不想看。

他知道是做了手脚的。

倘若一件事那么容易,翻看下账本就可以查清楚的话,父皇会借此考验他们吗?只是白费功夫罢了,而父皇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然而他还是要看,不止看,顺便还要夸管事太监吕乐平几句,说这账本写得清楚,一目了然。

吕乐平差点笑死。

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这大皇子是个庸才,根本不可能查清楚这笔账,他只要做好样子,伺候好这位细皮嫩肉的娇贵皇子就行。

几个宦官在远处探头探脑。

“听说吕公公喝茶喝得很惬意呢,我就说嘛,肯定一点事没有,那大殿下要真有脑子,哪里会到现在都当不成太子?圣上可是很宠爱已故皇后的,但凡他争气点,也不至于……”

“就是,瞧瞧许家多热闹,常有官员去送礼,依我看,那二殿只怕下个月就要被立为太子了,不然那些人为啥那么着急,生怕晚了似的。”

“你是不是傻?这种事晚了就是不诚心,马后炮!哎呀,就你这脑子,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

“出来了出来了。”有宦官提醒。

他们看见谢琢客气地送吕乐平到了门外。

几个人一起捂着嘴偷笑。

吕乐平也是乐呵呵的。

谢琢当然看得出吕乐平的心思。

曾经,那些人藏不住的,看轻他的情绪会刺伤他,可孟清泠说,被人看轻有时候也能成为一种利器,要反过来利用它,最后,那些人会怪自己不长眼睛。

谢琢看着吕乐平走远,转身吩咐带来的禁军:“打听下哪个宦官与吕乐平不合。”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要解决这件事,最好从内部开始攻破。

禁军领命。

天色已暗,谢琢坐车回宫。

龙津桥的毛婆婆肉饼店还没有关,浓郁的香气飘荡在街上。

谢琢瞧见这家店铺,就想起孟清泠曾跟他说,她的大堂姐很喜欢吃这家的肉饼,味道也确实不错,她那次买了几只请他品尝。

可惜孟清泠的大堂姐运气不好,才嫁过去没几年,丈夫就从马上摔下伤到头,虽说后来改嫁,成了戚二少夫人,但到底经历了一番波折。

而他们当时在温州也没帮上什么忙。

或许,这世他该阻止孟清月嫁入常家。

说起来,孟清泠还有个舅父前世战死在沙场了,不过武举是在五月,倒还不急,孟清月的事更急一点,晚了,或许就定亲了,将来孟清泠还得为此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