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花此时领着姜小芸过来:“姑娘,姜姑娘说新店开张了,请您这二掌柜去露个脸呢。”
“哦?这么快?叫什么店名啊?”孟清泠很高兴,招呼她坐,“给姜姑娘拿一碗石榴。”
枫荷已经剥好了,放在姜小芸面前。
姜小芸知道孟清泠的脾气,没有推辞:“三姑娘,店名没变,还是叫李记鸡丝面,就是店面大了许多,比以前的大三倍不止,这都是托您的福,我娘的意思,吉日由您来定,也挑个您有空的时间……这个月的十日,十六日,二十日都是吉日,您选一日吧。”
看来得以后开酒楼才会叫“余香楼”,不过姜小芸的命运已经改了,也不知会不会还有酒楼的事,但鸡丝面也不错,能赚到钱就行。
孟清泠道:“我天天都有空,晚开不如早开,就八月十日吧。”
再晚就要到中秋了。
“好,我回去跟家母说,您一定要来!”
孟清泠刚要答应,却猛地想到谢琢。
前世这桩案子震惊京城,无人不知,谢琢多半也记得,万一被他知道她是面馆的二掌柜,那他再笨,都会发现她是重生的!
“小芸,我还是不去了,”稳妥起见,开张那日不露面为好,孟清泠叮嘱,“以后你们也不要对外提起我的名字。”
姜小芸愣住:“为何?”
没等孟清泠回答,姜小芸心想,可能她有什么隐情,忙道:“三姑娘不方便讲,我就不问,我会告诉我娘的,我娘肯定也不反对。”
“多谢。”
姜小芸笑道:“您这‘谢’,我跟我娘都不敢当。”
孟清泠道:“敢当的,以后我还得靠你们挣钱呢。”
虽然知道是打趣,姜小芸也保证道:“那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银花听见了就催促:“姜姑娘,快吃石榴吧,吃了之后您店里的生意就会红红火火,跟这石榴一样。”
众人都笑起来。
因快到中秋,屈年叫厨子做了好些月饼。
前一夜,月亮已极美,三人坐在庭中边赏月边吃。
祁烨问:“明日晚上想去何处玩?”
孟序没说话,看向孟清泠。
孟清泠吃着枣泥馅的月饼:“说到玩乐,难道不是舅父最精通?我跟阿序以前白天都很少出门,别提晚上了,舅父拿主意就行。”
祁烨摸摸下巴:“那就去城外,中秋不宵禁,城门也不闭,我们去水上赏月,”说着一笑,“小姑娘都喜欢放河灯,泠泠,你到时也可以放着玩。”
前世她嫁给谢琢后,有一次也去了京河,那时谢琢已经当上太子,她放河灯时曾许愿自己能怀上跟谢琢的孩子,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后来她看到谢琢也跟着放了灯,她记得他的表情十分专注,脸上有种忘我的虔诚,就有些好奇他在许什么愿,竟这样认真。
她当然没有问,说出来就不灵的。
这回再去京河放灯,她不会许愿了。
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如今过得自由自在,不能过于贪心呀。
次日,等到天微微暗,祁烨正要带孟清泠跟孟序出门时,屈年提来一个红木五彩点螺花鸟瑞兽六撞食盒。
头回见到这么大的食盒,祁烨瞅了一眼问:“你拿来这里作甚?不去放车上?”他们今日是要去画舫上边赏月边吃饭的。
屈年道:“爷,您误会了,这不是厨房准备的,是大皇子派人送来的,听随从说,里面有奶酥油枣馅月饼,还有什么芙蓉鸡,珍珠团,酥黄独,蟹酿橙,金玉羹,焖鸭……”
祁烨:“……”
简直可以摆一桌宴席!
这草包皇子该不会看外甥女年纪小,瞧着单纯,觉得送点好吃的就能骗走吧?
第042章
“泠泠,你打算怎么处理?”祁烨问。
刚才屈年报菜名的时候,孟清泠就知道谢琢是刻意让御厨做了她爱吃的东西,想借此打动她的心。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是没错,可事关一生,她怎可能因此就改变主意?
“那随从还在外面等着吗?”
屈年回答:“没有,他送到这里就走了,门房也不敢随意处理,故而小人才提过来。”
孟清泠道:“那就算了,总不能还到宫里去,扔掉也不妥……就带去画舫吧,既是出自御厨之手,想必味道不错。”
祁烨惊讶:“泠泠,你还真打算吃他的?”
“不吃白不吃,大不了他下回问我,我就说不合胃口。”她上辈子帮过他多少,吃点东西有什么,至于喜好,既然性子都变了,喜好变一变也很正常。
祁烨就笑了。
要说糊弄,还是外甥女会糊弄,不过他也小瞧那大皇子了,看来御膳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毕竟是别处吃不到的味道。
孟序在旁听得云里雾里,小声问枫荷:“大皇子为何给我们送吃的?”
“回少爷,大殿下喜欢姑娘,上回他亲自过来求亲,被姑娘拒绝了,大殿下让姑娘再考虑考虑。”
孟序:“……”
不愧是姐姐,艺高人胆大!
祁烨招呼姐弟俩上车,前往京河。
中秋气候适宜,不冷不热,百姓们穿着轻便的秋衣在河堤散步,或是放灯,要么在船上赏月听曲,偌大的京河倒映明月,河面上星光点点,仿若天上银河。
袁长瑜就坐在其中一条靠在岸边的画舫中。
她最近心情不佳。
本是等着做太子妃,谁想到形势急转而下。
那个她从来都看不起的大皇子,竟然有一日会越过谢绎,得到天子的青睐,简直荒谬,她真的不敢相信,可皇庄的事,谢琢也是办好的了。
难道他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可一个愚笨之人,再如何变,又怎能比得过天生聪慧之人?袁长瑜不理解,她修长的手指紧紧握着茶盏,像是要把它挤碎一般。
“阿瑜?”袁夫人走过来。
袁长瑜松开手指:“母亲。”
“等过了中秋,你找个时间去跟二殿下见一见吧。”
袁夫人也想不通,所以打算让女儿去问问,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袁家可是打算将未来压在谢绎身上的,两家t之间就差一桩亲事了,故而若谢绎有什么要袁家帮忙的,还能出点力,只要谢绎能扳回一局。
袁长瑜却不同意:“我们不要跟他过多来往。”
袁夫人一愣:“为何?”
不过女儿此前确实十分谨慎,虽然谢绎借着广恩伯府示好,但女儿鲜少露面,所以没有人看见过她跟谢绎在一起,也没有任何有关于他们俩的流言。
女儿太出众,树大招风,之前就被人中伤,借着在宫中听课一事,说与裴亦秋有私情。
裴亦秋当然不错,可哪里比得上谢绎?
但现在……
袁夫人劝道:“不被人发现就好,当然,我也可以派其他人去,但你去见他,可以鼓励他嘛,输一次没什么,他比大皇子能干多了,以后只要注意些就行。”
谢绎的条件袁夫人是满意的,所以早就把他当女婿看待,只是世事难料啊,原以为板上钉钉的事竟还能发生逆转!
袁长瑜比母亲想得深:“恐怕不是这么简单,母亲,大皇子立的功非同一般,那是关乎同西夏一战胜负的,他这么做是挽救了许多将士的命,也保住了国威,不然输给西夏多难看?圣上也会被百姓说用非其人。”
天子定是想到这一层了才会看重谢琢。
袁夫人一惊:“你说得也是,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朝堂都没有官员弹劾吴博,他竟发现。”
“所以才不简单,”袁长瑜道,“故而我不想去找二殿下。”
她得再看看情况,不想轻举妄动。
女儿实在太理智了,袁夫人叹口气:“我是觉得二殿下或许需要你的安慰。”
“他是男人,如果这都承受不了,还怎么当太子?”袁长瑜扭过身看河面上的灯火,“这样我会对他十分失望的。”
女儿天之骄女,确实没有谢绎,也有许多公子可选。
袁夫人心念一动:“你在宫里,有没有跟大皇子接触过?”
“……”
袁长瑜未免愠怒,母亲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
“当然没有!”
她不可能因为谢琢变了,就去勾引谢琢,那跟夏菡有什么区别?
袁夫人自知失言,忙道:“是为娘糊涂了,阿瑜,既然你决定不去找二殿下,那我也不提了,他这样聪明,应当有办法解决。”
等母亲走后,袁长瑜意兴阑珊,看着河边来来去去的人群出神。
忽然有一辆马车在河边停住,从里面走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位姑娘穿着浅粉色忍冬纹高腰襦裙,肤色白皙,瓜子脸精致小巧,眉眼含笑,如朵木芙蓉般明丽。
五官有些眼熟,袁长瑜目光不经意掠过时,略微吃惊。
这好像是孟清泠!
记忆里,小姑娘有些沉默,不是经常说话的,但现在看起来竟是这样的光彩耀眼。
她马上就想到了裴亦秋。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该不会二人真有什么,这孟清泠才会如此神采飞扬吧?
可是,裴亦秋真会看上她吗?
如此目下无尘之人,怎可能看上一个家世普通,也无才名的姑娘?她记得,那次画画,裴亦秋还罚她重画一张的,也许他只是想教好孟清泠。
但这答案始终有些牵强人意,袁长瑜莫名不悦。
后面一条画舫缓缓行来,停在侧边,俞琬隔着栏杆与她道:“阿瑜,你可看见孟三姑娘了?真巧,她居然也来京河,我们一同做过陪读,不如请她过来一道赏月?”
袁长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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