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清容和梁家耀找了大半个山头,什么都没找到,两人的心情可想而知,怕找不到人,又怕真的找到点什么……
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梁家耀眼眶红红,强行这么安慰自己。
傍晚。
再一次看到搜救小队空手回来,什么消息都没有,叶秀枝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要不是所有人都拦着,她早就自己上山去找了。
项宝姝扶着脱力的叶秀枝,心口发堵,她受人感染,眼眶也红了一大圈,楚颂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多半已经……
项宝姝完全不能接受!上午还笑眯眯跟她开玩笑的人,怎么眨眼的功夫就……
叶秀枝肿着双眼,哭不出来,英妞爹娘在另一边,也是哭累了,只剩下麻木,叶秀枝冷眼地看着她们,没去“报复”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
楚颂。
楚、颂。
楚仙仙。
她最最心爱最最心疼的女儿,叶秀枝一想她现在或许就埋在冷冰冰的石头下,心就刀割似的。
“哎,哭什么呀,我再晚回来一点,不会已经给我立碑了吧?”
“那可得给我立个大点的啊。”
叶秀枝怔住,浑身鸡皮疙瘩乍起,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
一行人找了她半天,没想到她神不知鬼不觉地自己回来了,背上还背着个小女娃娃。
楚颂唇角弯弯,“娘,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个屁!!
叶秀枝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她死死咬住牙,扬起巴掌,等真正落下时却是心疼地碰了碰楚颂眼角。
那块儿蹭破了点皮。
“有没有哪里受伤?疼不疼,饿不饿?”
楚颂摇头,“不过……”
叶秀枝紧张起来,“不过什么?”
“我有点手痒。”
叶秀枝疑惑,“什么?”
楚颂把英妞放下,一路奔波回来,楚颂体力差不多已经耗尽了,她强撑着走到英妞爹娘身边,迎上两人期期艾艾的眼神。
然后,楚颂伸手,面无表情地甩了男人一巴掌。
“这辈子没吃过野莓?”
男人张了张嘴,“我……”
楚颂继续第二巴掌,“想吃不会自己去摘?”
紧接着是第三巴掌,“没话说了,就是单纯想打你。”
男人一声不吭,默默受了。
轮到女人了,楚颂抬起手,她眼眶又红又肿,见状连忙闭上眼睛,如果没有楚颂,她女儿压根回不来,别说是打她,杀了她她都甘愿。
楚颂抬手,还是给了男人一巴掌。
“这一巴掌,你替她。”
叶秀枝没阻止,反而拍手叫好,该打!反反复复强调了那么多遍,炸山要封山,不准随便上山,还做出这种混账事。
险些酿成大错!
楚颂要是出了意外,她跟这家人没完!
楚颂打完四个巴掌,用力过猛,指尖都在发颤,她甩了甩手,转身时眼前突然一黑。
贺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肩膀。
“小心。”
“先去卫生所处理伤口。”他声音压得很低。
楚颂没力气了,但还觉得不过瘾。
她蔫蔫道:“这不是我的极限。”
贺谦:“……我知道。”
毕竟,他脸上的指痕也还没消。其中滋味,他深有体会。
英妞突然拉了拉楚颂衣角,仰着张小花脸,指着她的手,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仙仙姐姐,你的手受伤了。”
小姑娘眼尖,发现楚颂虎口处裂开了道细缝,混着灰尘的血珠正顺着指节往下淌。
大概是下山路上被岩石棱角划的,光顾着躲落石了,竟然都没察觉,这会儿用力过度,伤口崩裂开。
叶秀枝心疼地又要掉眼泪了,要不是碍于有外人在,就差扒开楚颂衣服好好检查,“不是说没受伤?还有没有哪里?我看看,让娘看看后背有没有伤......”
“才没有,没有。”楚颂哭笑不得地往后躲,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钝痛,话说得太早了,刚才被气浪掀翻时磕到石头上。
这会儿,楚颂后知后觉感受到痛了,整个腰背发僵。
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
楚颂嘴一撇:“娘,痛痛痛啊!要死了。”
叶秀枝:“呸,什么死不死,少说丧气话。”
大可怜楚颂和小可怜英妞被紧急送到卫生所,她们运气好,值班的大夫还没下班,见到两人灰头土脸过来,打趣道。
“哟,这是咋了?两个泥娃娃来了。”
叶秀枝叹口气,把事情经过都说了遍。
“真是不要命了,炸药堆都敢闯。”
叶秀枝:“谁说不是?瞎大胆。”
林大夫给楚颂检查了遍,“放心放心,都是磕碰的小伤,年轻人底子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真的?没伤到骨头吧?”
“没。”
“内脏呢,会不会有隐疾内伤?”
“不会不会!”
楚颂:“娘,你这才是咒我。”
叶秀枝瞪了她一眼。
第99章
林大夫乐呵呵地看着母女俩拌嘴,摇摇头,能说会道,口齿伶俐,看样子是真没大碍。
“叶婶,喏,这是纱布和棉花,你先给泥娃娃擦擦,泥啊灰啊都得擦干净,然后消毒抹上药,我给英妞检查下。”
“行行,这边我来,你忙你的去。”叶秀枝应下,棉花蘸了点水,刚擦上去,楚颂就开始“嘶嘶哈哈”。
“娘,痛痛痛!”
“痛个屁,我都还没挨到你。”
楚颂不听,“那也痛,轻点轻点。”
“长痛不如短痛。”
“我选无痛。”
叶
秀枝瞪她:“不擦干净,夏天这么热,以后伤口化脓有你受的!”
林大夫:“你娘说得对,伤口还是要处理干净,免得感染。你看英妞,不哭也不闹,就是个勇敢的小朋友。”
英妞原本乖乖坐在一旁等检查,被林大夫这么一夸,她情不自禁挺起胸脯,眼神也亮晶晶的。
“仙仙姐姐,你还痛的话,就吹一吹,吹一吹就不痛了。”
楚颂鼓起腮帮子,手一伸,坏坏道:“听到没?赶紧给我吹吹。”
话音未落,叶秀枝的棉花团按在她胳膊破皮处,激得楚颂又倒吸了口凉气,嘴上开始“嘶哈斯哈”。
叶秀枝下手“快准狠”,不一会儿就把伤口全部处理干净,多半是皮外伤,这里刮了一道,那里划了块。
其实不严重,但等全部抹上药缠好纱布,瞧着又可怜巴巴的,哪哪都是伤。
任谁见了都要心疼。
叶秀枝就更别提了,她看着闺女,明明平时娇气得不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偏偏这种时候要去当“出头鸟”。
叶秀枝宁愿孩子懦弱无能,也不希望看她去逞什么能,落了一身伤,最后心疼的还是她这个当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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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事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多亏有楚颂在,力挽狂澜,才把伤害降到最低。
开大会的时候,楚耀国严厉批评了英妞一家,孩子小不懂事,难道大人还不懂事吗?
不仅连累队上炸山工程,还险些闹出人命!干的叫什么混账事!
好在英妞爹娘虽然糊涂,但本性不坏,写了检讨书认识到自己错误,接下来两个月的粮仓都由他们看守,将功补过。
有惩就有奖,楚颂救人的事早在村里传开了。
英妞爹娘为了表示感激,接连送了好几天礼,甚至还有满满一篮子鸡蛋,这在当时算得上诚意十足。
叶秀枝终于消了火,没白救,好歹知恩图报不是白眼狼!
村里大会时不时就要召开,先由楚耀国汇报最近的工作进度和未来计划,再然后是批评一些落后分子,表扬先进分子。
无一例外,上台接受批评的都满脸羞愧,低头不语,而接受表扬的大多害羞激动,甚至有些紧张得同手同脚。
楚颂不一样,气势十足地上台,她事先打好了腹稿,所以额外多了个演讲环节,言辞切切,讲得那叫一个诚恳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