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柴雪琪月子期,她吃蛋羹的频率被叶秀枝额外提高为三天吃两次,楚颂依旧不变,两天一次。
叶秀枝本来以为臭丫头会闹着“不公平”,没想到她居然乖乖接受了,甚至大方地表示大嫂身体健康最重要,生完孩子后营养一定要跟上,她自己少吃点也没关系。
……太难得了,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终于说了回人话。
作为亲妈,叶秀枝虽然对孩子自带滤镜,但还是被触动了,她甚至有些感动,傻闺女还不算“无药可救”,至少明些事理!
楚颂穿好衣服,起床,活力十足地打开房门,然后气沉丹田。
“这位拥有全世界最优秀闺女的叶女士,早上好呀。”
叶秀枝已经习惯了,眼皮都不抬,扔给她一条扫把。
“别磨唧,赶紧吃完早饭扫屎去。”
楚颂表情一下子裂开了,觉得自己从香香小仙女沦为铲屎官。
她要清理的粑粑还不是其他鸡鸭乱拉的,而是她从“好二叔”家里牵回来的大肥鹅。
楚颂原本计划过年杀了吃肉,邪恶的爪子已经伸出,没想到大肥鹅的求生欲非常强烈,居然当场下了两个鹅蛋。
两个!
不仅是楚颂,楚家上下都惊呆了。
楚衡拍手夸道:“小妹真厉害,看把这鹅吓的,都连生了两个蛋。”
楚颂:“……谢谢,不会夸可以不夸的。”
楚颂决定看在鹅蛋份上,多留它一天,结果第二天,大肥鹅又下了两个蛋,于是楚颂准备再等等。
结果很奇妙,大肥鹅跟成精了似的,每次楚颂起杀心,它就生蛋保命,而一旦收敛起杀意,准备放过它时,它就开始摆烂,一个蛋都不下了。
周而复始,久而久之。
楚颂被折腾得没脾气了,大肥鹅也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一人一鹅互相折磨着。
叶秀枝有点看不下去了,她觉得这鹅和楚颂差不多,都鬼精鬼精的,于是心中悲悯。
“得了,得了,不缺这口肉,翻了年再给你买几只小鹅,你一道养着吧。”
楚颂:“你发誓,不能骗我。”
叶秀枝:“我发你个大头鬼,你过来,看我收不收拾你!”
楚颂:对,没错了,是这个味道。
于是楚颂放弃杀生,干脆把鹅当宠物养了,甚至给取了个名字,项天歌。
项是死对头项宝姝的项:)
项天歌有没有向天歌,楚颂不清楚,它满地拉却是真的,并且晋升为宠物后,项天歌整只鹅都有些飘了,鹅仗人势,天天欺负家里其他鸡鸭。
叶秀枝没办法,觉得不能再把它和鸡鸭关一起了,给它单独做个窝,更不现实,于是就把它散养在院子里。
项天歌不瞎跑,却有了新毛病,它喜欢满地拉。
“小妹,你的项天歌又拉了!”
从此,这句话快成了一句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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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除夕快乐哦[比心]
携仙仙给大家送祝福,大家都做个美梦并且美梦成真哦[比心]
第35章
楚颂掐住项天歌的脖子,面目狰狞,咆哮道:“项天歌,你再乱拉,信不信我立刻把你噶掉,一锅炖!”
项天歌嘎嘎叫两声,豆大的眼珠子转个不停,然后谄媚地拿头去蹭楚颂。
在这个家,它知道最该讨好谁。
楚颂没好气地推开它,还嫌不够解气,铁拳又邦邦锤了几下才罢休。
项天歌埋着脑袋,一副逆来顺受的怂样。
叶秀枝说:“行了,你跟一只鹅计较那么多,它还能听懂你说话不成?”
“怎么不成,万一呢。”
叶秀枝懒得理她,往背篓里装了一篮子鸡蛋,又放了块腊肉和一截香肠,说:“走吧。”
楚颂才发现全家人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她好奇地问:“去哪?”
叶秀枝:“去哪去哪,看你外婆去,还能去哪?”
楚衡笑着说:“小妹又糊涂了,连今天要去看外婆都忘了。”
“噢。”
楚颂想起来了,每年这时候,叶秀枝都得带他们回趟娘家,然后一大家子人一起吃个年饭。
她嘀嘀咕咕道:“不知道外婆今年会给我包多少红包呢。”
“我警告你啊。”叶秀枝听见了,她唬着脸,“去你小舅家里,给我放矜持点,人家一家人也不容易,别看到什么就要,逮到什么就吃。”
楚颂乖巧脸:“嗯嗯,知道啦。”
叶秀枝在家里排行老二,上有大哥,下有弟弟,叶外婆现在跟着小儿子生活。
叶外婆住在隔壁村,哪怕是走山上小路也要走两三个小时,楚颂出门时还是个高高兴兴的阳光开朗大女孩,等走到叶外婆家时,已经累得半死不活、整个人都蔫巴了。
叶外婆今年七十三岁了,满头银丝,沧桑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痕迹,但见到几个小辈都来了,尤其是看见楚颂,她露出菊瓣似的笑容,一寸寸绽放,目光浑浊,但又充满慈爱。
“仙丫头,过来,快让外婆来瞧瞧。”
叶秀枝笑着推她一把:“去吧,叫外婆。”
楚颂乖巧道:“外婆,我好想你。”
“哎。”叶外婆笑着应了声,她现在眼睛不好,看不太清人,便抱着楚颂,还是像抱小孩子一样,伸手摸她面颊。
“一眨眼,仙丫头都长这么大喽。”
叶外婆的手很粗糙,干瘦,像枯树皮,还有老人斑。
楚颂盯着叶外婆的手,她的手从她眼角摸到鼻梁,又摸到下巴,因为过于干瘦,虽然很温暖,但还是有刺痛的感觉。
“外婆。”
“哎———”
楚颂突然意识到,她不是原主,这也不是她的外婆。
她真正的外婆,是个时髦的老太太,并不喜欢她。或者说,只是没有那么在意她,不好意思啊,没有很喜欢,也没有很讨厌,只是单纯没那么在乎。
包括她的父母在内,她们一家人,血缘亲情淡薄,都是自私自利的人。
楚颂只是商业联姻的产物。
父母生下她时还很年轻,年少轻狂意气风发,各玩各的,哪里想得起来自己还有个至亲女儿。
爱,或许有一点,也或许没有,反正他们每个月都会按时往卡里打钱。
楚颂自然也不会在乎这对陌生的父母,在保姆的溺爱纵容下,她不负众望地长歪了,浑身是反骨,说话尖酸又刻薄,活脱脱一个好逸恶劳、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
她没见过“原主”的这家人。
叶秀枝嘴硬心软,但对孩子是掏心窝子的好,自己舍不得吃穿,好东西都要留给别人。
楚耀国沉默寡言,却默默扛起整个家,大嫂和两个哥哥,同样如此。
楚颂难得思考这些事情。她忍不住皱眉,一开始,她是极不适应七十年代生活的,现在却融入得异常顺利。
顺利得有些可怕,她到底是真正的楚颂,还是七十年代的村姑楚颂?
“坐在这干嘛,又饿了?蚂蚁可不能吃。”
“……”楚颂正在墙角深沉地思考人生,被叶秀枝这么一打岔,什么氛围都没有了,她无语道,“我才不饿!”
叶秀枝满脸写着“不信”,“哦。”
孩子静悄悄,多半在作妖。
大家都在那边聊天嗑瓜子,叶秀枝没看见楚颂人影,心道要糟,出来才发现臭丫头蹲墙角不知道在干嘛。
“娘。”楚颂问,“那如果我变成一只蚂蚁,你还会爱我吗?”
叶秀枝:“爱……吧。”
“螳螂呢?毛毛虫呢?武装扫把呢?”
叶秀枝微笑,给了她一个爱的巴掌,“你以为你是会七十二变的孙猴子啊?变变变的。”
楚颂:“那如果我不是我呢?如果我被什么孤魂野鬼附体,你会怎么办?你会认出我不是我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
楚颂瘪嘴,这有什么听不懂的,就是不想回答。
叶秀枝哼笑:“我是你娘,要是有什么孤魂野鬼上你身,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楚颂:“……”呵。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叶秀枝:“怎么,你不信啊?”
楚颂阴阳怪气:“信啊,怎么不信,我哪敢不信。”
叶秀枝:“……”
最终,楚颂被叶秀枝揪去叶外婆那,友情客串了一把彩衣娱亲的工具人。
临近下午两点,小舅一家做好饭,朴实无华的农家饭,满满当当摆了两桌,喝酒的男人一桌,女人和小孩一桌。
两个舅妈一个劲招呼人吃饭,侄子侄女们闹成一团,楚颂溜达到男人们那桌,留下一句“资本主义实在太可恶了”,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几个大男人,红着脸高声争论。
叶外婆乐呵呵地看着,深陷的眼窝中,目光温润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