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耀国说:“野猪哪是想猎就能猎到的,那也得看运气,不是每回都能碰上的。”
楚颂自信发言:“我们有最强的实力,运气肯定也不会差!”
房清容脸更红。
陆明霖隐在人群中,一语不发,他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信奉的是明哲保身主义,往好听了说是世故圆滑,往差了说,其实就是冷漠。
他看看楚颂,又看看房清容,忍不住微微皱眉。
第43章
无利不起早,贪黑必有因。
陆明霖是见识过楚颂嘴上功夫的,甜起来能要人命,楚家上下,无不被她哄得服服帖帖。
同时,楚颂的嘴甜分人又分场合,对她没好处的,她是绝不会浪费半点眼神。
陆明霖幽幽地想,如果他身上没肉罐头,恐怕就是那个“不值得浪费半点眼神”的人。
比如此刻,楚颂哪里看得见她的“陆大哥”,眼睛全黏在房清容和地上猎物上了。
至于别的,他没多想,只以为楚颂是喜欢野味,所以才对房清容另眼相看。
楚颂迈着小碎步,也不嫌血腥,围着已经咽气的猎物瞧。
她脸上表情很是纠结:“黄鼠狼……也能吃吗?”
这年头没有保护野生动物的说法,野兔野鸡这些已经是楚颂的接受上限,至于黄鼠狼……抱歉!
楚耀国:“……”
房清容解释说:“黄鼠狼不是用来吃的,它的肉可以入药,作为药材。”
楚颂点点头,松了口气。
不能吃就好。
她这个人吧,自己下不去嘴,但看见别人吃,心里又不舒坦。
第二日,狩猎收获比第一天还要多,大伙都喜滋滋的。
用楚耀国的话来说就是,一个两个的,都像打了鸡血,亢奋得不行,连那帮知青都一改昨天“娇气”样,又勇又猛。
不过,都是些小型猎物,没遇上楚颂心心念念的野猪。
后面接连几天也是,猎到的大多都是野鸡野兔,直到最后一天,楚颂在家吃着饭,柴雪琪从外面急匆匆回来。
她跑得气喘吁吁,一进门,先是咕咚咕咚喝了大碗水,见大家都看着她,才说:“不得了了!”
楚颂悄悄竖起耳朵。
叶秀枝不紧不慢地问:“啥事啊?着急忙慌的。”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见李婶子往村口跑,看表情还挺着急的,我就问她去哪,结果!你们猜猜啥事。”
“啥事?”
“我也是问了才知道,今天楚航他们不是上山打猎吗?队伍里有知青受伤了!就前段时间来咱家里吃饭那个,陆知青!听说是被熊咬了一口,哎哟,好吓人!”
叶秀枝皱眉,这是遇上熊了,之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山上黑熊袭击村民,好在只是咬了口,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那也遭罪,唉……她刚要出声,就听见楚颂怪叫一声。
“啊?”楚颂表情夸张,“陆明霖遭熊吃了?!”
柴雪琪噎住,虽然她说得也没错,但这话听上去怎么听怎么别扭。
“是,好像是受伤了,具体的还不清楚,李婶没说。”
听完,楚颂默默加快了刨饭速度,这种热闹,她必须凑!
“我吃完就去村口看看。”
柴雪琪说:“你去吧,我先吃饭。”
“你慢着点,噎住了可没人管你。”叶秀枝见她一个劲塞饭,忍不住开口,随后又心里嘀咕,急成这样,是不是有些在意过头了?
楚颂塞完饭,拍拍胸口,然后才说:“去晚了,人家转移到城里医院怎么办?慢慢吞吞,吃*都赶不上热乎的。”
叶秀枝突然有些吃不下饭了,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她还在吃饭啊。
楚颂放下碗,没急着出门,反而在屋里翻起柜子。
叶秀枝问:“找什么?虽然是探望病人,但后面再送东西也不迟,你这时候送去反而麻烦,不好拿。”
“不是啊。”楚颂摇头,“娘,你之前没吃完的瓜子放在哪了?我带点揣兜里。”
看热闹没瓜子,总感觉少点什么。
叶秀枝:“……”
她表情一下狰狞了,粗声粗气:“滚。”
楚颂:“?”
咋了,突然凶什么嘛。
楚颂瓜子没吃成,被灰溜溜赶出去。等她走到村口卫生所,门口已经聚了一波凑热闹的人。
她一眼看见楚航站在门口,“大哥!”
楚航:“仙仙,你怎么来了?”
“我来凑……我来关心一下,没事吧?严不严重?”
“伤在胳膊和后背,唉,幸好没伤到骨头,不然二弟该内疚死了。”
“二哥?”
楚航点头,表情很沉重:“本来那头黑熊是冲着二弟去的,是陆知青把人推开,帮他挡了下。”
“我去看看陆大哥。”
“哎。”楚航拦住她,“陆知青还在处理伤口呢,二弟在给他包扎。”
楚颂眨眨眼,所以?
“陆知青他……伤在后背,衣服都脱了,你进去不合适。”
“噢,那我在外面等。”楚颂懂了,她乖巧地点点头。
陆明霖还是个黄花大闺男,不好让异性看光了。
两人没等多久,陆明霖包扎完伤口出来,他脸色肉眼可见地憔悴了,唇色微微泛白。
楚衡跟在他身后,满是愧疚和感激,“陆哥,要不还是上趟医院吧?我现在叫车。”
陆明霖:“没事,只是点皮外伤,你不也说了吗,没伤到骨头。”
“可是……”
“我真的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楚颂咳嗽两声,故作关心道:“陆大哥,真的没事吗?我看你流了好多血哦。”
陆明霖盯着她,漆黑深邃的眼里透着认真,黑黑沉沉像一汪深潭,直到楚航和楚衡都察觉到几分不对劲,他才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我没事。
”
楚颂:“……”
老实说,他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楚衡心里正愧疚,一时间也没多想,反倒是已经结婚连闺女都有了楚航微微皱眉,他眼中多了沉思。
楚颂搓搓手,脑瓜子一转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机,她认真地邀请:“陆大哥,晚上来家里吃饭吧?如果不是你,受伤的就是二哥了,要好好感谢你。”
楚衡点头,如果不是陆哥,不仅受伤的是他,伤得还会比这重!
“二哥,等会儿你去买点什么鸡鸭鱼肉,反正要给陆大哥好好补补。”
“好!”
楚颂和楚衡你一句我一句,安排得井井有条,反倒是陆明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不重要了。
陆明霖有心拒绝,无奈他一个人说不过三张嘴,只好妥协。
事实上,就算他现在推辞掉,以他对叶秀枝“有恩必偿”的了解,之后也逃不过这顿饭。
果不其然,叶秀枝在听完事情来龙去脉后,看陆明霖的眼神都变了,楚衡描述的那叫一个凶险,听得她心颤。
“小陆啊,你这真是……婶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以后有什么事千万别跟婶子客气,尽管提,就当是在自己家啊!”
陆明霖微笑:“婶子客气了,您和楚叔平时对我如何,我都看在心里。”
他越是这么说,叶秀枝心里头越过意不去,转头一看楚颂瘫在椅子上,正翘着腿嗑瓜子,磕完的瓜子壳还乱扔,手痒,专砸那鹅头上。
这幅悠悠哉哉的死样子,看得叶秀枝心里鬼火直冒。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坐没个坐相,赶紧给小陆泡杯红糖水去。”
楚颂骂骂咧咧,真是坐着也挨骂。
她不敢瞪叶秀枝,就趁人不注意,柿子专挑软的捏,凶巴巴地瞪了眼陆明霖。
陆明霖:“……”
七十年代什么都是稀罕物,包括红糖也是,叶秀枝抠抠搜搜的,家里的红糖被她看得很严,谁都不准乱动,楚颂给陆明霖泡了杯,又擅作主张给自己也泡了杯。
她端着两杯红糖水出来,叶秀枝看了她一眼,懒得骂。
“娘,你喝吗?”楚颂假惺惺地问了句。
叶秀枝故意说:“喝。”
楚颂一下子变成苦瓜脸,委屈巴巴地举着杯子。
叶秀枝强行安慰自己,虽然一直这副臭德行,但好歹是听话的,不会忤逆自己,离“不孝女”差得远呢。
她摆摆手:“行了,我不爱喝这种甜的,你自己喝吧。”
“谢谢娘,娘真好,娘你是天底下最爱我的,也是最善良的娘。”
叶秀枝:“……”没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