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还行嘛,她还以为脾气古怪,多难相处呢。
董曼没好意思多待,见楚颂还要留一会儿,她率先提出告辞。
等人走后,楚颂才笑眯眯地往自己脸上贴金,“看吧看吧,我算不算给你谈了一笔生意?换作别人,我是要抽提成的。”
翁凤威好笑,“你掉钱眼子里了。”
“多正常,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董曼虽然说让翁凤威不急着赶工,但她毕竟快到婚期了,翁凤威紧赶慢赶,赶在婚前把衣服给她做出来。
一件水红色云纹褂子,一条藏青色分叉阔腿裤,放这个年代的乡下,已经是很时髦吸睛的衣服了。
董曼喜滋滋地摸着领口上的盘扣,很满意衣服,“真好看,特别合身,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她真心向翁凤威道谢。
翁凤威摇头,见董曼是真心喜欢她做的衣服,她神色终于不再紧绷,而是缓和不少,眉眼间都漫着喜色。
“不用,你付了钱,这是我应该做的。”
董曼抱着新衣服,偷偷和楚颂咬耳朵,“其实,好像没有大家传的那么可怕,翁家祖孙还是很好相处的嘛。”
总比村里一些蛮不讲理的人好相处。
楚颂点点头,表情很得意。
岂止是好相处,她完全可以骑在房清容头顶,让他往东走,他绝不往西去。
董曼笑着说:“我等会儿就去告诉小汪她们,翁家奶奶的手艺比李裁缝好多了,而且还便宜,以后想做衣服都可以去找她!”
楚颂当之无愧是芦花大队的“流量女明星”,引领时尚潮流,一时间,芦花大队年轻人之间掀起了股制衣热。
楚颂就是行走的活招牌嘛,光是站那,比什么广告都好使。
大家打听到她身上衣服是翁凤威做的,纷纷抱着好不容易攒的布料上门,也希望能做身好看的衣服。
都是些爱俏的年轻人,有男有女,没带阶层成见,更不会嫌弃人是“地主狗崽子”。
翁家大院寂静萧条了这么多年,难得热闹一回,记忆中那些面容可憎、会用嫌恶目光
看人的村民逐渐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现在真诚笑容。
翁凤威心里说不触动是假的,她今天一天说的话,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
傍晚的时候,房清容简单做了晚饭,祖孙两人坐在桌前默默吃饭。
翁凤威突然说了句,“她确实是个好孩子,我也会喜欢她。”
房清容听到,一下子反应过来奶奶说的是谁,他沉默着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抓着碗沿的手不断收紧,耳根泛红。
翁凤威在心底叹气,她不是看不起亲孙子,在她心里,房清容懂事又勤苦,村里没谁比得上他。
她孙子不差劲的,他只是命不好,没赶上好时候,生下来后没享过什么福,反倒是吃了不少苦。
翁凤威:“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你真心喜欢,就去喜欢吧,将来如何,只看你们缘分了。”
房清容半晌才模糊不清地“嗯”了声。
第二天中午,楚颂溜达过来时被翁凤威叫进房间,她表情严肃地从床底地窖里掏出个小盒子。
打开,红布之下是只翡翠镯子。
翁凤威爱惜地抚摸过镯子,然后交给楚颂,“这镯子,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哪怕楚颂不懂翡翠,也知道这种颜色纯正、种水极佳的翡翠镯子价值不菲。
尤其是在阳光下,呈现出柔和而内敛的玻璃光泽,晶莹剔透,触手生温,镯身圆润饱满,楚颂好奇地试戴了下,发现这镯子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正好合适。
“虽然我很喜欢。”楚颂不舍地摸摸镯子,道德底线若隐若现,“可是无功不受禄嘛,我不能要。”
翁凤威说:“我给你,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管收下就行。”
“什么道理?”
楚颂猜来猜去,只猜到一种可能:莫非这镯子是传家宝,是翁凤威传给将来孙媳妇的?
手里的镯子一下子变得烫手起来。
翁凤威没回答她,自顾自说,“我一个糟老婆子,也戴不上这些,这么多年,连送人都不知道送给谁。”
“正好,你合我眼缘,送就送了。”她问,“我敢送,你还不敢收?”
“谁说的,我当然敢!”有她这话楚颂就安心了,她喜滋滋地收下,戴上镯子又欣赏了会,真好看,很衬她。
翁凤威目光落下,脸上难得带了欣赏和笑意,镯子恰到好处地圈住她手腕,举手投足间,相得益彰,分不清到底是玉衬人还是人衬玉。
“好看,配你。”翁凤威说。
她也算了却心愿,如愿把这镯子交到该得的人手里。
楚颂得了便宜,自然卖乖,笑眯眯说:“这个翡翠镯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翁奶奶,你对我真好,以后你就是我亲奶奶了。”
翁凤威拍了拍她胳膊,好笑道:“行了,别耍活宝,我要睡午觉,你自个儿忙去吧。”
楚颂出去,兴冲冲地找到院子边坐着的房清容,把镯子展示给他看,“你看,奶奶送我的,好不好看?”
“好、好看。”
房清容看到翡翠镯子,先是一怔,随后有些脸红,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
楚颂大概猜到镯子的意义何在,不过翁凤威既然没有说,她也就当不知道。
“这个镯子,是奶奶以前的吗?”
房清容摇头,“是我娘的镯子。”
他目光柔柔地落在她身上,原本锐利的眉眼瞬间变得缱绻,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宛如月光洒在湖面上,泛起层层爱意的涟漪。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轻声道:“我娘说,会把这镯子给我喜欢的人。”
楚颂故作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送儿媳的见面礼。”
房清容纠正她,“不是送儿媳,是送给我真心喜欢的人。我娘说她也一定会喜欢你,这是提前给你准备的礼物。”
这是一份毫无负担的赠礼。
楚颂明白这其中的区别了,她难得心生一点小愧疚,不过转瞬即逝,她捏了捏房清容脸蛋。
第65章
翁凤威送她的翡翠镯子,楚颂很喜欢,可惜没有机会光明正大地戴出去,更得提防被叶秀枝发现。
她闺房里有不少“好东西”,随便一样拿出去,都能把叶秀枝吓掉半条命。
自从上次私藏的零食被发现后,楚颂就学乖了,每天自己把房间收拾干净,杜绝人以“看不下去狗窝”名义进出她房间。
叶秀枝不明真相,见楚颂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叠被子,还觉得是她教导有方,把人调教勤快了,因此沾沾自喜好一会儿。
董曼结婚办喜宴的时间在周五,宜嫁娶的好日子。
天不亮,叶秀枝和项宝姝就收拾起床,准备去董曼家里帮忙,农村办席都这样,一个村的人互帮互助。
早在几天前,叶秀枝就拎了腊肉上门,提前帮忙准备办席要用的东西,洗腊肉、泡干菜、腌泡菜……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楚颂才姗姗来迟,和在家照顾孩子的柴雪琪一起过来。
叶秀枝套着围裙,在人群中一眼看见自家不省心的孩子,她压低声音警告道,“今天是人家小曼大喜的日子,我可告诉你,别给我惹事。”
良民楚颂很不满,“瞎说,我什么时候惹事过。”
“得了吧,你哪天要是安分下去,我都该给老祖宗烧高香。”叶秀枝嗤笑两声,悄悄塞了块炸酥肉给楚颂,她在灶屋帮厨,少不了有这些边角料,主人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楚颂眨巴眨巴眼睛,几口吃掉,然后问:“娘,你哪来的炸酥肉?”
“厨房拿的呗,干嘛?你不好意思吃啊?”
“不是,我是说你也不知道拿大点的,这点还不够塞牙缝。”
“……”这该多大的牙缝?
叶秀枝无语,又往她口袋里塞了把瓜子花生,“自己玩去吧,吃完了那边桌子上还有花生和糖,自己拿。”
“好嘞。”
楚颂因为起得晚,错过早上新郎接新娘子的有趣场面,农村没那么多讲究,董曼这会儿穿着身新衣服,正笑容满面地招呼客人。
她脸上画着这个年代流行的新娘妆,猴子屁股一样的脸蛋,红艳艳的嘴唇,虽然有些雷人,但胜在气色不错,人看着也精神。
董曼看见楚颂,笑眯眯地和她打了招呼,然后又忙别的事去了。
楚颂盯着人看了一会儿,突然转头说:“项宝姝,以后如果你结婚,还是让我给你化妆吧。”
项宝姝:“为什么这么说?”
“当然是因为我化妆技术好啊,虽然我天生丽质,不需要过多修饰,但天赋在此,随便一抬手就能给人画出好看的妆容。”
一句话,把自己翻来覆去地夸。
项宝姝哭笑不得,“我连喜欢的人都没有,结婚的事,还早呢。”
“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那你觉得我二哥怎么样?”
原著里面,项宝姝官配就是楚颂的二哥楚衡,不过全文重点是项宝姝的事业和她手撕极品的故事,楚衡戏份还没她这个恶霸小姑子多,纯粹一个背景板。
哦,对,楚颂就是那个最大的极品。
“楚衡?”项宝姝一愣,她印象中……好吧,其实没什么印象。
唯一的印象是他是个很爱笑的青年。
她好奇地问,“怎么突然提起楚衡同志?”
看样子,两人这会儿还没什么感情,所以原著里,两人到底是怎么擦出火花的?
楚颂不清楚,也没准
备干预两人感情,感情不能强求,一切都要看缘分。
“我随便说的,毕竟大哥都结婚了,只剩一个二哥。”
项宝姝也只当她是好奇,没有多在意,笑笑便过去了。
喜宴在中午准时开席,新娘新郎站在院子中央,拜过天地后红着脸接受了大家的祝福,有爱起哄的则故意“刁难”新人,要求两人讲讲恋爱故事,包括怎么认识的,谁先表白的,闹得两人本来就红的脸颊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