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回山村后 第67章

野手里的这个简单多了。

王银根瞅了瞅埋头干活的高壮汉子,几次想说话但都忍着了。

他有个秘密谁都没说。他有些怕周野,因为有一次周野堵他了,板着脸警告他,叫他不要欺负林小蒲。虽然周野也没将他怎么样,也没骂他啥的,但还是给了小小的王银根一点儿震撼。

当时他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一个外来的,你少管我们本村人的事情!”

周野却道:“我是小蒲的兄长,再欺负她,我就把你挂树上。”

王银根被吓着了,险些哭鼻子,好几天都躲着这人走。

他是真怕周野将他挂在树上,他长这么高,胳膊一举就能把他挂上去。

那之后一段时间过去,无事发生,王银根这才又原形毕露,但平时他还是下意识躲着周野走。

如今王银根日日都要吃得饱饱的,努力把自己吃得壮实,就是想以后也能长成周野这样高壮的汉子。他这样的瞧着就威武,啥都不用干,只面无表情地跟人说句话,就能吓哭小孩。

不过王银根觉得有些够呛,毕竟他爹长得还没林二叔高。

王银根瞅瞅周野,再瞅瞅林姝,突然叹了一声。

以前他觉得林小蒲惨,身体不好,日日喝那苦苦的药汤,后来阿姐也跑去京城当侯府大小姐了,唯一叫他羡慕的便是有个周野这样的兄长护着。

可这会儿他一点儿不觉得林小蒲惨了,反而羡慕死她了。

林小蒲有这么多好玩的玩具咧,她阿姐还会教她读书写字,还会给她做好吃的。他在田里捉泥鳅的时候都看到了,林二叔吃的那小食翠绿翠绿的,一块块的,也不知是啥东西,瞧着就好吃。林小蒲肯定也吃过了!

也正是因为林小蒲送完小食在田边玩水枪,他才瞧见了,眼馋不已。那竹水枪瞧着就好玩,吸进去的水能喷好远,比他尿得都远,还有林小蒲玩的那竹弹弓,他更是眼热,往那竹筒里放个小石子,弯曲的竹棍那么一弹,树上的叶子连着枝条都能被打下来!

王银根的存在感太强,想忽视都难,周野瞧他一眼,主动开口道:“以后护着些小蒲,除了你不欺负她,也不要叫别人欺负她,你若能做到这两点,这竹水枪竹弹弓,我做两个新的给你。”

在周野开口说话的时候,王银根下意识地挺直了胸,努力不叫自己露怯,听到对方说什么之后,顿时狂喜,也忘了先前两人的“恩怨”,拍着胸脯道:“成成成,包给我,以后我一定不叫别人欺负林小蒲!”

那头林小蒲已经喊道:“水接好了,你不是要玩竹水枪么?”

王银根冲周野道了句:“你可得说话算话!”然后就欢喜地跑去玩水枪了。

论玩就没人比得过王银根,他往院坝里放了俩小竹筒,和林小蒲站到一丈开外,二人轮番往自己的小竹筒里喷水,十个回合下来,看谁的竹筒里接的水多。

再是玩那竹弹弓的时候,王银根往院坝中间摆了一排十根木柴,看谁击那木柴击中得多。

林姝一边熬制鸡枞酱,一边看两个孩子玩耍,看得啧啧出声。王银根这小子的确会玩,小蒲比一个人玩的时候更开心了。

等到这鸡枞酱熬好,林姝叫周野现做了十个小竹罐给她,一锅鸡枞酱盛了十个小竹罐还多。

林姝直接给了王银根一罐子,叮嘱道:“银根,阿姝姐做的这鸡枞酱可不多,你别往外说。”

王银根捧着那小罐子鸡枞酱,笑得牙床都露出来了,“这个我懂,好吃的都得捂严实了,阿姝姐放心,绝不叫别人知道!”

临走前,王银根冲周野提醒道:“阿野哥哥,明日我来取我的竹水枪和竹弹弓,你可别忘了!”

林小蒲当即啐他一口,“呸,谁是你阿野哥哥,这是我的,不是你的!真不要脸!”

“我是男子汉,才不跟你这女流之辈一般见识!”王银根说完就跑。

林小蒲气得叉腰,“这臭小子翻脸不认人,得了好处后就不喊我小蒲姐了!”

林姝看她嘴上骂得狠,眉眼间却满是笑意,便知她不是真的生气,相反,今日跟王银根玩得非常开心。

她虽愿意去哪儿都带着小蒲,但小孩子嘛,还是更喜欢跟同龄的孩子玩,这样也更有利于他们的身心健康。

“阿野哥哥,你不许给王银根做竹水枪竹弹弓!”林小蒲气哄哄地道。

周野回了句:“我做好给你,他若想要,便先讨好你。”

林小蒲这才满嘴地弯起了嘴角。

她定睛往周野那边一看,顿时惊叹出声,跑过去看周野手里的竹躺椅,“阿野哥哥你这竹躺椅是不是快做好了?”

“还差许多,但天黑前应当能做好。”周野说完,看向林姝,正巧对上林姝偷偷瞧过来的目光。

虽然林姝立马又将目光挪开了,但周野还是喊了她,“阿姝。”

这次他是对上目光才说话的,应当没有吓到她了。

第86章 喂糍粑

林姝听到声音,目光又挪了回来,轻咳一声问:“唤我干嘛?”

周野道:“不是要做茶罐子么,你同我说说怎么做。”

“急什么呀,我这会儿说了,你又不能马上做,得先去高阿公家里借刀。若是能借得铁锯这些,你也一并借来,铁锯锯出来的口子更为平整。”

林姝嘴上说着不急,还是细细同他讲了。

这茶罐子想要严丝合缝地盖上,其实很简单,就是一节两边都带竹节的竹筒按二八分比例截成两半,长的一截做罐,短的一截做盖。罐子口外沿均匀挖去一圈,而盖子口则是内侧往里均匀挖出一圈,如此便是一个凹,一个凸,两相一合,便能盖上了。

这要搁在末世没有降临之前的后世,各种装修器具齐全得很,想磨个光滑的凹凸口出来十分容易,可现在么,那就是纯靠手上功夫了。

“这罐和盖能马马虎虎盖上就成,不可能真的做到严丝合缝。”林姝说完,笑问:“要不要我把竹摇椅的构造图也一并画了给你?田螺哥哥?”

周野听着这话,嘴角微微上扬又被他极快地下压,“你若现下没别的事,可以画给我瞧瞧。”

“怎么就没别的事了?我忙着呢~”

“那不急,等你闲的时候再画。”

站在旁边的林小蒲尴尬地挠着头,心下有些懊恼。

她觉得她就不应该待在这里。

不过——

嘿嘿,她给阿姐和阿野哥哥制造独处机会是对的,她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微妙的气息,他们绝对是有进展了,而且进展不小!

就在林小蒲纠结要不要再寻个由头出去玩耍或是待在屋里不出来的时候,何桂香端着自己的竹篓子回来了,脸上带着笑。

竹篓子里除了她今日绞好的几个麻线团,还多了一双草鞋,是男人穿的草鞋,尺寸格外大。

“阿野,快来试试这双新草鞋。你三婶特意给你编的,我便是想推脱都推脱不得。这么大的草鞋,咱甜水村也就你穿得了。”

这双特大号男式草鞋张巧花昨日便编好了,并非因为那两条大肥鱼才给了这还礼,本来她还另送了一双草鞋给林大山,是何桂香坚持不要,说自个儿就能做,村里的汉子都是穿自家婆娘做的草鞋,哪有叫弟妹做的,张巧花这才作罢。

但周野这双不收是不成的了,这么大的草鞋,也就周野能穿,若是不收,草鞋就白做了。

“阿野,先前你帮你三婶看鞋摊子,还帮玉书将笔墨纸砚背了回来,虽是小事一桩,但你三婶念着你的好呢。她这人其实一点儿没变,从前还没分家的时候便是这样,哪里占了我的便宜,就会从别的地方还回来。”

林姝道:“三婶还是见外了,不过这草鞋做都做好了,咱只能受了三婶的好意。”

说罢,她先接过那草鞋仔细端详起来,看完摇摇头,“瞧不出来怎么编的。”

何桂香笑道:“若能叫你光看就看出来,你三婶这营生岂不谁都能做了?”

林姝也笑了起来,“阿娘信否,我的手也很巧,编这些不在话下,以前是同三婶不熟,现下么,我觉得已算是很熟了。三婶若愿意教我,日后你和阿爹穿的草鞋,我都包了。”

林小蒲听了这话,当即应道:“阿姐手不巧,还有谁的巧?!所以阿姐,你不能光想着阿爹阿娘,我的咧?”

“放心,还能少了你的?”林姝捏一把她的脸蛋,觉得手感比以前好了不少,这是最近吃得好,养出点儿肉了。

林小蒲眼珠子一转,立马又补了一句,“阿野哥哥呢?不能把他一个人的落下罢?”

林姝故作气恼地道:“你这般念着他,就不怕我到时候编草鞋编太多手变粗糙?你说你是向着我,还是向着他?我俩若是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

林小蒲一懵,没料到自己不过是多了一句嘴

,便要被阿姐问这样一个可怕的问题。

“阿姐,我当然选你!”说完立马瞅向周野,解释道:“阿野哥哥你别伤心,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哥,只是阿姐她小孩子心性,我得哄着些她。”

要是编几双草鞋就能糙了手,村里妇人啥都别干了。编草鞋做鞋垫这些,已算是村里妇人做的最轻简的活计。阿姐分明是故意逗她。

林姝气笑,“回答了问题却又当着我的面哄阿野,你这小叛徒。”

周野看着林姝,终究是没忍住,眉宇间也露了点儿笑。

“喏,拿去试试。”林姝将草鞋递给他。

周野不消试这草鞋便知是合脚的,但几人都瞧着,他便当着几人的面穿着试了试,“大小合适,下次我见了三婶再当面谢她一句。”

说着,他对林姝道:“阿姝,你若学会了编这草鞋,回头教我,我觉得我悟性还成,等我学会了我自己编,不劳累你。”

林姝听得一怔,随即神色狡黠地问:“你要真怕我累着,日后我的草鞋也全叫你包了,如何?”

不等周野应声,何桂香已是笑斥出声:“别打趣阿野了。阿娘和你阿爹的草鞋也不用你做,我做的虽不如你三婶做的好,但这些年你阿爹的草鞋都是我做的,他穿了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

林小蒲左右看看,也跟着道:“我脚底板厚,这些年穿阿娘编的草鞋也没啥不妥,阿姐你也不用给我做了,不过阿姐可以只给我做一双,我留着珍藏,嘿嘿。”

林姝先是瞪了周野一眼,随即气恼地道:“好好好,一个个都不需要我编草鞋是罢?有本事也别吃我做的饭。”

林小蒲连忙哄她,彩虹屁一串串地往外吹,这才吹得林姝展颜,笑声不断。

周野认真听着看着,若有所思,一边想事情一边继续做那竹躺椅去了。

何桂香这头放好东西,也去做晚食,林姝和林小蒲帮着一起打下手,添个柴火啊洗个菜啥的。

“小蒲,阿姐问你个事儿。”

“阿姐,啥啊?”

“王银根那小子,从前说了你许多坏话。你当真就这么原谅他了?”

林小蒲迟疑,“阿姐,其实他说的那些也不算是坏话,村里人都这么说。”

林姝语重心长地道:“小蒲,你不能因为这么说的人多,就觉得那不是坏话了。王银根当着你的面说那些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很难受?若是,他便是伤害到你了。你要这么轻易地原谅一个曾经伤害到你的人吗?小蒲,你若觉得孤单了想要玩伴,我们可以再挑挑,不着急的。咱们小蒲这么好,定能找到更合心意的玩伴。”

林小蒲茫然了一会儿,回道:“可是阿姐,我若计较这么多,那村子里好多人都喊过我小药罐和短命鬼,还有好多大娘婶子说我是讨债鬼咧,区别是王银根挂在嘴上说,其他人背地里说。王银根这样的不能原谅,那村里这些人都不能原谅啦?”

林姝揉了揉她的脑袋,淡笑道:“咱小蒲气量大,好福气都在后头呢。阿姐只是怕你委屈了自己,但听了你的话之后阿姐不担心了。”

林小蒲抱着她胳膊嘿嘿笑了声,“我知道阿姐是怕我吃亏。放心罢阿姐,我不会叫自己吃亏的。以前我是有些怕王银根,也不敢还嘴,但亲眼见到阿姐用话将他堵得啥都说不出来之后,我就不怎么怕他了,后来又见着李婶子揍他屁股,我就更不怕了。王银根虽然长得壮实,可他脑子不如我聪明。”

林姝被她逗笑,“你还挺自信。不过我家小蒲的确聪明,这话不假。”

何桂香看着姐妹俩黏在一起说话,心里也高兴。

约莫是血缘关系作祟,以前阿瑶在的时候,小蒲跟她都没有跟阿姝这么亲密。倒不是阿瑶待小蒲不好,阿瑶待小蒲这个妹妹也是极好的,回回绣帕子挣了钱都要偷偷给小蒲买糖糕吃。只是阿瑶这孩子跟人黏糊不起来,她的性子沉稳冷静,跟阿姝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子。

也不知阿瑶如今在京城过得如何了,阿姝说她已经觅得如意郎君,想必过不了多久便要嫁过去了罢?做这高门望族的媳妇不容易,只盼阿瑶能余生顺遂。

晚食快做好的时候,王银根突然提着个篮子来了,篮子上头的盖布一打开,竟是一小盘的糍粑。糍粑是刚刚做好的,被炸得金黄金黄。

王银根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耳朵,没好意思说,他娘得知他拿了阿姝姐一竹罐酱料回去,那酱料还是用油煎炸做出来的,揪着他耳朵好一顿骂,把他耳朵都揪红了。不过托阿姝姐的福,素日舍不得吃的糍粑他娘下油锅炸了一大盘出来,再分了一小盘叫他给送过来。

“林小蒲,我娘刚煎出来的糍粑,上面撒了豆粉,可香了,给你们吃!”王银根将那一小盘的糍粑往离得最近的林小蒲手里一塞,不等几人跟他拉扯,便提着空篮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