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康熙的小青梅躺平一生 第19章

她心中不喜,问道,“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丫鬟低眉顺眼的,根本不敢抬头,只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道,“回禀夫人,奴婢是昨儿个是才入府的。”

瓜尔佳氏就知道这是又新收回来的,心中气不打一出来,又问一旁的管事嬷嬷,“你去喊了账房过来。”

那嬷嬷不敢迟疑,马上就去喊了人。

瓜尔佳氏仔细查看账,等着看完就把账册子往桌上一丢,气的瞪眼,“那新入府的丫鬟不就是妓子?赎身居然花了三千两。”

再一想想别人家老爷都是内政大臣,只有他们家老爷拿了一个虚职爵,毫无上进心,整天在吃喝玩乐。

倒不是花不起这银子,至于新添的女人,她也不是那种吃醋捻酸的人,到了这个岁数早就看开了,就是每次看到只觉得心口堵着一口气,怒其不争。

一旁的嬷嬷赶紧说说道,“夫人,这不是还有大阿哥,下面几位阿哥跟着大阿哥也都是学的有模有样,您可要放宽心,往前看。”

提起赤哈,瓜尔佳氏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想着老的已经这样了,她就不管了。这才入关多少年?曾经那个上弓射箭的旗人汉子已经变成这个模样。

不管怎么说,她把赤哈守好就行了。

一旁的嬷嬷看着瓜尔佳氏脸色好多了,说道,“奴婢今儿个在您身后看着那个苏敏,一看就是端庄的,而且很得陛下的看重,以后帮衬大阿哥,咱们这大阿哥必然前途无量。”

提起赤哈,瓜尔佳氏终于平静了下来,对嬷嬷说道,“旁的我不管,以后守好了西门,东院那些脏的臭的都不要让她们过来。”

府邸分为东西两边,东边住着老爷和夫人,西边这个是几个子嗣,但是瓜尔佳氏常年住在西边的落英院,显然是不想看到这位镇国公。

送走了瓜尔佳氏,太皇太后也舒了一口气,笑眯眯的对着苏嬷嬷说道,“这下好了,终于可以放心,我瞧着这婚事就挺好,赤哈你也是见过,这些年也算是看着这孩子长大,品性端正,长得又好,虽说是做填房,但是今年赤哈也才才十九,正是大好年华,真是相配的很。”

苏嬷嬷觉得这个赤哈要比索额图强多了,就像是太皇太后说的,是打小看着长大,对于品行自然是了解。

虽然不是头婚,但要是头婚,就轮不到他们家苏敏了。

就是心里还有一些隐隐的担忧,她一直以为会是扬古泰,总觉得这事有点太草率了。

不过到了如今这地步,懿旨都已经下了,倒也没有什么可回转的余地。

苏嬷嬷准备晚上喊了苏敏问一问。

太皇太后今天促成一桩婚事。心情大好,中午多吃了半碗汤,又加了几筷子炖的酥烂的牛筋,倒是把苏麻拉姑和苏嬷嬷高兴的无以复加。

吃了晚膳,太皇太后就问起秀女的事情来,“我瞧着那个乌雅氏颜色尚好,陛下太过勤勉,也该是找个合心意的伺候。”

她原本担心皇帝沉溺后宫,耽误正事,而且他年岁尚小,也不适合太过纵欲,她还想着是不是盯着一点,不过当时为了稳定朝政,拉拢朝臣,尽快亲政,这才过早的举行了大婚。

结果倒是她想多了,她这个孙儿真就是不同,如果是她的儿子福临是个多情种子,那么这个孙儿就是个修了无情帝王道的人,都不爱去后宫。

好在这一次张氏和皇后都有了身孕,倒是好消息,但总要再给皇帝再找个合适人选伺候才是。

如今皇帝也是长开了,倒也不怕了,开枝散叶,孩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苏麻喇姑笑着说道,“奴婢已经叮咛过了,断不会让她受委屈。”

有时候一个人颜色太出众,很容易被人盯上,更不要说如今那位中宫正是个不容人的。

晚上,坤宁宫的窗棂外飘着几片树叶,殿内却静得压人。

皇后赫舍里氏斜倚在铺着云锦软垫的卧榻上,素手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眉尖拧成的结比外面乌云还要要沉。

“撤了吧。”她抬眼扫过膳食,白玉盏里的金丝燕窝还冒着温气,可她连碰一碰玉箸的心思都没有。

佳嬷嬷连忙上前,哄道“娘娘,您怀着龙胎哪能空着肚子?皇上许是被琐事绊住了,您再歇会儿等一等?”

“等等?”皇后呵出声,伸手就将案上的玉盏扫落在地,青白玉碎成几瓣,里头的金丝燕窝泼了满地,甜腻的热气混着怒气往上冲,“往常隔着三日总会过来的,今日从午后等到现在,连个传口信的小太监都没有。”

“奴婢派人去打听打听吧。”这会儿兰英虽然不像是以前那般受宠,能在御前伺候,但是打探个消息还是可以的。

皇后却道,“打探什么?左右不过来了新的秀女,看花了眼,我怀着他的皇长子,在这儿饿肚子等他用膳,他倒好,在储秀宫看那些狐狸精!我这皇后当得,还不如路边的娼妓体面!”

佳嬷嬷膝行两步,死死按住皇后的手,声音发颤,“娘娘快别说这话!今儿选秀是太皇太后特意叮嘱的,说是几年都没选了,规矩都要没了,重要是为那些亲王阿哥们的婚配,皇上也是碍于孝道而已,哪里有什么看花了眼。”

“再说,您要是气坏了身子,龙胎有个闪失,岂不是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得逞了?”

皇后看了眼钮钴禄氏住的承乾宫方向,目光像是淬了毒,阴狠无比,“你说的对。”她猛地撑着软榻坐起,她是大清的皇后,有什么可畏惧的。

“备轿!先去承乾宫,再去储秀宫,我倒要瞧瞧,谁看我笑话,今儿就得去给她们立立规矩!”

佳嬷嬷心里着急,但是去不敢规劝,这时候说,只能是火上浇油。

一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钮钴禄氏住的承乾宫,那宫殿刚好在坤宁宫旁边,凤撵不过抬了一会儿就到了。

钮钴禄氏身着藕荷色衣裳,头上只插了一根簪子,看起来素净无比,早在殿门内候着,见皇后扶着宫女踏进门槛,忙屈膝跪伏在地。

“臣妾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圣安。”她的声音压得温顺,额角垂落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皇后没有叫钮钴禄氏起来,坐在椅子上,慢吞吞的吹着茶,却也不喝,只望着外面发呆,下面钮钴禄氏跪的脸色发白,膝盖处的酸麻渐渐蔓延到小腿,却忍着一句不吭。

皇后低垂着眼睑,

打量了半天钮钴禄氏的窘态,只觉得身心舒畅,那心中的邪气也消散了不少,皇帝是没来看她,但是钮钴禄氏甚至都没承宠,比起她,自己这点委屈似乎也好受了一些。

“夜深了,该歇着了,你起来吧。”

皇后从承乾宫出来,钮钴禄氏少不得又要跪送,只觉得她膝盖下的青砖却像浸了秋露的冰,寒意顺着衣料往骨缝里钻。

等着皇后走后,李嬷嬷心疼的扶着钮钴禄氏,骂道,“真是黑心肝的东西,当初都是一道入宫的,如今怎么这般会蹉跎人了?娘娘,您的腿没事吧?”说着喊了宫女过来,到了热水给她热敷。

如今天气不算凉,但是跪着许久,也是很难受。

钮钴禄氏坐在炕头软垫上,冷冷让宫女把那个皇后做过的坐垫给丢了,说道,“那边你安排过了?”

李嬷嬷点头,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最后还是没有说,她们娘娘向来有有主意,成算,当初要不是娘娘一跪,也不会换来老爷的赦免。

钮钴禄氏摸着酸疼的腿,自从上次跪在乾清宫之后,她的腿就有些不好了,太医都说让她好好养着,千万不可再如此了,她看向皇后赫舍里氏离去的方向,露出一抹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说道,“马上就要入冬了。”

皇后赫舍里氏在凤撵上,只觉得身心舒畅,但是想到储秀宫的那些秀女,又觉得心里发堵,说道,“去储秀宫。”

佳嬷嬷战战兢兢的跟着她,刚才只见只是让钮钴禄氏跪着,倒也没有出格,刚松了一口气,又见她去储秀宫,只觉得那颗心又提了上去。

如今后宫空虚,有许多闲置的宫殿,秀女们倒也不用挤在一起,乌雅氏就和另外一个秀女富察氏安排在偏殿里。

不过乌雅氏被太皇太后都夸赞过,多半就是要留宫里了,管事嬷嬷都不敢对她如何,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富察氏着实羡慕,选秀的时候,后面坐着太皇太后和,太后,还有皇帝,那陛下她瞄了一眼,只觉得年少英挺,当真是少见的威严,只可惜她是没有这机会了。

忽闻殿外太监高唱“皇后娘娘驾到”,两人忙起身跪在门口相迎,看到一身雍容华贵的皇后赫舍里氏走了进来。

“见过皇后娘娘。”乌雅氏与富察氏齐声行礼,话音刚落,赫舍里氏的目光已牢牢锁在乌雅氏身上。

不用人介绍,她就看到了乌雅氏的好相貌,她嫉妒的牙齿都快咬碎了,她和钮钴禄氏,虽为高门出身,但是论相貌,也是不及乌雅氏这样的美人的。

她对着富察氏说道,“富察氏起来吧。”皇后赫舍里氏语气平淡,从进门开始就只盯着乌雅氏,那目光刺目而挑剔。

富察氏起身,倒也不敢说别的,只老实的站着,她心里明白,皇后大抵是冲着乌雅氏来的。

果然听皇后说道,“乌雅氏,你怎么穿的这么打眼?”

乌雅氏穿着一身红色锦缎鲤鱼纹的衣裳,配上她妩媚的面容,实在是相得益彰,十分耀眼,她紧张的说道,“这是臣女家中准备的衣裳,倒是没注意,娘娘莫要怪罪。”满人可没有什么正红色只有正妻穿的规矩。

皇后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扫过乌雅氏,“我瞧着你是心思不正!穿红戴金,步摇晃来晃去,眉梢眼角都带着股子妖媚劲儿,活脱脱像只狐狸精!你与富察氏同住,人家穿素色,你偏要穿石榴红,不是想勾引人,是想做什么?”

乌雅氏身子猛地一颤,声音发颤,“娘娘恕罪,臣女无心的。”

“无心?”赫舍里氏往前倾了倾身骂道,“你当本宫眼瞎?我看你这做派,连街边勾栏院里的姑娘都不如,以为穿身艳色,就能哄得皇上上心?哪里还有秀女的端庄!”

“娘娘!”乌雅氏哪里被这么骂过,又气又委屈,泪水瞬间涌满眼眶,“臣妾家世清白,父亲是正黄旗包衣护军参领,臣妾绝不是那般不堪之人,求娘娘明鉴”

乌雅氏的哭声再也忍不住,泪水扑簌簌的落在地上,顺着砖缝往下渗。

而赫舍里氏坐在桌边,看着她痛哭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痛快。

“来人,教教她规矩。”

等着皇后走后,乌雅氏哽咽了许久,两个伺候的宫女马上过来扶着她,虽然她得了太皇太后的夸赞,但是无论家世还是身份,都远不及皇后,更不要说赫舍里氏还有子嗣在身上,她根本无从抗争。

过了片刻,有宫女给她拉开袖子来看,上面只有两个红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被扎针了,宫里打脸向来不打脸,打脸那真就是不给活路了,所以也只有这种方式。

四周死一般的安静,乌雅氏含着泪,在宫女的伺候下重新梳洗,打开了首饰盒,她伸手去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纸条来,正是前几日有人丢到她盒子里的,上面写一行字,内容却触目惊心,当时她只是不明白,现在是彻底懂了。

她恨的衣袖都差点被攥破,暗自下了决心。

***

晚上,赤哈回去之前把苏敏叫到门口,轻声细语地说着,“你要是心有所属,我必然会帮你,让你有情人终成眷侣,但我瞧着你在宫里整日只是贪嘴,玩乐,也没旁的了。”

苏敏听了失笑出声,说道,“赤哈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在你眼里我就如此顽劣不堪?”

赤哈爽朗笑出声,温和而好听,说道,“倒也不是,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姑娘。”说着就要伸手揉揉她的头,一想到两人如今的关系,又把手收了回来。

小时候四个人聚在一起,皇帝太过少年老成,他这个人又向来墨守成规,不敢轻易冒头,至于扬古泰,又是个跳脱的性子,年纪还小,只有苏敏,稳重有余,又格外活泼有趣。

那般枯燥的伴读生活,硬是让苏敏带出几分童真的乐趣。

跟着苏敏,他知道麻雀的蛋是淡灰色,喜鹊的蛋则是蓝绿色的,放在火堆上烤,那香气特别勾人。

他还知道南苑有一处地方种着几棵桃树,其中最左边那棵的桃子最甜,每年他们都能摘一兜子回去,在路上吃,吃不完就分给路上的农人。

扬古泰之所以那么喜欢跟苏敏玩,就是因为她太会玩儿了。

有时候回想起来,那几年才是他最无忧无虑的童年。

“你仔细想想,若是实在不愿,我去向太皇太后娘娘说去。”赤哈说道。

苏敏有点好奇,“赤哈哥哥,你要怎么去说?”

“就说我另有所爱。”

苏敏忍不住笑,“那你额娘不得打死你?”

“我是男子,婚事上多些波折也没什么,只要陛下肯信任我,总有出头之日,你却不同,对女子来说,名声是顶顶重要的。”赤哈说得很是认真。

苏敏心里五味杂陈,她指尖在帕子边角上捻了又捻,那方绣着玉兰的素帕被捻得发皱,银线滚边的流苏缠在指节间,绕了两圈又松开,松了又绕回去。

檐角的风卷着不知名的花香,她眼神动了动,说道,“赤哈哥哥,你给我一些时间想一想。”

赤哈笑了,俊秀的脸上满是宽和温柔,“不急,你只管慢慢想就是。”

“赤哈哥哥,你就不怕扬古泰生气?”

“有什么办法?给了他那么多时间,却一直没什么进展。”赤哈叹气,望着远处落叶已尽的梧桐树,说道,“这前前后后已经出了多少事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许多人都盯上你了,有些事,我们总要为你考虑。”赤哈说的我们,自然也包括皇帝在内。

苏敏和赤哈在暖阁的偏殿边上聊天,这个位置虽然隐秘,却能从暖阁的窗户里望见。

皇帝在屋内写南怀仁留给他的西算题,这原本是他最喜欢做的事,因为推演的过程格外有趣,可这一次,怎么都集中不了精神。

皇帝放下笔,侧过头,往后靠了靠,就看到正在聊天的苏敏和赤哈。

他一直都知道赤哈和扬古泰生得不错,毕竟是太皇太后为他找的伴读,总不能找个面容丑陋的污了眼睛。

扬古泰高大俊朗,赤哈却偏俊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