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他觉得,最近顾问行可以回来了,他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不过他知道不可能,顾问行那老东西又得了风寒,如今正养着呢。
他这病可真是时候呀,梁九功咬牙切齿的想着。
一开始梁九功以为皇帝对苏敏厌恶了,当然,这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等着到了晚上,他已经瞧见皇帝朝着那信的方向,看了不下十次,是的,他偷偷看到的,他们这等奴才,第一个就是要眼力见好,会察言观色,不然怎么能坐稳这个位置。
梁九功琢磨下,有些话在嘴里转了好几圈,这才试探着开口说道,“陛下,您说苏姑娘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儿吧?这么连着寄了两封信。”
其实第一封信是给耽误了,因为那边发了洪水,路上耽误一会儿,刚好跟后面的凑一起送过来了。
“朕以为你不喜欢她。”皇帝淡淡的说道。
梁九功觉得,皇帝真的越来越有威严了,这一个眼神,给他看的发颤,似乎心里的小心思都给看穿了,他马上跪了下来,说道,“陛下,冤枉呀,这乾清宫里谁不喜欢苏姑娘?性子好,和气,做事又是最妥帖的。”
“做事妥帖?”皇帝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但在梁九功看来,甭管什么笑,好歹总是笑了,然后皇帝走到了御案前,拿起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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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我明天多更点[红心]
第42章
皇帝拆开信来,先是瞧了眼字,倒是觉得写的不错了,也不枉费他一直抓着她练,心里满意了几分,第一封信倒没什么特别的,只说了杭州水患的事情,觉得天气有些异常,又提及其他地方是不是也会这样?
皇帝瞧着沉吟了一会儿,又打开了第二封,上面写了已经启程回京了,还给皇帝带了许多土仪。
这件事他已经猜到了,赐婚的旨意一直没下就是因为扬古泰的父亲舒穆禄反对,所以只能暂时搁置。
舒穆禄必然会找了借口喊扬古泰回京来。
皇帝看了眼天色,又看了一遍苏敏的信,这才把信收起来,这会儿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吧?不日就能见到了。
有个太监跑来,在乾清宫门口急的团团转,见梁九功出来,可怜巴巴的说道,“皇后娘娘叫奴才来通禀一声,大阿哥又吐奶了。”
梁九功心里都快麻木了,大阿哥是有些羸弱,但是皇后这一天十回的叫人来,皇帝这还办不办政务了
他脸上却是不敢显露出来一分,让太监等着,就进去找皇帝了。
梁九功不知道苏敏信里写了什么,但是显然,皇帝自己都不知道,看完信,他的神态都松弛了不
少,他真不想这时候去跟皇帝说这件事,但是事关皇子,他是一刻也不想耽误。
皇帝听了果然又冷了脸。
暖阁里点着龙涎香,大御案上堆着一摞奏折,皇帝猛地掀了云纹锦缎天青色的帘子往外走,长袍下摆扫过抬价,似乎这风里都裹着怒意。
梁九功赶忙垂首跟在身后,刚出门就听着皇帝冷的能砸出冰来的声音,“去坤宁宫。”
守宫的宫女太监见皇帝来了,忙要叩拜通报,却被皇帝一眼瞪回去,吓的几个人惨白着脸,都不敢动。
皇帝大步跨进正殿,殿内鎏金鎏银铜竹节香炉燃着安神的香,却压不住空气里的紧张。
暖阁内,皇后正坐在榻上,怀里抱着孩子,神色温柔而慈爱,见他进来,皇后赶忙跪下来行礼。
皇帝就站在她前面,一句话不说。
那无形的威压,逼的皇后都觉得紧张,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后只感觉跪在地上的腿都酸的。
她突然觉得有点委屈,自己这么辛劳给皇帝诞下皇子,他怎么能还如此无情?
“朕想要问问皇后,你是不是连个孩子都照管不好?这一日三次的叫朕过来,朕瞧着应是是身边的人伺候的不称心,便都换了吧!先把这个连主子都伺候不好的佳嬷嬷给处置了。”说着对着外面说道,“来人!”
佳嬷嬷吓坏了,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脸吓得惨败,不住地磕头说道,“陛下息怒呀!”
皇后心里突然生出恐惧来,那一点委屈和不满都消散殆尽,佳嬷嬷从小伺候她的,没有佳嬷嬷在她连饭都吃不好,伸手攥住皇帝衣袍下摆,她眼圈骤红,“皇上,佳嬷嬷是臣妾的乳母,求您开恩,往后臣妾定会仔细照看大阿哥。”
皇帝看向襁褓里的孩子,比起刚出生那会儿,算是长开了,黑普通一样的眼睛明亮有神,只小嘴还无意识地动着,像是饿了一样。
他伸手碰了碰孩子的额头,温温的没异样,“这次就罢了,如果你还是不会照顾孩子,朕就叫人把大阿哥送到太皇太后身边养着。”
“不要,臣妾错了!”
皇帝扫了眼皇后,气的甩袖就离去,
梁九功赶紧跟在后头,几步追了过去。
皇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了好几口气,只觉得气也消了一些这才道,“去景仁宫。”
景仁宫的院角种着槐树,像是一把伞,遮住大部分的阳光,廊下挂着流苏宫灯,随着清风摇摆,异常好看。
皇帝刚到门口,就听见殿内传来婴儿咯咯的笑声,张氏穿着百蝶穿花的旗袍,正逗弄在摇篮车里的小公主。
宫人看到皇帝就要通禀,皇帝摆了摆手,就径自走了进去。
见皇帝进来,张氏忙起身迎驾,手里还抓着逗弄小公主的金铃,随着她动作发出清脆的声音,小公主听了又是咯咯笑。
阳光从窗户投射进来,照在张氏的身上,她往日里就是多素净,如今倒是妩媚了一些,却也是美貌异常。
那一张脸几乎可以称得上倾国倾城。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肌肤如凝脂,她的温柔婉转,低头含羞之间的颜色,是一种江南烟雨氤氲的朦胧。
“见过陛下。”
皇帝凑过去,见小公主躺在炕上,白胖的脸蛋透着粉,额前留着胎发,啃着小手指头吃的正欢,见到人,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你,那眼眸清澈的像是黑色镜面一眼。
藕节一样的小腿,奋力的蹬着,可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
皇帝眼中露出笑意来,轻柔的摸了摸孩子的脸颊,又怕弄疼了她,不敢用力,张氏站在一旁,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孩子。
“今天喝了几次奶?”
张氏一一回答,细致认真,皇帝满意的点头。
两个人逗了孩子一会儿,皇帝就坐下来喝茶,张氏叫人换了皇帝爱吃的几样点心,那之后就没话说了。
一旁的溪月急得团团转,怎么他们主子就不会哄一哄陛下?要是别的后妃,哪个不是靠在旁边,轻声细语的和皇帝说话,要是不知道说什么,也可以把话引到小公主身上,陛下这么喜欢小公主,肯定也会聊起来的。
不过溪月着急也没用,张氏就是如此我行我素,她只能暗暗叹气。
也是奇怪,就是这般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张氏安然的在发呆,皇帝则是安然的在喝茶,两个人倒也没有不适的神态来。
溪月想着,或许陛下就喜欢他们主子这模样?
等着喝完了一杯茶,皇帝就起身准备走了,张氏自然要去送,在门口,她状似不经意的就问起苏敏的事情来,“陛下,苏姑娘该是回宫了吧?”
张氏估摸着苏敏应该回宫了,她和赤哈的婚事是在十月份,再拖下去就晚了,看着还剩下几个月,但其实准备起来,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皇帝神色一顿,想起信上的内容,苏敏在宫中一直独善其身,少有几个交好的人,其中就有这个张氏。说道,“再有月余就应该到了。”
张氏这才露出笑脸来,春花烂漫的,当真是一旁种在盆栽里的茶花也为之逊色不少。
皇帝一愣,想起当初苏敏偷偷去看宫女选秀,回来就说有个女子美的惊人,还问皇帝会不会留牌子。
当时他还年少,瞧着她烂漫的神态,只觉得心里像是堵着一口气,却也不知道为何如此。
不过苏敏有一句话是挺对的,这生的美,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心情舒缓了起来,就连在皇后那边乌烟瘴气的事儿也显得无足轻重了。
皇帝难得宽慰了几句,“外头也热了,且回去吧。”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陛下,乌雅氏来了。”
乌雅氏和张氏走动不是一二天了,自从知道自己彻底得罪了皇后开始,她就把心思放在了别人身上,钮钴禄氏身份贵重,可惜无宠,张氏倒是合适的,有宠,却身份低微,正合适。
张氏对待乌雅氏是不冷不热的,但是挡不住乌雅氏想要交好的决心,一次二次的,张氏也不好直接赶人了。
慢慢的居然也开始走动了起来。
乌雅氏今日走到门口,看到龙撵,简直就是喜出望外,她入宫多久了,到如今还没承宠,别说家里,就是她自己也是急死了,今日可算是见到陛下了。
她是那种娇媚的美貌,最适合穿鲜亮的颜色,今日穿着石榴红旗装,裙摆绣着大朵的富贵牡丹,靶子头上插着大朵的牡丹花,当真是明艳动人。
她手里提盒个匣子,见到皇帝和张氏,就屈膝叩拜,声音软得像浸了蜜,“见过陛下。”说话时,她低垂着头,露出白皙优美的颈项来。
“起来吧。”
一旁的溪月快呕死了,这个乌雅氏可真是厚脸皮呀,她们主子不喜欢,还这么隔三差五的过来,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今天真是运道好,终于遇到皇帝了。
皇帝只淡淡说道,“免礼,你们姐妹俩合得来倒是好的,你便多陪张氏说说话。”说着也不管乌雅氏说什么,提起步子就出门去了。
乌雅氏眼巴巴的看着,眼睛都快看出洞来,也没等到皇帝一个回头,她心中又气又羞赧,眼圈都红了。
都说她颜色好,就是在宫外,多少人见了不是跟勾了魂一样的?皇帝怎么就当没看到?
一旁的溪月可是暗爽了,叫你献殷勤,可是踢到铁板上了吧?她当陛下可是什么急色鬼?见到个姿色不错的女人就扑上去?要真是这样,如今宫里怎么就两位有宠的。
皇帝回到了乾清宫里,在御案前又坐了一会儿,开始批折子,这是他的日常,真正亲政之后,他给自己定下了规矩,折子不过夜,当日事当日毕。
只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看向堆在角落了的信笺,那是苏敏写的那两封信,和扬古泰的摆放在一起。
皇帝先是把信分开,把扬古泰的堆在角落里。
又过了片刻,皇帝把苏敏的信拿过来,放在伸手够得到的位置,这才安心的继续看折子。
梁九功苦哈哈的守着,今天晚上开始下起了小雨,别说还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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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时候是冬日,回去的则是快到夏季了,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好在越是往北天气就越凉快,当然是相对的凉快,苏敏就是觉得天气刚刚好。
苏敏一边吃着扬古泰给她买来的烤糯米糍,一边问,“这是在哪里买的?”外皮烤的酥脆,还抹了一层自制酱,有点辣,很上头。
扬古泰又从布兜子里拿出一坛子酒来,说道,“杏花酿。”
苏敏问道,“你怎么想起来买这个酒?”
两个人坐在楼船上的窗口,窗户大开,河面上飘着几盏渔灯,那是晚归的渔船,灯光落在水里,随波晃成细碎的银线,与岸边的灯火相映。
远处岸边的市井灯火里,隐约能看见酒肆二楼的窗扇推开,有人探出头来赏月,酒杯碰撞的脆响顺着风飘过来,混着市井的喧闹。
灯火依旧延绵,像一条暖黄的带子,绕着街巷,直到融进更深的夜色里。
苏敏探出头,然后坐在了窗棂上,朝着扬古泰招了招手,扬古泰笑着跟了过去,也坐在一旁,甚至还微微侧身,挡住了江风。
“是你上次说的,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酒……”
苏敏敲了敲他的脑袋,好笑的说道,“我说的是杏花,不是杏花酒。”
“甭管了,反正买来了,咱们喝两口,说很甜,你应该喜欢喝。”
苏敏不会喝烈性白酒,最多也就是这样的花酿,听了扬古泰的话说道,“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扬古泰俊朗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尤为鲜明,说道,“还不是陛下,以前不让你喝,你还记得,咱们偷喝过一次贡酒,直接喝醉了躺在地窖里,赤哈和扬古泰找了我们半天,还是陛下率先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