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康熙的小青梅躺平一生 第42章

“御医来了!”

一个头发发白的老者被人簇拥着跑进来,他头上也全是汗珠子,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说道,“闲杂人等先让开。”

大家都让出一条路出来,老

者就坐在床沿边上给苏敏诊脉。

“这脉象浮紧而滞,此非寻常惊症,心神受损,气机郁闭,骤惊重创则心神涣散,夜必多梦惊魇,寒邪趁虚侵入肌表,是以高热畏寒,无汗身重。”

“那要如何?”

“老夫开个方子,先治一治高热风寒,在辅以安神的药,不过切记要静养,更要寻法开解了心结,否则心神不敛,寒邪难去,病根恐迁延不愈。”

扬古泰听了,眼睛都红了,这是被吓到了。

***

顾问行看了皇帝眼中的血丝,就知道她一晚上又没睡好,他心想,也是,出了那样的事,陛下怎么睡得着呢?

就是他也辗转反侧的,思虑了良久。

他觉得太皇太后娘娘有点太过了,爷们宠着女人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如此大动干戈?难道真要让陛下成为一个对女子不屑一顾的人,这才能成为真正的君主吗?

顾问行知道自己见识有限,说不得什么,但是他好歹历经两朝,看过许多事情,说起太皇太后最恨的事情,真的是那位董妃带坏了顺治爷吗?

他觉得是那些要想要获取权势的人,怕董妃独宠,得不到自己既得的利益在闹罢了。

太皇太后娘娘就做得很好吗?也不见得,顺治爷前后两位皇后全都是科尔沁的姑娘,一个还是太皇太后娘娘的侄女。

也不过利益二字作祟罢了。

要是没有那么多人为了利益在闹,顺治爷顺顺当当的宠着董妃,董妃也不会早亡,说不定日子也就这么过下来。

当然这些事儿顾问行也就自己想想了,他也不敢说,就是皇帝和苏敏是他看着长大的,多少有点心疼。

见皇帝起来用膳,顾问行就跑过去伺候,皇帝显然没什么胃口,只草草的喝了半碗粥,一个奶馍馍就让人撤下去。

顾问行知道皇帝在等什么消息,马上说道,“陛下,苏姑娘那边说是发烧了,扬古泰请了御医过去看,还没有消息回来。”

皇帝应了一声,马上就说道,“你让太医署的掌院里刘太医过去。”

“奴才遵旨。”

***

吃了药,苏敏退了烧,但是吃不下饭,厨房里上的一碗米粥又全部吐了出来。

扬古泰急的嘴上都起了泡,苏敏多久没吃饭,他也跟着吃不下。

到了下午的时候,苏敏又开始发烧了。

她似乎在梦呓,说的话都是放我走,让我离开之类的话,扬古泰听宝瓶说起刑慎司的事情,只觉得心好像被撕裂了一样难受。

只是这一次,药却喂不进去,苏敏直接吐了。

下午,皇帝派了太医署的掌院刘太医过来,又改了改方子,重新喂药,只是苏敏喝一半吐一半。

好在,半碗也是药效,烧稍微退了一些,但是到了晚上又开始烧了起来,她甚至开始说胡话了。

刘太医也没辙了,要么就用猛药,但是谁都不敢下这个手,万一出个好歹,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只能让人勤快的给她冷敷,不要烧的太高了,高热不止的话很容易被烧坏。

冷敷,喂药,吐出来,折腾了一个晚上,扬古泰守在床边上一夜没睡,一直握着苏敏的手,凌晨的时候,苏敏稍微好些了,扬古泰正准备起身喝茶。

刚要喊人,就见到一个熟悉的人,撩开帘子走了进来,来人穿着一身天青色的织金常服,袍角用暗金线绣着繁复的云龙纹,腰间束着同色系的玉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几缕发丝垂落额角,却不减眉眼间的凛冽与威严。

“见过陛下。”扬古泰起身想要行礼,结果因为一夜没睡,加上也没用膳,下蹲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小心!”皇帝看着扬古泰憔悴的样子,又看了眼苏敏,问道,“阿敏怎么样了?”

扬古泰摇头,“时而发烧,时而清醒,吃什么吐什么。”说着眼圈就红了,原本就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今变的通红。

皇帝皱眉,走进去,看到苏敏躺在床上,脸上都是异样的红晕,他把手压在苏敏的额头上,感觉有点烫,“吃不下药吗?”

“你去拿药。”

扬古泰原本想要亲自去,结果一起身就头晕,皇帝蹙眉,说道,“你去歇会儿,别是阿敏的病好了,你又生病了。”

天还没彻底放亮,屋内还点着灯,显得有些暗沉。

皇帝在扬古泰方才的位置坐下,从宝瓶手里接过那只药碗,舀起药汁吹了吹,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凑到苏敏干裂的唇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阿敏,听话,把药喝了。”

昏沉中的苏敏似乎感知到了这异常熟悉的声音,是皇帝,他怎么来了?她记得自己在刑慎司抖动的走不动路,是皇帝把他抱出来的。

温热的药汁顺利喝入少许,然而又有许多溢出来,皇帝的手臂稳健地绕过她的后颈,微微托起,另一只手极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带着罕有的耐心,柔声哄道,“阿敏,你要咽下去,吃了药,病才会好。”

苏敏感觉到自己被揽在熟悉的怀里,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混着龙涎香和墨汁的味儿,还有令人安魂的舒适感。

在皇帝的安抚下,苏敏艰难地滚动了下喉咙,然后慢慢的把药喝了下去,皇帝紧绷的面容似乎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真乖呀。”

皇帝想起以前自己生病,苏敏就是用这种幼稚的语气哄着他的,他继续重复着吹凉,喂药,轻拍的动作,然后哄她,专注而耐心,仿佛眼前是世间最紧要的政务。

喂到一半时,苏敏睫毛颤动,费力地掀开眼帘,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昏黄的烛光下,英挺的少年就近在咫尺。

皇帝蹙眉,目光正落在她脸上,里面有她看不懂的,复杂难辨的情绪,却奇异地驱散了她心底的恐惧和害怕。

真的是皇帝!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苏敏伸手抱住了皇帝。

皇帝声音愈发低沉沙哑,“别哭。”他身子僵硬,没有动弹一分,说道,“药还没喝完。”

瞬间,皇帝就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衣襟都湿透了,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动作略生疏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没事了…”他反复的低语,似乎只会这么一句话。

或许是药力生效,或许终于发泄出了心中的恐惧,也或许是皇帝在,让苏敏感觉到心神的安定,苏敏渐渐停止的哭泣,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睡了过去。

顾问行静悄悄的走进来,轻声说道,“龙少爷,该走了。”

皇帝蹙眉,眼中掠过一丝冷意,他深知此次冒险出宫已是大忌,若再耽搁,惊动了慈宁宫,只会继续给苏敏带来灾祸。

他垂眸,看着沉睡中依旧不安蹙眉的苏敏,轻柔的理了下她的碎发,就准备起身,这才发现,苏敏居然死死的拽着他的衣角。

顾问行也看到了,犹豫的说道,“少爷……”

皇帝从腰间摸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锋利匕首,利落地割断了天青色衣袖。

他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儿,天渐渐地亮了,晨曦的光洒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原本鼓鼓的脸颊似乎也瘦了一些,看着毫无生气。

他还是喜欢看她活泼灵动的样子,这个模样不适合她。

皇帝的眼神深沉如潭,所有情绪最终都被强行压回那片波澜不惊的水面之下。

扬古泰回来的时候,看到苏敏正睡着,虽然还蹙眉,但是已经没有烧了,这是药起效了,皇帝走后,宝瓶坐在床沿边守着,这会儿正趴在一旁打盹儿。

天色大亮,他把手从苏敏的额头撤回,终于舒了一口气,原本想要帮她掖被角,却看到苏敏手上拽着一个被割掉的衣料子,

这不是陛下的?

他脸色有些发白,有些情绪,似乎想要努力的忽略,却如何也避不开。

宝瓶被扬古泰的脚步声弄醒,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是扬古泰问道,“我去给姑娘端一些早膳来,

佟佳大人您要吃什么?”

扬古泰说道,“我记得阿敏爱吃皮蛋瘦肉粥,配菜是酸萝卜,再来个蛋羹,给我来同样的一份吧。”

他说完目光再次回到苏敏的脸上,目光柔软,他心中那片已然掀起的惊涛骇浪,终究只能死死压抑在平静的表象之下,不敢流露分毫。

或许是皇帝来了,终于稳住了心神,也或许是掌院刘太医的药总是和旁人不同,总归苏敏渐渐的好了起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苏敏足足躺了二十多天,病才好了。

扬古泰和他阿玛又吵了几次,无奈圣旨已下,他也无可奈何,“既然阿玛不喜欢,那儿子就带着她去任上成亲了。”

最后一次,扬古泰狠狠地甩开袖子,踏步从府邸走出来,他实在是不明白,父亲到底是在不满什么?

陛下后宫里也有汉军旗的妃子,就连康亲王也娶了个汉军旗的侧妃,怎么他就不行了?这还是皇帝亲自下的旨意。

六月下旬的时候,苏敏和扬古泰一起启程去了四川。

两个人的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份,这是钦天监算出来的时间,按道理,苏敏既然不从宫里出嫁了,就可以回家待嫁去了。

但是想到太皇太后的叮嘱,苏敏决定直接跟着扬古泰去四川。

车子走的很慢,毕竟苏敏刚刚治愈,加上扬古泰也是伤过身子,两个人都需要静养,原本一个半月的路程,到了四川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

九月的四川绿叶尚带苍润,山间林木已染金黄,枝头柑橘沉甸甸缀着,石榴裂出红籽,杮子挂成小灯笼。

苏敏还在集市上买到了糖霜果子,非常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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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红心]

第46章

中秋佳节,常州苏府张灯结彩,檐下悬着精致的琉璃灯笼,映照着往来宾客脸上笑意,正厅内丝竹声悠扬,觥筹交错间。

今日是老太太六十大寿,就是远在苏州的任职的苏知政也带着妻儿匆匆的赶了过来。

如今苏家正是常州的名人,有真心结交的,自然也有想攀附的,不过多事一色的喜气洋洋,苏知政穿着一件暗紫色常服,面容虽仍带几分昔日牢狱之灾留下的清癯,但眉宇间已是官威凛然,保留着一贯的刚正与审慎。

同在常州,昔日的镖局却门庭冷落,凄清得连月光都仿佛不愿多停留。

李魁正坐在昏暗的堂屋里,身上那件新做宝蓝色绸袍也掩不住他的颓唐,听着隔壁路上传来的热闹声响,狠狠将杯中浊酒灌入喉中,辛辣的滋味却压不住心头的悔恨与窘迫。

大奶奶忍不住嗫嚅道,“老爷这样下去终究不是法子,好歹是一母同胞的骨肉,不如我们去给妹夫赔个不是?”

李魁正将酒杯掼在地上,碎裂声刺耳,“赔不是?我有什么不是!当初若不是我当机立断,李家早被他们拖累得骨头都不剩,如今他苏知政走了运,就想让我去摇尾乞怜?我李魁正丢不起这人!”他吼得声色俱厉,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掩盖内心的虚怯。

待到夜色深沉,陈府宾客渐散,李魁正终究还是提溜着几盒精心准备的贵重礼品,和大奶奶两人一前一后,磨蹭着来到了苏府。

“您是?”门子是新来的,自然不认得李魁正。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是你们家的舅老爷!”门子擦了下汗,今日客人有点多,他也不敢耽误,麻利的叫人进去报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