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师弟今夜又来了 第150章

结果东西没烧完,倒是被还闷在盖子里的越青山醒了。

越青山纳罕她怎么把这些花烧了。

明月夷解释:“反正也没用。”

越青山说:“倒也是。”

赞同完紧接着又忽然问她:“你多久没去见你中了狐妖毒的情人?”

明月夷还蹲在地上烧花的手一顿,随后平静道:“不知道。”

越青山诧异:“不知道!这狐妖毒可不是什么好物呢。”

明月夷颔首:“我知道。”

“那你真不管他了?修士不都讲究因果报应,你就不怕心魔滋生?”

明月夷没说话,越青山絮叨不停,毫无当初初见时的温润儒雅,缠得她不得不扶额说实话。

“解,我明日就会让灵侍送给他。”

越青山问:“为何等明日?”

她抬眸望着天边,说的时候话语带笑:“因为我明日要结契了,我夫婿赠送我的嫁妆就有千年雪莲,可不就得等明日。”

越青山看不见她,从她语气中听出喜悦,“恭喜道君,那道君什么时候让我走?”

明月夷瞥鱼缸:“等明日吧。”

越青山啧了声:“还等明日啊,我冻在缸里面许久了。”

明月夷放了块暖石在盖上:“正是因为冻上了,明日解冻再放你出来。”

“好吧。”早一日,晚一日总归都是能出去,又不着急。

明日是宗门大比。

大比当日恰逢遇上焚净峰首席弟子结契,来了许多人众人交头接耳,互相恭维,亦有恭喜觉真道君的,场面好生热闹。

灵鹿拉着婚车从天边绕来,天边沉得与今日之喜事不同,但并不妨碍所有人脸上的笑。

不少人翘首以盼地看着上方的花轿。

明月夷坐在里面很紧张,说不出是因为太高兴了,还是因为心底那点微弱的不安,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四肢从清晨醒来坐上花轿那一刻便紧绷着。

耳边仙鹤温鸣轻拂她内心的紧张不安,花轿围绕青云宗所有峰头,最后落在重日台上。

轿落地,灵鹿屈膝低头,青年温润的声音响起,明月夷高悬的那颗心才被彻底抚平。

“师妹,下轿了。”

明月夷听着他的声音,垂眸看见从轿中伸出来的那只手,忍不住勾唇笑着搭在上面。

体感温暖的两只手交叠,她从里面缓缓出来。

“师妹今日一定很美。”

因蒙着盖头她看不清鹤无咎脸上的神情,她甜着音笑着道:“大师兄今日也应该很好看。”

鹤无咎轻笑,牵着她的手踏着铺着鲜红的地衣,一步步往台阶上走。

“师妹此生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的吗?”

明月夷很轻地摇头:“其实我原本最大心愿是想回家,但好像回不去了。”

他问时头稍侧了些:“为何?”

今日大师兄的话格外多,彼时她沉浸在大婚的紧张中没听出来,声清而柔:“因为我不记得,早就忘记家在哪了,回去与否都没什么重要的,以后我会和大师兄组成新的家。”

鹤无咎没想到她的回答竟是这个,往前的步伐忽然慢了一步,明月夷没发觉,往前扯了腰间的同心佩才迟疑地停下脚步。

“大师兄怎么了?”

没人听见两人在讲话,但无端停下来众人却是能看见。

鹤无咎定睛看着她,耳中响起的乃戒指老头的声音。

“怎么停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灵体,你又为天生携道骨之人,要想不经历十世磨难早日修成正果,她这灵体便是最好的承载体,你费尽心思将那串珠子戴在她手上,令她爱你如痴,现在可别是后悔了。”

鹤无咎闻言轻笑:“我不后悔。”

“不后悔便好,你也没后悔余地了,她现在已经开始承你磨难了。”

明月夷听不见他在与别人讲话,盖头下扬起明艳的笑:“大师兄,我也不后悔。”

“走吧。”他重新牵起她的手,继续走未走完的台阶。

明月夷与他并肩往上。

因两人皆无父母,师傅为父,天地为母,需上敬天地下敬师傅。

明月夷感激亦父的师傅,若没有师傅,她早就死在妖爪下,她亦感激青云宗,带她踏上修仙这一步,所以在敬谢时声音是抖的,含着哽咽的泪。

师傅待她如亲女,什么也没说,接过她递来的酒。

只是这杯酒尚未喝下,天边便出了异象。

原本乌压压的天好似一下拢来团团乌云,狂风肆意,妖气四起,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站起身来。

明月夷原本要取盖头,却被鹤无咎按住。

“师妹不可取下,不吉。”

明月夷只好继续盖着,不安地抓住他的袖口问:“怎么了大师兄?我闻见妖气了,很浓。”

鹤无咎安慰她:“无碍,只是几只小妖。”

明月夷听他如此说,并没有放心,反而越发提心吊胆,清晨那股不安再次涌上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浓。

重日台上落下许多只妖物,它们拱着身子,后背蛹着巨大的蝴蝶翅膀,身下是腥臭的淤泥凡是沾上泥的修士会很快被妖化。

青云宗的几位大能飞身上空斩杀妖物,而妖物越杀越多,多到超出了沼泽蝶妖的寄生速度。

“不对!这些妖似乎是被人控制产出的,并非是真的沼泽蝶妖。”

有人很快发现了不对,许多妖是凭空出现,或许说是分裂的,一只妖分裂成两只,两只妖分裂成四只,再加四处飞溅的泥点,转眼间妖比人还多。

沼泽蝶妖易杀,可如此夸张的繁衍速度是任何人都吃不消的。

明月夷闻言正想要抬手取盖头,忽然又听见有人惊恐地大喊了一声。

“看新娘!”

看新娘?看哪个新娘?

而在场只有她。

明月夷不解地取下了盖头,眼前的视线豁然明亮,看清了现在整个重日台的情形。

并非是如鹤无咎所言那般轻松,沉下来的天是沼泽的黑气,台下数不清的妖尸和妖化的修士,所有人皆站在她的对面,剑指着她。

是的,指的她。

明月夷茫然看着刚才还和颜悦色,让她日后好生修炼的师傅,看着站在人群首位的大师兄。

这些人在怎么都不去管妖物,反而、反而都拿剑对着她?

是她后面有什么妖吗?

明月夷以为身后有妖,转头往后面看,但身后也是围着拿剑指着她的人,没有别的啊。

“师傅,宗主,大师兄,你们怎么了?”

他的眼神令明月夷害怕,所以下意识往前一步。

而她往前,那些人便如见鬼魅般往后退,看她的眼神全是警惕与厌恶。

“蛇妖休得靠近。”

蛇妖?

明月夷后知后觉地垂下头,发现不知何时开始身下已经不再是双腿,而是一条青色蛇尾从裙下探出来,走也不是走,而是像蛇一样游。

再看双手,本应是雪白的手背上布满了青色的蛇鳞,指甲尖厉,完全的半人半蛇的妖样。

可这么会这样,这不是她。

明月夷刚想要开口,后背忽然感觉很痒,伴随着刺痛仿佛有什么要破茧而出,痛苦使她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拱起后背。

慢慢的,她感觉肩胛骨被破开了,似乎有薄薄的翅膀钻出来绽在身后,额上也冒出来对触须,眼瞳变成蝴蝶的网膜状眼瞳。

她的视野彻底和人形不一样了,连看不见的后背也看见了。

“妖孽。”

“原来你才是浮屠海的走狗。”

“原来那些人都是你害的。”

“恶心的妖物。”

明月夷茫然地摸着手上的蛇鳞片,不知身上其他地方也发生了变化,只呆呆地盯着身下的蛇尾,听见他们口中脱口出来的话,忽然一股说不出的恶心涌来。

蛇妖,她怎么能是蛇妖?

她明明就是明月夷,是焚净峰的弟子,是师傅亲自收的弟子,怎么会忽然变成夏娘的妖体。

她抬起蝶瞳欲要向众人解释,可视野实在太宽阔了,她像是采花的蝴蝶一眼便看见头上戴红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早就被她亲眼看着送下山的夏娘。

女人一袭青衣妖娆地站在人群外,扶着鬓边的花,红唇朝她轻启。

明月夷仿佛听见了她在说什么。

“明道君,我今日要杀了他们哦。”

接着,明月夷看见她指尖涌出许多细细的小蛇。

所有人的目光皆在她身上,无人留意到夏娘,最快的那条蛇飞去的地方是师傅。

明月夷下意识取下雪菱为剑,大喊着‘师傅小心’,然后飞身过去想斩杀蛇妖。

只是还没靠近,先被杀的是她。

一剑刺穿心脏的感觉其实不是痛,是没有感觉的,她身体像是麻木了,感觉不到痛,转头看着身后不久前还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在众人钦羡的目光下的夫婿。

天边飘起了大雪,模糊了明月夷的双眸,冷得她浑身发抖。

她动不了眼珠,也眨不了,只能歪着头茫然地看着他,额头的触须蔫耷耷地垂着像两颗硕大的泪珠子挂在眼前:“大师兄,你不是说过把她送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