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陛下和太子都重生了 第30章

他早有预料,便笑了一下,起身道:“我是个粗人,也尝不出茶的好赖,到我口中未免可惜。不过既然是舅兄特意带回,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楼伯玉与楼仲言一样,也是相貌端正,一表人才。只是他比楼仲言年纪大,任的又是多事的县尉一职,看上去比楼仲言沉稳不少,颇有其父之风。

楼伯玉颔首:“也不是什么上等好茶,不过是老百姓送到县衙来的一点心意,我借花献佛,侯爷尝个新鲜便是。”

李磐听出来了,这是在暗暗地告诉他呢,他在县衙是干实事的,不是光去混资历的,否则老百姓也不会闲得没事跑去县衙送茶叶。

李磐笑道:“那走吧,我还没尝过京中本地的茶叶呢。”

另一头的楼雪萤见李磐和父亲兄长们谈笑风生,不由放下心来,与嫂嫂一起,随母亲回了屋。

门一关上,楼夫人便迫不及待地拉住了楼雪萤,问道:“前天侯府那个管家来我们府上借侍女,是你的授意?侯爷知道吗?”

楼雪萤笑道:“侯爷自然知道。”

楼夫人:“我们倒是不介意放几个侍女过去,不过,侯爷不是觉得我们楼家另有心思吗?他竟不介意用我们楼家的人?”

楼雪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将李磐意外偷听到她与采菱聊天的事情讲了。

楼夫人瞠目结舌:这……他……”

嫂嫂也瞪圆了眼睛:“那侯爷不会觉得你……”

后面的话她没直说,但楼雪萤明白,摇了摇头道:“他好像并不怎么在乎这个,得知这场婚事并非楼家谋划,楼家也并没有什么别样的心思后,他待我便温和了许多。”

楼夫人拧着眉头,轻嘶一声:“但女子太过主动,总是容易叫男人看轻……”

“侯爷没有看轻我。”楼雪萤想了想,道,“他对我很好,成婚当夜便将掌家权交给了我,还说他们一家都是从西北过来,不大会调教侯府的下人,让我帮忙。还说侯府里有什么要修的,都可以根据我的意见去改。”

“如此说来,侯爷倒是个有心的。”嫂嫂笑了,“还是簌簌眼光好。”

几人待在房中闲谈,直到半个时辰后,楼夫人的侍女来敲门:“夫人,老爷和公子们与侯爷谈得差不多了,叫小姐去陪侯爷逛逛府里风景呢。”

楼雪萤当即便起了身。

楼夫人啧道:“我就知道你心思不在这儿!是谁出嫁那天说得好听,什么要常回家,什么就算嫁出去了,也还是我的女儿。实际上,回了家还不是惦记着你的夫君!幸亏我没把你那话当真!”

嫂嫂在一旁笑道:“新婚燕尔是这样的,簌簌如此表现,恰恰说明了她与侯爷感情好,母亲当欣慰才是。”

楼夫人挥了挥手:“快去快去,我们不打扰你俩了。”

楼雪萤抿唇一笑,向母亲和嫂嫂行了个礼,轻快地跑了。

她跑到前堂花厅,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父亲旁边喝茶的李磐。

“簌簌,你来了。”楼枢和蔼笑道,“备婚之时,侯爷几次登门,同我与你母亲商议婚事细节,却还不曾真正参观过我们府上。今日正好有空,你便带着侯爷逛逛吧。”

楼雪萤应了声是。

李磐起身走到了楼雪萤身边。

楼雪萤瞧见父兄们陆续离开,便一边带着李磐往花园里走,一边好奇问道:“你们方才都聊了些什么?”

李磐云淡风轻道:“也没聊什么,他们问我觉得你怎么样,我说什么都好,就是胆量有余,心计不足,能想出落水这种烂招,实在拉低了楼家的水平。”

楼雪萤愕然顿住:“真的?”

李磐瞧着她陡然睁大的双眼,咧了咧嘴:“逗你的,你父兄才没跟我聊这个。”

“我就知道!”楼雪萤忍不住抬手打了他一下。

李磐笑道:“回了自己家,真是好大的威风,生怕你家里人不知道你在侯府过得多娇纵?”

楼雪萤回过头,发现身后尚未走远的父兄,正三脸震惊地看着她。

楼雪萤:“……”

她脸上一热,迅速甩开李磐,只顾自己埋头往前走去。李磐气定神闲,还不忘又回头朝楼家父子点了下头,才优哉游哉地跟在她身后进了花园。

直到二人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楼仲言才拍了拍自己的脸,恍惚道:“我没看错吧,簌簌方才是打了武安侯一下吗?”

楼伯玉深吸一口气:“恐怕并没有看错。”

楼仲言:“武安侯就由着她打?”

楼伯玉:“不仅由着,看起来还乐在其中。”

楼仲言:“……”

楼枢摇了摇头,一边负手转身离去,一边笑叹道:“还是簌簌有本事啊……”

第28章

“为什么故意让我出丑?”楼雪萤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气闷地问。

“我何时故意让你出丑了?”李磐斜倚在秋千架上,笑道,“是你自己要打我的,怎的还怪上我了?你父兄不好意思直接问我待你如何,这下眼见为实,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楼雪萤:“午膳的时候,你还……你还摸我!我全家人都在呢!”

“也没人看见啊,哪里出丑了?”李磐摊手,“而且分明是你嘲笑我在前。”

楼雪萤别过脸:“我笑一下而已,又没笑你,你自己多心。”

李磐:“行行行,那我就当我小人之心,白占了你的便宜,你下次占回来好了。”

“……谁稀罕占你的便宜!”

“真是翻脸不认人,你若不稀罕占我的便宜,那你非要嫁给我干什么?”李磐哼笑一声。

楼雪萤:“……”

“生气了?”李磐走到她背后,轻轻推了她一把,“下次不逗你就是了。”

秋千浅浅地摇摆起来,楼雪萤的裙摆在风中飘荡,她扭过头,问李磐:“你中午是不是没吃饱?”

李磐不吭声。

楼雪萤翘了一下唇角:“我就知道。”

李磐撇了撇嘴。

倒不是楼家的菜量不够,而是他们家的人吃得又慢又细,李磐也不想被这么一大家子人用惊奇的目光看待,因此也放缓了自己的进食速度。

结果就是他们一家子陆陆续续地搁下了筷子时,他才刚过半饱。但也不能让一家子人看他一个人吃饭,他也只好顺势放下了筷子。

楼雪萤道:“等会儿我让采菱多端些点心来。”

李磐却反问:“你是不是在侯府里吃得不习惯?”

“没有呀。”楼雪萤眨了眨眼。

李磐:“你不用怕我不高兴,直说便好。”

“真的没有。”楼雪萤道,“侯府的菜色虽与楼家不大一样,但也是另有一番特色,况且厨子手艺又不差,我岂会吃不惯呢?难道侯爷真觉得我会为了一口菜而耿耿于怀吗?”

李磐:“我瞧你妹妹身边一直有个侍女在左右忙活,料想你小时候也是这么精细地被养大。武安侯府名头虽好听,但远没这么多规矩,我怕你心理落差太大。”

楼雪萤便笑:“侯爷放心吧,我又不会给自己找罪受,真有什么不高兴的,又岂会委曲求全呢?”

“也是。”李磐点点头。

楼雪萤坐在秋千上,声音随着秋千的起伏忽远忽近,忽高忽低:“侯爷小时候想过自己以后要做什么吗?”

李磐:“没有,就老老实实地种地呗。”

楼雪萤:“那想过以后娶什么样的媳妇吗?”

李磐诚实回答:“想过。我们村东头有个丫头,高高壮壮的,特别能干活,我每次从村口挑水回来都能看到她在地里忙活,当时就觉得以后要娶这样的,能帮家里不少忙。”

楼雪萤:“后来怎么没娶呢?”

“后来犬戎打过来了,我觉得这地没法种了,就投军去了。”

“那她呢?”

“她肯定嫁人了啊,我和她又不熟。”李磐道,“我只是说要娶个能像她一样会干活的,又没说一定要娶她。何况那时候我家里穷,她家好像还比我们家宽裕一点,我要是真去提亲了,说不定人家还嫌弃我呢。”

楼雪萤又问:“后来与侯爷定亲又退亲的那个知州之女,侯爷在婚前见过吗?”

“没见过。”李磐道,“说实话我连知州大人都没见过几次,全靠当时胡将军做媒。”

“若侯爷当时能顺利成亲,恐怕升迁得还会更快。”

李磐一把扯住了她的秋千绳。

秋千猛地晃了两下,在他身畔停住。

楼雪萤仰起脸,看向李磐。

李磐似笑非笑道:“你问这些做什么?难道是吃醋了?”

楼雪萤:“侯爷对她们既无感情,又不亲近,我有什么醋可吃。我只不过是有些好奇侯爷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想着娶妻,哪怕连我一开始送上门来,侯爷都不想要。是因为当时被退亲,叫侯爷伤心了吗?”

李磐抬手,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除了我娘,你还是第一个敢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楼雪萤无辜道:“都过去那么久了,侯爷应该不至于气量狭小到提都不让提吧?”

李磐捏了一下她的脸,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回答一下也无妨。当时被退亲,我虽不伤心,但到底有些生气。不过我后来也想了想,人家好好一个闺阁小姐,却因我险些命丧犬戎之手,不想再与我成亲,也是情有可原,我又何必再去坑害人家?退亲也好,我与她都轻松了。她也可以去嫁一个她喜欢的风流才子,用不着委身给我这个乡下人。”

“所以那之后侯爷便不想着娶妻的事了?”

“是啊,犬戎未定,我娶了妻又有何用?万一战死了,人家还得守寡。”

“可万一侯爷真出事了,那岂不是连香火都没了?”

“我们老李家就是个破种地的,没了就没了呗。”李磐哂笑。

“可是后来犬戎已定,侯爷为什么还是不想要娶妻呢?”

“不是不想娶,是不想急着娶。”李磐道,“我初到京城,都还没摸清各处的关系,岂能轻易结亲?便是皇家也不行。”

楼雪萤:“那如果抛开出身不谈,只论本人,侯爷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李磐思索了一下:“真没想过。”

“我不信。”楼雪萤道,“你们军营里的男人,肯定会聊起女人的。”

“是会聊起,不过我对女人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兴趣,非要说的话,我也只能说我想娶什么样的女子,而不是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无非就是能帮衬到家里的呗。以前是想着能干活种地,后来是想着于仕途有益。”非常功利的回答,然而李磐说得很坦荡,“但我后来明白了,光自己想不行,也得让人家看得上自己。那我还不如脚踏实地一点,凭自己的本事出头。届时,还不是我想娶什么样的女子就娶什么样的女子,想不娶什么样的女子就不娶什么样的女子。”

楼雪萤轻哼一声:“你不想娶我。”

李磐扳过她的脸:“套了我半天话,原来就是为了骂我。”

“我可没有骂侯爷,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楼雪萤嘟囔,“而且我也没觉得侯爷哪里对女人没兴趣,我瞧着兴趣可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