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陛下和太子都重生了 第46章

楼雪萤靠着床板,撑着沉重的脑袋,微微皱眉。

她总隐约记得好像还发生了些别的事……

“夜里有人来过吗?”她问。

采菱:“谁呀?”

楼雪萤:“……我问你呢。”

采菱茫然:“没有人来呀,谁会这个时候来?”

楼雪萤揉了揉额角:“我总觉得我好像中途醒过一次,看见了什么人……”

采菱顿时惊恐:“什么?难道有歹人潜入侯府?可是侯爷临走前还特意增强了夜间守卫的人手,谁这么大胆敢夜闯侯府?”

“应该不是歹人……”楼雪萤感觉头更痛了,“我感觉……好像是侯爷……我听见侯爷在跟我说话……”

采菱松了口气,笑道:“夫人,你肯定是做梦了吧,侯爷都离开京城不知道多远了,怎么会在府里呢?就算他在府里,这么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楼雪萤抿了抿唇。

大概真是做梦吧,她这一夜似乎乱七八糟做了好多梦。

采菱:“夫人再睡会儿吧,喝了药,发发汗,说不定白天就好多了。”

楼雪萤点点头,便又慢慢地躺下了。

她一觉睡到白天,李母听说她病了,赶紧过来看她。

“怎么突然生病了呢?”李母忧心忡忡地问。

楼雪萤躺在床上,勉强笑了一下:“可能昨天衣服穿少了,偏偏又下了雨。”

“我看啊,定是你前几日没好好吃饭的缘故。要是被石头知道,他一走你就病了,石头该多着急啊。”李母道,“他在前线作战,我们更不能给他添乱,对不对?你就算心里难受,也不能让自己身体难受,要多吃饭,多走动,这样才能健健康康地等石头回来嘛!”

楼雪萤:“娘说的是。”

采菱请的大夫来了,给楼雪萤把了脉,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体虚了些,所以才容易感染风寒。他开了几帖常用的药方,又叮嘱楼雪萤好好休息,稳定进食,便走了。

李母拉着楼雪萤的手道:“听见没有,大夫也这么说!”

楼雪萤笑笑:“听见了,我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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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玉田县。

楼伯玉沉默地坐在屋中,和十五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大眼瞪小眼。

良久,楼伯玉开口:“敢问各位,侯爷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吴兆摸了摸脑袋,尴尬一笑:“末将也不知道。”

楼伯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在努力按捺自己的情绪。

吴兆看了看周围的兄弟们,大家看起来也是一样的尴尬,有的抠手指,有的喝茶,有的装作欣赏椅子,个个一言不发。

吴兆也没办法,只好扯了扯嘴角,继续厚着脸皮待在这里。

他们这群人,其实压根就不认识楼伯玉,只知道楼伯玉是侯爷夫人的兄长,连长得是圆是扁都不清楚,但既然侯爷让他们来找楼伯玉落脚,他们也只能拿着将军令牌,硬着头皮找了过来。

他们乔装成马贩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侯爷那匹格外神勇的战马改装成堆满行李和衣裳的驮马,然后派出吴兆,让吴兆去县衙里找楼伯玉。

县衙倒是没那么多规矩,楼伯玉听说有人找他,便出来看看,结果看到吴兆超绝不经意露出的将军令牌时,脸色变了。

他已经听说了皇帝让武安侯回西北打仗的事,虽然对此颇有微词,但圣旨已下,他也只能在心里微词。结果现在看见将军令牌在一个马贩子手里,将军本人离奇失踪,他用脚想都知道肯定是有人偷偷干了什么抗旨不遵的事。

——而且还要把无辜的他拉下水!他跟武安侯只见过一面,武安侯怎么敢的!

楼伯玉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在心里对这位“行事不拘一格、敢当面冲撞皇帝”的妹夫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尽力装作淡定,给武安侯的这些下属找了个空房子落脚,唯有不停抽搐的眼角,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武安侯的下属们对他很客气,但当楼伯玉问起他们究竟要干什么、武安侯又去了哪里时,他们却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楼伯玉心道,哪有这么做事的,又要利用他,又不肯告诉他目的,这不是把他当冤大头吗!万一消息走漏,他楼伯玉死得该有多冤啊!

从昨天等到今天,都没有武安侯的消息。

楼伯玉看了看天色,压下心中焦躁,说道:“我还得去上值,恕不能继续奉陪。另外还有句话,也请诸位理解:这玉田县不大,许多百姓都沾亲带故,街上随意走几步都能碰到熟人,诸位在此处待一两天还成,待久了,势必会引人怀疑。我不知侯爷意欲何为,也不敢冒险,若今日之后侯爷还没有露面,恕我不敢再留诸位。”

吴兆道:“楼大人已尽力,我等感念在心,不敢再有叨扰。还请楼大人先行正事,莫因我们,误了县衙民生。”

楼伯玉便拱了拱手,告辞了。

他走出院子,左右看看,见附近无人,松了口气,绕回大路上,往县衙赶去。

一路上遇到许多百姓,向他问好,楼伯玉也一一颔首致意。

待到走到县衙门口时,却看见有个人牵着匹马,靠在墙边树荫底下,头戴一顶斗笠,不知道站在那做什么。

楼伯玉脚步一顿。

这马……长得和武安侯那些下属的马好像啊。

再看这人身形……

楼伯玉心中一动,拐了个方向,朝那人走去。

“阁下立在县衙门口,可是有事想说?”楼伯玉和蔼一笑,仿佛就像是在与路边百姓友好攀谈。

这人抬起斗笠,呸掉嘴里的狗尾巴草,冲楼伯玉挑眉一笑:“舅兄,几日不见,可还安好?”

楼伯玉震惊地倒退一步。

这这这……这个满脸大胡子的人是谁?!

楼伯玉又下意识地左右看看,骇然道:“你……”

“舅兄莫慌,我知道舅兄有正事要做,不扰舅兄。只烦请舅兄告诉我,我那些兄弟安置在了何处?”

楼伯玉定了定神,低声说了个方位。

“多谢舅兄。”

他冲楼伯玉抱了下拳,便牵着马,扶着斗笠快步走了。

楼伯玉:“……”

他嘴角抽了抽,扭头往县衙走去。

值守的衙役和他打招呼:“楼大人,早!”

楼伯玉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早。”

“方才那个是谁啊?”衙役好奇道,“他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莫非是来找楼大人告状的吗?”

楼伯玉脾气好,也不怎么摆官架子,这些衙役都敢跟他闲聊。

楼伯玉心情复杂道:“没什么,就是个问路的。”

楼伯玉烦躁地处理了半日公务,好不容易等到午歇,连饭也没顾上吃,就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从县衙后门溜出去了。

他一回到那间全是人和马的小院子里,脸便黑了下去。

李磐已经摘了斗笠,揭了胡子,坐在屋中与吴兆等人低声说着什么,见他来了,便起身抱了下拳:“舅兄。”

楼伯玉道:“侯爷,时辰不早,不如我们有话直说吧。”

“好。”李磐点点头,对吴兆等人道,“你们先下去。”

屋子一下子就空了许多,李磐关上门,对楼伯玉笑了一下:“舅兄请。”

楼伯玉看着他这副表情便觉得脑袋痛,忍不住问:“敢问侯爷,不是要去西北吗?为何在玉田县逗留良久?”

李磐正色道:“不瞒舅兄,陛下虽催得急,然而我在京中还有些事没有办完,不得不回去再办,所以才出此下策,请舅兄暂且收留我的这些兄弟们。”

楼伯玉扯了扯嘴角:“那侯爷现在办完了吗?”

李磐:“尚未。”

他昨日才刚给哈苏勒去了信,哪能今天就收到消息?传信的是信鸽信鹰,飞死了也飞不了这么快。

楼伯玉绷不住了:“那侯爷要什么时候才办完?”

李磐:“舅兄放心,我知晓舅兄的顾虑,马上便带着兄弟们离开。”

他回西北出征,奉的是圣旨,消息传出去,沿途驿馆必会得到指示。所以他不能在京城附近耽搁太久,若沿途驿馆官员一直没发现他的踪迹,必会上报。

但旨意来得急,他若想尽快和哈苏勒取得联系,便只能动用京城里的暗哨。刚下旨时他不敢妄动,只有等到大家都亲眼看着他出了城后,他才敢乔装折返,迅速联系哈苏勒。

但他也不能为了等哈苏勒的回信一直滞留京城,好在他的暗哨也不止在西北和京城两处——自从他知道自己要回京后,他便让人在西北和京城沿途又建了几个暗哨,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他昨日总共传了两条密信,一条给哈苏勒,一条给暗哨,让他们收到哈苏勒的回信后不必再传往京城,直接传往中间地的暗哨,如此一来,他便可以继续奉旨西行,也能在路上收到哈苏勒的回信。

按理来说,他其实昨日传完密信便可以立刻出城,与吴兆等人汇合离开,但他心中有事,硬是在京城里过了一夜,直到今天天亮,才随着起早做生意的百姓一起出了城。

而他之所以现在还留在玉田县没走,正是因为他还有事想问楼伯玉。

李磐:“临走之前,我还有些事想问问舅兄,希望舅兄实言相告。”

楼伯玉:“侯爷请讲。”

“我想问的……是簌簌。”李磐迟疑了一下,说道,“敢问舅兄,簌簌在京中,可有什么仇家?”

第42章

仇家?

楼伯玉拧起眉头,问:“侯爷何出此言?”

“请舅兄先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簌簌一介女流,如何会有仇家?”楼伯玉道,“若侯爷非要问仇家,那我也只能说楼家可能有那么一两个仇家,但说实话,我认为那也不能算仇家,至多是政见不合,有些龃龉罢了,实属正常。但这都是父亲那边甚至是更老些的长辈之间的事,无论如何也算不到簌簌头上。”

李磐:“那簌簌可与这些人家有过来往?”

“从未。”楼伯玉道,“簌簌出门,都是有人陪同的,家里人都知道她的交际。与她相熟之人虽不少,但簌簌不喜热闹,那些相熟之人至多是泛泛之交,唯一亲密些的,也就只有司农寺姚少卿家的女儿。”

李磐又追问:“那簌簌以前可有受过欺负?未必是最近,小时候也行。”

“谁会欺负她?谁敢欺负她?”楼伯玉的眉头越皱越紧。

李磐:“那簌簌一直都是住在家中的吗?有没有离开过家人,单独住到其他地方去?比如什么亲戚家里、朋友家里?”

“没有,簌簌从不在外留宿,也从未离开过家人。”楼伯玉沉声道,“侯爷,簌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为何忽然要问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