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陛下和太子都重生了 第64章

李磐:“我只是觉得京城是非太多,一不小心便容易牵扯其中,西北虽也危险,但至少知道危险的来源,不至于像这样,莫名其妙便出了事。”

“太好了!”楼雪萤脸上难得露出了喜色,一到屋里,便迫不及待地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

“还没想好。”李磐实话实说,“第一,我现在刚从西北回来,也明确了西北并无战事,目前并无理由马上回去;第二,如果要回去,我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同意你也一起去,以前也有许多将领家眷留在京中为质,如果陛下也用这招,我很难拒绝;第三,即使到了西北,也并不是高枕无忧,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回西北,只是逃避,并不能根治问题,我总归得想出个办法,让陛下不敢对你我下手才行。”

楼雪萤咬了咬嘴唇,犹疑着道:“别的不说,就说第一点,其实……我觉得快要入秋了,那冬天也不远了,边境说不定真的就会有动作,只要边境还需要你,陛下便不可能对你做什么……他还不至于为了个女人,丢了自己的国土……所以只要你上奏请求回边戍守,他应该会同意的。”

李磐:“你怎么知道冬天边境容易生事?”

楼雪萤:“我又不傻,谁都知道那些部族冬天容易缺粮啊!”

李磐笑了一下,摸了下她的脑袋:“你说的这个我也想过,不过得再等等。眼下大家都在议论陛下和太子之间的事,我若突然上奏离京,显得我好像有什么猫腻似的。”

楼雪萤:“我明白。”

她缓缓抱住李磐,将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你本来根本不用考虑这么多事的。”

李磐却道:“簌簌,如果这一切都能解决,你还会想要回京城吗?”

楼雪萤愣了一下,随即低声道:“那得看陛下还在不在位,继位的又是谁……”

李磐一顿,眯了眯眼:“你觉得陛下会出事?”

楼雪萤:“我……我只是猜测……你说,陛下都要杀太子了,难道太子真会相信什么邪祟上身的说法吗?”

太子上辈子都能因为女人被抢了,怒而篡位,这辈子连自己都要小命不保了,难说会不会又来一次。

她今日还问了姚璧月,那日在水市桥头上相遇,她一时慌乱,没有向太子行礼,太子可有介意,姚璧月说太子并未介意。她又试探问太子对她什么印象,姚璧月说太子看了她一会儿,问她是谁,得知是武安侯夫人后,便没再多言。

听得楼雪萤惴惴不安。

以她对太子的了解,总感觉太子这个反应,很像是看上了自己。但太子至今也没来找过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武安侯夫人的身份,让他歇了心思。

无论如何,楼雪萤还是觉得离太子远点为妙。

这场父子争斗,无论谁赢,听上去对她都不是什么好事。

除非等到另外哪个幸运皇子捡了漏登了基,她才觉得京城于她而言是安全的。

李磐:“我也不信邪祟上身,但我也从没听说过有哪个父皇会亲自提着剑追杀儿子的,要杀就不能用个体面点的理由吗?他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刺激?不会真的是发疯了吧?”

楼雪萤忽然心中一动,鼓起勇气道:“你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真的有邪祟呢?我的意思是,陛下或许对太子早有不满,想要除掉太子,只是出于理智没有动手。但因为邪祟作乱,所以一时迷了心智……”

李磐诧异地看着她:“你还信这个?”

“不,我就是在想……”楼雪萤磕磕巴巴地说,“这世上会不会真的有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比如说迷惑人的心智……又或者……能让人知晓一些别人不知晓的事……也可能有什么别的作用……总之,你想过这世上可能有类似于鬼神的力量,能实现人力做不到的事情吗?”

李磐笑道:“若真有鬼神的力量,那我看大家也不用干别的了,每日诚心诚意向鬼神祈祷吧,让鬼神去帮自己做事就行了,还自己努力干什么?”

楼雪萤垂下眼睛:“嗯……你说的也是。”

李磐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能让陛下同意我带你回西北。”

楼雪萤立刻抬头,期待道:“什么?”

李磐:“我爹是秋天走的,算算日子,也快给他上坟了。既然陛下能被邪祟上身,那我被我爹托梦,岂不是再正常不过了。我就说我爹斥责我无妻无后枉为人子,都快到忌日了还不见我的人影,所以我一定得带新妇回去给他过过目,省得他再骂我不孝。”

“啊?”楼雪萤愣道,“你这样编排你爹,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了,我每年给他烧那么多纸,也没让他帮什么忙,他这次就忍一忍吧。”李磐耸了耸肩,“而且陛下和太子现在关系正敏感,陛下要是不让我带新妇回去尽孝,那就是他让臣子不孝,那太子也不孝,可不能怪别人了。”

楼雪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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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法事办完,太庙也重新办了献瑞祭典,宫中早朝便恢复如常。

景徽帝高坐龙椅之上,一如既往,神色平和,仿佛一切怪事都不曾发生过。立在群臣最前列的太子也依旧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父子二人偶有对话,也只是正常讨论政事,并无半点龃龉之色。

但是下了朝,景徽帝批了几本奏折,却越批越不悦,问郑公公:“为何这些人专门写本奏折,却正事不说,只让朕注意龙体,多看太医?”

郑公公道:“许是担心邪祟未散,影响陛下身体吧。”

景徽帝冷笑一声:“说实话。”

郑公公噗通一声跪下,低头道:“不敢欺瞒陛下,近来朝中有一些传言,说那天的邪祟之说只是假托,实际上是陛下得了癔病,这才会莫名要杀太子殿下……”

“谁传的?太子?还是皇后?”景徽帝寒声道。

“这……这……”郑公公为难道,“癔病这话的确是太子殿下最先说出来的,但那天东宫里那么多人都听见了,很难说究竟是谁传出去的……”

景徽帝将朱笔一掷,雪白的奏折上顿时划出一道鲜红的痕迹。

“你是不是也觉得朕有癔病,朕疯了?”景徽帝冷冷地盯着郑公公,“朕还没问你的罪呢,那天朕让你传旨格杀太子,你为何不传?!”

“老奴、老奴是替陛下着想啊!”郑公公猛地磕了个头,“陛下既然对太子不满,为何不将太子的过错公之于众呢?如此一来,群臣也好知道陛下的苦衷,看清太子的真实面目,朝中便不会再有异议了!”

太子的过错?景徽帝咬牙,心中恨意愈发浓重。

太子最大的过错,便是前世弑父夺位。可这话若说出去,只怕就要坐实他这个癔病了!届时他龙椅还能坐稳吗!

太子的过错……如何能让太子有过错?

这孽畜咬死不认自己重生,一味装傻的同时却还一味防备,只怕普通的手段已经对付不了他。

就连误了献瑞祭典这么大的事都能被他糊弄过去……

且慢!

景徽帝忽然想起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疑点来。

前些日子只顾着愤怒于他不承认重生,却忘了一点——如果他真是重生的,明明有手段避开自己的陷害,为什么没有让献瑞祭典平安结束,反倒是闹出了什么“误食生变胙肉”的事情来?

胙肉的事当然不是他景徽帝干的,那就只能是太子自己干的。

可他这样图什么呢?

联想到被胙肉牵连的那一众官员,景徽帝眯了眯眼,对郑公公道:“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去查献瑞祭典那天,司农寺姚少卿家中和武安侯府分别有什么动静。”

郑公公:“……是。”

怎么又扯上武安侯府了!武安侯都回来了,陛下怎么还没死心哪!

到了下午,郑公公来汇报了两家的行程。

“姚璧月先后跑了两趟武安侯府……”景徽帝垂眸思索,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随即便是接二连三、抑制不住的大笑。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原来太子是打的这个主意!

郑公公迷茫地看着景徽帝。

陛下在笑什么?不会真的得癔病了吧?

景徽帝:“郑瑞!”

郑公公连忙垂目应声:“老奴在。”

“今年秋猎在什么时候?”

“今年的时间还没定,去年是在八月廿五,前年是在八月廿三。”郑公公道,“陛下可*是有什么心仪的日子?”

景徽帝道:“今年改到八月十六。”

“八月十六?”郑公公惊道,“这么早?”

“如若那些办事的来得及,朕当然乐意更早。”景徽帝寒声道。

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多等了。

郑公公忙道:“那老奴这就传旨下去,让猎场那边速速准备起来。”

“慢着。”景徽帝叫住他,“顺便去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喊过来。”

“所有?”

景徽帝冷哼一声:“让所有太医都来看看,朕好得很!朕什么病也没有!”

郑公公:“……是。”

第58章

楼雪萤挑了个日子,回了趟娘家,将自己与李磐打算回西北之事告诉了家人。

楼枢很震惊:“好好的为什么要回西北?朝中最近是不太平,大家都不想生事,我也不好在这时候去替侯爷谋取官职,但这不太平总会过去——”

“不全是朝中的事。”楼雪萤道,“侯爷的性子,父亲你也清楚,的确不适合在京中长留。再加上边境还有异族作乱,虽然现下暂时因为神石出世被震慑住了,但说不定到了冬天,被逼急了,又来犯了,到时候侯爷还得跑一趟。所以我想,干脆跟侯爷回西北,不折腾了。”

“那怎么行?”楼夫人急道,“那西北苦寒之地,你怎么受得了?”

楼雪萤:“西北只是比京城气候差了些,可我一不种地,二不打仗,侯府里又有钱,这苦寒如何会苦寒到我头上来呢?”

楼夫人:“侯爷打仗那是他的事,你跟去做什么?我之前都问过李老夫人,她说侯爷打仗的时候都住军营,不住府里,你跟去也是分居!你在京城等着他不就好了!”

楼雪萤:“可是上次的圣旨你们也知道,陛下让侯爷将西北异族斩草除根,虽然现在暂时摁下了,但难保哪天又重提了。说不定三年五载都打不完,难道要我在京城等他三年五载?就算侯爷大多数时候住在军营,那他回将军府,也比回京城方便多了。”

楼仲言脸色很难看:“这到底是你自己想去,还是侯爷让你去的?这么重要的事,他自己怎么不来说?”

“是我不让他来的。”楼雪萤解释,“他若来了,你们恐怕要误会是他逼我,但其实不是。我一个人过来,就是想让你们知道,这是我自己提出来的,侯爷也很诧异。”

楼仲言还是很不爽:“你就这么喜欢他?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待,跑去西北吃沙?他给你下迷药了,你非要跟他去过苦日子?你打算跟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了?”

他对当初楼雪萤落水逼婚一事印象太过深刻,本以为妹妹成了亲就能消停了,没想到成了亲,这症状是愈发严重了,脑子里真只剩下她那个亲亲夫君了,丝毫不管他们这些娘家人了。

“怎么会老死不相往来呢?平日里肯定会写信的呀!”楼雪萤道,“而且若无战事,我与侯爷还是有机会回京城来看你们的。”

楼仲言抽了抽嘴角。

“簌簌啊,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楼夫人忧心忡忡地说,“咱们不说气候,也不说危险,就说这个距离,你若是去了西北,你知道这等于什么吗?等于你远嫁到了一个我们根本插不了手的地方!那西北全都是侯爷的人,万一你受了委屈,你根本哭都找不到地方哭!不像在京城,京城里都是你爹、你娘、你兄长们的人,侯爷他不敢对你不好的!”

楼雪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她非李磐不嫁时,家人们一个个都满腹忧虑、劝她慎重的样子。

可她也还是像当初那样,没办法告诉他们实情,只能让他们白白担忧。

“爹娘兄长的顾虑,言之有理,我都明白。”楼雪萤道,“只是侯爷也同我说了,以他对军机和陛下的了解,将来真的很有可能再回边疆,长期作战。如果我真的几年都见不到侯爷,那与守活寡又有何异呢?”

楼枢眉头紧锁:“侯爷真的觉得还会开战?”

楼雪萤真心实意道:“犬戎虽已臣服,可其他部族并未臣服,甚至有可能通过已经衰落的犬戎,趁机借道,来滋扰大岳边疆。消息传回京城,那陛下肯定又会想起之前的未竟之事,必然要再派侯爷出征。”

楼枢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