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陛下和太子都重生了 第78章

李磐:“冬季最易生事,魏大人想必也清楚。这军需诸事,届时还得请大人多通融通融。我以水代酒,敬大人一杯。”

魏大人同他碰了一杯,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有宫人来李磐身边传话,李磐听罢起身,往外走去。

这一次,门口站着楼雪萤本人。

楼雪萤一看到李磐,先是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无事,才舒了口气,笑道:“我们走吧?”

李磐:“恐怕我还不能走。”便把景徽帝要留他议事之事说了。

楼雪萤瞪大眼睛,连忙将李磐拉远到无人之地,低声道:“你怎么会选今日说!”

李磐:“他将昨夜之事掩盖,我不追究,不代表我不介意。纵然我不能拿他如何,但我也得让他知道,我李磐不是总能这么忍气吞声下去的!既然早晚都要说,那不如便今天说,他总不能先前还让我去西北打仗,现在就不让我去了吧!那么多人都知道我父亲忌日将近,就想要个儿媳妇,他若拦着我带你回去尽孝,那算怎么回事。”

楼雪萤皱眉:“这么晚了,他还留你议事……”

“事涉军务,还有几位有关的大人也会留下。”李磐道,“既然其他人也在,那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楼雪萤狐疑:“难不成是真的说正事?”

李磐:“就算他再不想说,但我提出来了,他也至少得把过场走了。”

楼雪萤忍不住绞起了衣袖。

李磐:“好了,不必忧心,也不知要议到多晚,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不,我不回去,我等你一起。”楼雪萤坚决道,“你去哪里议事,我就在哪里等你。”

李磐摸了摸她的头:“也好。”

……

夜宴终于结束,此时已近亥时。皇帝等人先离了场,郑公公留了下来,点了几位官员,让他们与李磐一同前往皇帝寝殿议事。

李磐问郑公公:“敢问公公,我夫人也想同去,不议事,只在外面等待,不知可方便么?”

郑公公道:“天气凉了,更深露重,也不知议事需要多久,夫人独自在外等待,恐怕不妥吧?”

李磐:“她是个犟脾气,一定要等我不可。”

其他几名官员,连同魏大人在内,脸上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武安侯夫妇到底在搞什么,天天黏在一起,这都不肯分开,连体人啊?

郑公公觑了李磐一眼,见他表情淡然,眼神却锐利,不由勉强笑了一下,道:“陛下寝殿附近,不容闲杂人等接近,若夫人非要等待,老奴可以在寝殿之外,暂时给夫人安排个歇脚之处。”

李磐:“如此也可,有劳公公了。”

得了允准,楼雪萤便跟着李磐等人,一同往皇帝寝殿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她与李磐都没说什么话。好不容易远远看到了寝殿一檐,郑公公便已微笑着示意她止步:“侯夫人,前方重兵把守,到此便可以了。若夫人累了,可在那处亭间稍憩。”

楼雪萤顺着郑公公指的方向看去,行苑内苑的风景比外苑精致许多,尤其是这皇家寝殿周围,更是草木葱茏,连片黄叶都没有。不远处正有一间小亭子,檐角上挂着灯笼,掩映在丛丛绿植之间,里面摆着石桌圆凳,确实是个不错的休息之处。

楼雪萤躬了躬身:“多谢公公。”

李磐低声道:“若是时间太晚,天气又太凉,便不要强撑了,回去休息。”

“我不冷。”楼雪萤说,“我就在这里等你。”

她迈开步伐,朝小亭走去,然而一步三回头,似和李磐有万般不舍。

魏大人忍无可忍,轻咳一声:“侯爷,咱们是不是也该走了?不好让陛下等我们吧?”

李磐收回目光,道:“让诸位见笑了,请。”

楼雪萤站在亭子里,看着李磐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长路尽头不见。

这周围都没有什么人,若不是有足够的灯笼照明,恐怕夜里看着还有点吓人。

楼雪萤环顾着自己所在的这处亭子,更准确地说,是间半亭,一面靠着红墙,三面空着,但抬起头,却能发现亭顶三边各准备了一面竹帘,只是此时被卷了起来,不细看还发现不了。

楼雪萤无事可做,便想在附近走一走,然而巡逻卫队路过,瞧见了她,应是得了吩咐,并没有将她赶走,只是提醒她:“郑公公让夫人在此稍作休息,还请夫人莫要胡乱走动,以免生出误会。”

楼雪萤便又退回了亭中。

夜里确实越来越凉了,楼雪萤只坐了小半个时辰,便觉得有些坐不住。她起了身,将三面挂起的竹帘全放了下来,虽然挡掉了一些风,但也挡了不少亭外的灯光。

她坐在昏暗的亭中,把宽阔的袖口叠了几层,垫在手臂之下,隔开石桌的冷意。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她都趴在桌上昏昏欲睡了,李磐却还没有回来。

她有点担心,却又不敢乱跑,只能起身走到亭边,撩起竹帘一角往外张望,想看看能不能再遇到一队路过的巡逻卫队,跟他们打听一下。

她等了许久,没等来卫队,却看见长路的另一头缓缓走过来了两个人。

她一开始没认出来是谁,等对方走近了些,她看清了那一高一低的两个人影,顿时惊吓地后退一步,迅速合上了竹帘。

是太子和曹公公!

太子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这里是内苑皇家寝殿,皇帝、皇后、太子,还有其他皇子皇女的寝殿都在这一带,他出现在这里,实属正常,她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那个人。

她咬着嘴唇,一颗心怦怦乱跳,正祈祷着他们千万不要注意到这里,便听身后哗啦一声,有人掀开了竹帘。

她转过身,看见了站在亭前探头探脑的曹公公。

“武安侯夫人?”曹公公似是惊讶地喊了一声,扭头对站在路口的太子道,“殿下,是武安侯夫人。”

楼雪萤僵硬地贴住了墙壁,一时间都忘了见礼的规矩,只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负着手,一步一步地走近,在亭边站定。

灯笼的明光笼罩在他身上,显得他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夫人为何会在此处?”他略略拧起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孤远远瞧见,还以为是什么大胆的刺客。”

楼雪萤艰难地咽了一下喉咙,方结巴着答道:“回、回殿下,臣、臣妇在此等待侯爷。”

“武安侯与父皇议事,这么晚了,竟还没结束?”太子道,“夜色已深,夫人为何不回去等待?孤身一人在此枯等,夫人竟也不害怕。”

楼雪萤:“臣妇……臣妇……”

太子上前一步,注视着她,柔声道:“夫人似乎很怕孤?”

“殿下误会了……臣妇是头一回与殿下说话,心里紧张……”

“孤听闻昨日夫人替武安侯挡酒,乃是女中豪杰,可不像是会轻易紧张之人。”太子轻轻笑了一下,“难不成是孤名声不好,让夫人畏惧了?”

“殿下说笑了。”楼雪萤好不容易让自己镇定下来,硬着头皮道,“臣妇早闻殿下英名,百官对殿下交口称赞,何来名声不好之说?”

太子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许是近日风波吧,总让孤觉得,是不是孤哪里做得不对。”

一旁的曹公公低下头,盯住了自己的脚尖,大气不敢出。

从昨晚太子让他去安排宫女勾引武安侯开始,他就觉得太子疯了。

武安侯与太子无冤无仇,太子为什么突然要陷害他?而且还是如此下三滥的招数!

能当上太子贴身内监的人,都不是什么蠢笨之人,他就算再迟钝,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结合这几天太子老盯着武安侯夫妇看、老是打听武安侯夫妇动向的行为,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惊悚的事实——太子殿下,恐怕是喜欢武安侯夫人。

但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他天天跟着太子,也没瞧见一点苗头啊!而且殿下不是那天出宫与姚小姐游玩,才第一次见到武安侯夫人吗?难不成就这一眼就喜欢上了?

他当然干涉不了主子喜欢谁,但他还是试着规劝了一下,说有事是不是可以先与皇后商量,可太子铁了心要这么干,他也违抗不得。

结果就是陷害不成,武安侯踹门跑了。

据说还是被武安侯夫人拉着一起跑的。

得知此事后,太子的脸就再也没有晴过。

曹公公如履薄冰了一天,晚上听见武安侯上奏说要回西北,当时心里便打了个突,心想武安侯不会是被气着了吧,但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太子总不可能追到西北去,假以时日,必然就能放下了。

谁知夜宴结束,武安侯被皇帝叫走议事,太子竟又让人去打听武安侯夫人的去向。得知侯夫人在路边等待后,太子只是嗯了一声,未再作出反应。

曹公公以为主子总算还存有理智,不至于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乱来,怎料过了半个时辰,太子都洗漱完,快要歇息了,忽然又遣人去打听皇帝等人议完事了没有。发现还没有后,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匆匆披衣起身,说要出门。

曹公公在心里崩溃地尖叫。

自从那天皇帝要动手杀太子之后,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就犹如布满裂纹的冰面,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崩塌。

现在太子不顾皇帝,非要去找武安侯夫人,难不成是被下了降头?万一被人撞见,那太子这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可他只是个太监,主子就算去跳河,他也只能义无反顾地跟着跳。

还能怎么办呢,主子与武安侯夫人私会,他阻止不了,只能帮忙打掩护了。

只是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超出了他的预计,他原以为太子是假借查看刺客之名,与武安侯夫人搭讪,让大家彼此相熟一下,谁知太子上来没两句便像是要掏心掏肺,还聊起了前阵子的风波——这是能随便聊的吗?

“清者自清,殿下不必过多苛责自己。”楼雪萤勉强对太子笑了一下。

趁太子还没接话,她又赶紧道:“臣妇只是在此等人,不是刺客,殿下见了臣妇,便可放心了。时辰不早,殿下若有事要忙,还是赶紧去忙吧,别误了要事。”

太子却道:“孤本是想找父皇,谁知这个时辰了,父皇与武安侯他们还没议完事。”

楼雪萤:“那……那殿下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太子没动,只自顾自地继续问道:“武安侯今日上奏,欲携夫人同回西北,夫人可知晓?”

楼雪萤:“自然知晓。”

“恕孤冒昧相问,夫人怎会愿意与武安侯回西北?夫人自小在京城长大,难不成楼少监也舍得夫人离家?”

楼雪萤心里咯噔一声。

这话太逾越了,他好端端地怎么突然问自己这个?难不成……难不成他那天还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她一阵慌乱,下意识地回道:“侯爷去哪里,臣妇自然也要去哪里。况且公爹忌日将近,他一心盼着侯爷娶妻生子,臣妇又怎能不去祭拜?”

“娶妻生子……”太子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轻声笑了一下,“夫人与武安侯,并无子嗣,这趟去了,恐怕也不能让老人家如愿。”

第71章

曹公公震惊地抬起头,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这这这……殿下既然喜欢人家,那说话不得反复斟酌,专挑好听的说吗?怎么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别说这话有违太子身份了,但凡是个懂礼的正常人也不能这么说啊,侯夫人听了难道不会生气吗?

楼雪萤也同样震惊地看着太子。

如此阴阳怪气,简直不像是原本的他该有的语气,就好像……就好像……

她心中生惧,脱口而出:“殿下怎知臣妇与侯爷并无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