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干什么?”反应过来的姜酩野质问道,“这个时间点你不应该在学校吗?”
“你老大接我出来的。”姜颂禾毫不客气地说。
姜酩野转头刚想问问怎么回事,在看到叶浦岚的那一刻,他又一次止住了口。
“是啊,是我接她出来的。”叶浦岚起身,理所当然道,“她是目击证人,借她半天,等破了案,我就送她回去。”
姜酩野惊了一秒:“你有怀疑的人了?”
正在挡光的姜颂禾瞪大眼睛:“!”
乖乖,这么快吗?
“差不多,但也不确定,”叶浦岚转而道,“对了,让你查的两件事情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姜酩野道。
“说一下。”叶浦岚道。
“你让我查,25号当天,三名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我查到了,”姜酩野道,“张家两兄妹,是下午三点左右离开的医院,离开以后,便再也没回来过。”
“而钱松柏自25号中午来到医院,便从未离开过,他离开医院的时间点是次日的中午十二点。”
“而正如钱松柏所说,25号的时候,他全天都在胡军医生的办公室,”姜酩野道,“这一点我找胡军医生做过证实,确有此事。”
叶浦岚:“死者胃里的成分分析出来了吗?有张家兄妹说的那种药吗?”
“分析出来了,”姜酩野快速道,“死者胃液里没有他们说的那种药物成分。但是我们调查了医院的垃圾回收站,发现了张家兄妹所说的那种毒药。”
“也就说,死者根本没有喝掉张家兄妹下的那种毒药对吗?”姜颂禾询问道。
姜酩野低头看了她一眼,回答道:“对。”
姜颂禾低头思忖着。
如果姜酩野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张家俩兄妹的嫌疑就被洗脱掉了。
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死者也没有喝掉那碗有毒的药,死者更不是因为喝了那个药才难以忍受痛苦自杀的。
虽然也要付刑事责任,但这完全属于“未遂”,凶手不是他们。
那么嫌疑人就只剩下替死者坐过来的钱松柏了。
可他傻傻登登的,好像也不像是学过催眠的啊……
第92章
“想什么呢,”姜酩野问道。
“我在想,钱松柏怎么都不想有能力会催眠的人。”姜颂禾如实道。
“那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姜酩野顺着她的话继续问道。
“任何人都有可能。”姜颂禾云里雾里地念叨了句。
“怎么说?”走近俩人的叶浦岚问道。
“如果真如我们所知道的那样,催眠需要介质,那么只要有人拥有了介质,并且还具备了一定的催眠手段,那么他就极容易成为凶手,”姜颂禾道,“不一定非得具备充分的杀人动机,利益纠葛也有可能。”
像是很满意姜颂禾的回答,叶浦岚冷不丁道:“我们走吧。”
“去哪儿?”回过神来的姜颂禾下意识问。
“找和死者有利益纠葛的人。”
三人整齐地来到医院门口,他们刚进入大厅,便看到了急匆匆赶路的钱松柏。
姜颂禾一个转身挡住了他的路,道:“你来医院干什么?”
钱松柏面露恐惧,吞吞吐吐地说:“寇昇……寇昇他妈,快不行。”
“什么?!”姜颂禾惊讶地问了句。
“我说的是真话,她现在就在急诊室里。”钱松柏急促地说。
“不会是你殴打的她吧。”姜酩野提着钱松柏的领子,质问道。
“怎么会,”钱松柏被他提着领子,姿势略有些难受地说,“确实,我今天早上去寇昇家,的确是想让寇昇他妈,把家里的那套房子按照遗嘱过继给我,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刚到,她就躺地上了。”
“我也不想闹出人命,就只能把她带医院来了,”钱松柏道,“不信你们可以跟我来急诊室。”
姜颂禾观察着钱松柏的表情,与平时嚣张跋扈不配合的神情不同,此时的他面色通红,双唇却冻得发紫。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那闭不上的双唇,微微颤抖着。
“去看看。”叶浦岚道。
“行,你们跟我来。”说着,钱松柏在前面领着路。
四个人很快来到了急诊室。
和平时一样,急诊室依旧来来往往的很多人。
钱松柏领着他们三个很快来到了中间的病床前面,那件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她面色惨白,不带有任何血色的双唇,仿佛被涂上了一层厚重的白霜。
她的双眸紧闭着,轻微的呼吸也有些有气无力的。
姜颂禾很快就认出了她。
还真的是寇昇的母亲。
只是昨天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挺有精神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姜颂禾蹙眉,转头盯着钱松柏。
“你别看我,”钱松柏求饶道,“我刚才说过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成这样了。”
“你发现把寇昇母亲送到医院的时间是几点?”姜酩野问。
“差不多早上八点左右。”钱松柏快速道。
“也就说你刚来没多久?”叶浦岚顺嘴问了句。
“可不就是嘛,”钱松柏委屈巴巴地说,“我刚办好入院手续,就碰到你们了。”
说完,钱松柏不放心道:“你们警察可是见到了啊,住院费是我垫付上的,不管后面这老太婆死没死,你们都得让她把钱还给我。”
“寇昇的遗产,不要就算了,他妈这住院费可不能我出,我没钱。”
姜酩野和叶浦岚没有给钱松柏的问题一个准确答案,姜颂禾直白地道:“寇昇的遗书是什么情况?”
“唉……”钱松柏制止了句,“你跟我出来。”
“干嘛神秘兮兮的。”虽是不服气,但姜颂禾还是跟着钱松柏稍微走远了一些。
姜酩野和叶浦岚顺势跟上。
“你怎么什么话都在寇昇他妈面前问啊,”钱松柏责备道,“说不定寇昇他她住院,就是因为这件事气得,你还敢问。”
“那你昨天还因为这件事在寇昇家里和他妈抢遗书。”姜颂禾毫不留情地说。
“我也不知道她这么禁不住吓唬啊,”钱松柏道,“你们昨天见到了啊,我根本没有对寇昇他妈做任何事,他妈现在住院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快点说遗书的事儿!”姜酩野不耐烦地说。
“哦,遗书啊,是这样啊,”钱松柏缓缓道,“25号那天我这不是找寇昇大闹了一场嘛,谁知道寇昇那老不死的比我还不要脸……”
“注意言辞!”姜酩野瞪了他一眼,纠正道。
‘哦……’钱松柏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音量也降低了几分,“寇昇比我还不要脸,我在他病房闹了那么长时间,他一点口不松,愣是说自己没钱。”
“最后还是来查房的胡军医生看不下去了,领我去了他的诊室。”
“胡军医生主动让你去他诊室的?”姜颂禾主动问。
“对啊。”钱松柏理所当然道。
“你之前不是说你去胡军医生的诊室,是为了问他寇昇是不是装病嘛。”姜颂禾问。
“对啊,”钱松柏道,“他叫我过去,我才有机会问他啊。”
“这前后逻辑是这样的吗?”姜颂禾咬牙切齿道,“你表述的时候,能不能说清楚一点?‘他让你去,你才问’和‘你去了,是为了问’能一样吗?!”
“有什么差别?都是我去了,然后问了。”钱松柏不明所以道。
“我……”
见钱松柏死不悔改,姜颂禾暴脾气上来了,她刚要冲上前纠正他的措辞,就被姜酩野一把拦了回来。
“你继续。”姜酩野道。
“然后我就问了,我说寇昇还能活几天,什么时候他死了,记得和我说一声,”钱松柏说,“我给他送几个花圈,庆祝他早日魂登极乐。”
“可是谁知,胡军医生和我说,寇昇活不长了。”
“怎么回事?”姜酩野道,“展开说说。”
“这件事你们去问胡军医生会更稳妥一些,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钱松柏说,“我只知道胡军医生和我说寇昇快死了。”
“你还没说到遗书。”姜颂禾提醒道。
“你这小孩急什么呢,”钱松柏没好气道,“这不是快讲到了嘛。”
钱松柏细想了一会儿继续道:“胡军医生说寇昇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几天前就写好了一份遗书,在他窗口柜里摆着。还说一定要让我趁着他活着的时候,好好陪陪他。”
“否则我们这么多年感情,在他死后,我一定会后悔的。”
钱松柏冷嗤一声:“他也太把我当人了,他说了这么多,我只记住了个‘遗书’。”
“所以为了看清遗书里他给他妈留了多少遗产,我就准备趁着半夜他睡熟的时候,潜入他的病房里偷偷把那个遗书拿出来。”
“你去过寇昇的病房?”姜颂禾问。
“对,”钱松柏道,“我去的还挺早的呢,我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就到了,可病房里根本没人啊。”
“寇昇临床不在,我知道。因为下午我是亲眼看着张家那瘸腿小妮儿,把她哥哥接回去的。也是因为这一点,我才敢放心大胆的进病房。”
“你害怕张晋升他们兄妹俩?”姜酩野问。
“废话,”钱松柏不客气道,“一个差点被你砍死的人,一直在你眼前晃悠你不害怕啊。”
“张晋娴的腿不是你砍伤的,不是吗?你害怕什么啊。”姜酩野道。
“虽然下死手的是寇昇,但我也帮忙了啊,”钱松柏满不在乎地念叨了句,“不知道寇昇哪里来的大心脏,和自己的仇人住一个病房里,竟然不瘆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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