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禾:“行。”
“你想想,五个人吃饭,餐桌上却摆着四个人的餐具,说明什么?”林建刚继续道。
顺着林建刚的话继续说下去,那么此刻的姜颂禾应该好奇地问‘说明什么?’。
可她哪有工夫跟他打哑谜?
她直白地说出答案道:“说明这个第五人不仅和赵家人认识,还在赵家吃过饭,还特地在杀过人后把自己的那份餐具收拾起来了。”
“说明他的反侦察意识很强,不是作案老手,就是练家子。”
“厉害啊。”林建刚感叹道,“我都没你想得这么多。”
早就猜到一切的姜颂禾解释道:“所以啊,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凶手曾经在赵家过过夜,另一种是死者曾经在凌晨四点敲开了过赵家人的门。”
“但是不管是哪种情况,凶手和赵家人一定认识。”
“没错!”林建刚激动道,“你昨天晚上开会的时候说的话一点都没错,这个凶手绝对在赵家认识的人里面。我们查的方向是正确的。”
姜颂禾:“嗯,目前来看是的。”
知道自己跟着姜颂禾查案的方向没有半点错误后,林建刚查案的情绪越发高涨:“你这边有什么发现?”
林建刚是自己组里的人,姜颂禾自然不想瞒他,她道:“锁住横锁的铁锁很新,但横锁很旧。”
“啊?”林建刚觉得姜颂禾的线索莫名其妙的,他疑惑道,“铁锁很新怎么了?”
“说明不配套啊。”姜颂禾道。
林建刚:“不配套能说明什么?”
姜颂禾:“不能说明什么。”
“喔。”林建刚应了声没有多说话。
林建刚多问,姜颂禾也没有给他多加解释,毕竟她也觉得这条线索没啥用。
林建刚掐腰观察着周围,道:“也就说凶手曾经来过这个院子,在院子里杀完人后,收拾了案发现场。”
“并且临走前他还把大门锁上,伪装成密室的样子。”
“嗯。”姜颂禾应了声。
“那他是怎么出去的呢。”林建刚疑惑道。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姜颂禾不遮掩地回答,“翻墙是一定的,但是我在想他是用什么办法翻墙的,这面墙并不矮,先前我需要踩着姜酩野的肩膀才能上去。如果仅靠一个人的话,他可能需要借助一些道具。”
顺着姜颂禾的思路继续往下说,林建刚惊喜道:“绳子?”
“你之前不就是靠着一根绳子逃过学吗?”
麻绳吗?
姜颂禾摘下手套,用手指摩挲着双唇,思考道:“墙外的脚印提取了吗?有特别深的脚印吗?”
“没有。”林建刚快速回答。
“那这个人身手可以啊,靠着一根麻绳,就能从这么高的墙上跳下来。”
许是姜颂禾的声音太小,林建刚没有听清她在呢喃些什么,林建刚好奇地问了句:“你说什么?”
“没什么。”姜颂禾道,“我们再去调查些别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林建刚询问道。
“先去齐祖飞家,他先前不是还和赵德清打过架嘛,先去看看他怎么说。”姜颂禾道。
“行嘞,”林建刚积极道,“我去开车。”
开车?
自行车也算车吗?
看着林建刚积极跑出去的背影,姜颂禾赶忙赶上去道:“建刚哥哥,那个车不用开……”
目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离开,站在门口的鉴定科小姑娘微微探出头看着他们。
她偏头向前面正在忙着自己工作的同事问了句:“喂,那个新来的小女孩谁啊。她说是姜队组里的人,我怎么没听过咱们警局来了这么一号人物啊。”
“你昨天晚上没去开会吧。”那个同事道。
“没呢,”小姑娘继续说,“昨天开会的时候,乐栖姐让我帮忙盯着个东西,就没去。”
“难怪了。”那人了然道,“她是我们姜队的亲妹妹,今年上初一。”
“初一?”那个小姑娘表情一噎,“那林建刚还那么听她的话。”
林建刚再怎么说也是局里的老人,资历甚至比姜酩野还要高。
以前姜酩野和顾枳聿还没转来的时候,局里的人都觉得他会是下一个分局队长的人选。
结果,谁能想到在上一个队长调岗以后,姜酩野和顾枳聿调岗过来了。
“你们鉴定科出一线的情况少,可能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可传奇着呢。京祁一中卖血案知道吧……”
“嗯。”小姑娘点点头。
“她破的!还有前几个案子,也都有她参与的身影。最最最让我震惊的是昨天晚上,在所有人都想不明白这次案子应该从哪里切入的时候,她站在讲台上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我们王局都夸她有天赋。”
那位鉴定科小姑娘愣了片刻神,道:“一个小孩,她哪来这么大本事?”
“谁知道呢,”那位同事继续八卦道,“你看林建刚从头到尾顺从那样,估计他也知道那个小孩能力不小。”
“哦。”那名鉴定科小姑娘盯着姜颂禾的背影出神。
“你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那位同事好奇道。
那名鉴定科小姑娘摇摇头:“没什么,就觉得她有点眼熟。”
“眼熟?”那名同事大咧咧地继续道,“哪里眼熟了?你是不是觉得她长得像我们姜队,所以才觉得她眼熟啊。”
“不知道,”那名鉴定科小姑娘道,“可能是的吧。”
“那就难怪了,她某些地方长得确实挺像我们姜队的,毕竟是同一个爸妈生的,要是一点相似的地方没有,那才是奇怪呢。”
那名鉴定科小姑娘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意味深长地目送姜颂禾离开。
毫不知情的姜颂禾和林建刚经过多方打听,好不容易来到了齐祖飞家。
与赵德清家不同,齐祖飞的家单从外面看都觉得宽敞亮堂得多。
也难怪,赵德清会盯上齐祖飞一个人骗呢。
合着齐祖飞不止人憨厚老实,就连家也有钱得很啊。
林建刚停下车子,姜颂禾配合着他快步走到齐祖飞家门口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便传出来一个略显沧桑的女人的声音:“谁啊。”
姜颂禾和林建刚没有回答,反倒是她给自己开了门以后,林建刚才亮出自己的警牌:“京祁市警厅的,来问一下情况,请问齐祖飞在家吗?”
站在姜颂禾面前的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许是年老的缘故,她身高有些下缩,身上的肉也显得松松垮垮的。她用茫然无神的眼睛打量着林建刚和姜颂禾。
“你们找祖飞有什么事情吗?”老人用苍老的声音问道。
“有个案子需要他配合一下。”林建刚如实道。
“案子?”老人立刻紧张起来,“什么案子?我们祖飞没有牵扯到任何案子里啊。”
“我们知道,你先别紧张,我们就是照例询问一下。”林建刚道。
“哦……行。”老人的情绪放缓了几分。
“她现在在哪儿呢。”林建刚问。
“他在屋里躺着呢,这几日他老是生病,饭不想吃,药也不想喝,净在屋里折磨自己,”老人担忧地说,“你们要是有问题要问他的话,说话不要那么强硬,我担心他又会闹脾气。”
“行,我们会注意分寸的。”林建刚保证道。
老人将林建刚他们迎进屋子。
整个屋子空间很大,墙面刷着白色的墙漆,深灰色的地面上看不到任何坑洼。客厅位于正中间,两侧各有两间卧室,房门大开,姜颂禾轻轻一瞟便能看到里面的布置。
她慢悠悠地打量完整间屋子,最后目光定在了正对屋门的那张棕色木桌上,那是一张小窄桌,总体算不得长,约摸着刚有一米左右的样子。
上面摆着几个碗碟和烛台,碗碟里面布满了各种水果,烛台这列在两侧,其中最吸引姜颂禾的是桌子正中央摆着的那张格外引人瞩*目的黑白照片。
那张照片看起来很新,一个略显沧桑感的老人半身照显示在上面,他的头发白花,双颊瘦削,微微凸起的颧骨在两侧立成两个小肿包。
许是年纪大了,皮肤松垂,他的整张面皮紧紧扒在骨头上,几乎看不到一丁点肉,可就算如此,他脸上的纹路依旧清晰可见,甚至在脸上形成了一层一层的峰纹。
姜颂禾注视着他。
如果她没猜错,眼前这位应该就是齐祖飞生病的老爹了。
几个月前,他还因为自家儿子被骗钱,哪怕被病痛折磨都不肯咽气。
现在,却冷冰冰地留在了这里。
姜颂禾若有深意地瞄了眼躺在里屋炕上的齐祖飞。
不知道这个齐祖飞到底有没有把赵德清骗去的钱要回来。
也不知道,齐家老爹生前有没有得到妥帖的救治。
照片前摆着的三支线香尚未燃尽,星星点点的火光慢慢悠悠地向下吞噬着香身,燃烧殆尽的灰烬坚|挺地立在顶上,直至支撑不住,才会缓缓落在底下的香台里。
姜颂禾从里屋收回目光,然后她不着痕迹地向着正前方挪了几步。
直至挪到桌子前面,她才用手轻轻抚了下桌子表面。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确定上面任何脏污都没有后,又将手重新收回去。
很干净的桌子,看来不是经常打扫,就是刚立上。
是刚死吗?
“你怎么还在睡啊,起来了,有两个警察来问你话。”齐母用力拍打着半倚靠在炕上闭目养神的齐祖飞。
齐祖飞被吵醒,他瞪了自家母亲一眼:“我和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接着他立刻转身背向地齐母。
姜颂禾站在客厅的桌案前面,目睹着这一切。
林建刚低头和她一眼,然后两人很有默契地走了进去。
北方的大炕属通铺,从东墙蔓延到西墙,上面躺人,下面则仅靠几块砖头支撑着,中间镂空,连接着外面的大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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