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姜颂禾坐直身子大声反驳了句。
“禾禾,有没有可能是你那个同学撒谎了啊。”顾枳聿道。
“我相信他,他绝对没有撒谎。”姜颂禾快速回答。
“那为什么全村一个听说这件事情的都没有啊。”顾枳聿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有没有可能是串通好了啊。”姜颂禾询问道。
“没可能,”顾枳聿说,“你哥哥也怀疑过这一点,所以在询问的过程中试探过好几户人家,他们的答案都出奇的一致。”*
“不存在串供的可能。”
“那李铁柱姥爷家问过了吗?”姜颂禾不放弃地询问道。
“问过了,人家说是自家外孙缠着他讲故事,他不得已就编了个瞎话骗他的。”顾枳聿回答道。
“没可能啊,”姜颂禾道,“如果是编故事,那么为什么每一处细节都讲得那么真实?就好像……”真的有件事情一样。
如果真的是编瞎话骗小孩,有必要编得那么细节吗?
许久,没有坑声的姜酩野盯着姜颂禾,严肃道:“我听你那同学的姥爷说,你那同学成绩不好,平时又喜欢吹嘘自己什么都知道,所以经常在外人面前撒谎。”
“没……没可能的,”姜颂禾觉得姜酩野真的相信那些村民的话了,她努力争取道,“这件事,一定有什么讲不通的地方,我以前……我以前学习也不好啊,但是我没撒谎过啊,而且之前那么多次事实证明,我说的都是正确的。”
“但是早上在庄稼地的时候,他就当着你和我的面撒谎了。”姜酩野严肃地补充了句,“并且,他还是在明知我是警察的情况下,撒的谎。”
“要不是你纠正他,他根本不打算说实话。”
姜颂禾坐在原地。
是啊,李铁柱撒谎了!
她当时就应该就地敲开李铁柱的脑壳看看里面的大脑皮层,是不是一点褶皱没有。
他真是疯了,在警察面前都敢撒谎,没得救了。
现在好了吧,所有人都不信他。
本来自己年纪小,说的话就非常不具说服力,还撒谎!
上辈子脑袋被驴踢了吧。
她要是姜酩野,她也不信他。
姜颂禾争取道:“但是哥哥,你不觉得除了他在我们面前撒的那个小谎,他的其他话都是真实的吗?”
“嗯,我相信过,”姜酩野表情严肃,像是有些生气道,“否则,我不会在年假期间拖着局里其他人一起复工调查。”
姜颂禾人都麻了。
是啊,现在是年假期间,除去值班的顾枳聿,其他人都在放假。
而现在,仅仅因为一个初中生的一句不知真假的话,他们就被姜酩野叫回来加班。
如果有结果就算了,结果他们忙活了一整个下午,得出的结论是——那个小孩撒了谎。
任谁心态不爆炸啊。
根本更别提,姜酩野这个召集回所有人加班的负责人了。
他们估计都恨死姜酩野了。
姜颂禾努力争取道:“那那个人骨怎么解释?”
“村里的狗从乱葬岗叼来的。”姜酩野解释。
“为什么会仍在那个老头家门口?”姜颂禾继续问。
“说了你是同学撒谎的了。”姜酩野道。
“那……”姜颂禾还想继续问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重新咽了回去。
要不是她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并且绝对相信李铁柱,她也会怀疑李铁柱是在撒谎。
可是为什么呢。
如果李铁柱说的是真话,那么为什么那群大人要对这件事缄口不言呢。
第123章
“在想什么呢。”姜酩野问。
“我觉得这整件事情很奇怪,”姜颂禾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现在又没人报案,整个村里的人又都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关键是我们搜了一下午,除了在先前的那块地里搜出一两块尸骨外,没有任何其他奇怪的地方,”姜酩野道,“我们总不能仅凭借一两块连尸体都拼凑不起来的骨头,就判断有人死了吧。”
“况且,隔壁就是乱葬岗,之前很多无人认领的尸体都摆放在那里,那些流浪猫狗随便叼一块儿过来也并非没可能。”
“话虽如此……”姜颂禾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刺耳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顾枳聿赶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一看来电显示立马慌了神:“坏了,忘了接我弟弟了。”
姜酩野顺嘴问:“你弟不是年后来吗?”
“之前是这样计划的,这不我舅舅和舅妈最近闹得厉害,他就提前来了嘛。”顾枳聿道。
“我的宿舍,王局还没批下来,”姜酩野着急道,“你让他过来,他住哪儿啊。”
“先委屈委屈你,跟我住几天。”顾枳聿讨好般道。
“滚吧,”姜酩野没客气道,“大过年的,我跟你挤一间宿舍,我有病吧。”
“不用挤,我宿舍上床下桌,”顾枳聿道,“你睡上铺,或者下铺都行,随你挑。”
“我想睡我家。”姜酩野一字一句道。
顾枳聿着急地拍了拍姜酩野的肩膀,道:“就这样说定了,我去接我弟弟了,过会儿直接送你家去,你先回家收拾收拾。”
“喂!”姜酩野刚想继续抗议几句,结果顾枳聿一溜烟跑远了。
转念,姜酩野低头看着不吭声的姜颂禾:“走吧,跟我回家收拾东西。”
“我还有事,”姜颂禾从思绪中抽回心思,道,“你先自己回家吧哥哥。”
姜颂禾没有没有顾枳聿跑得快,姜酩野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天都黑了,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我朋友玩。”姜颂禾解释道。
“去李铁柱家吧。”姜酩野一秒看透她的心思。
“嗯,我就是去他家。”姜颂禾道。
“先回家吃饭,吃完饭再去。”姜酩野命令道。
“你自己回家吃吧,”姜颂禾挣脱开姜酩野的束缚,然后顺手拎起旁边的证物袋跑出去,“既然你说这不是个案子,那这个我先带走了。”
“姜颂禾!”背后,姜酩野大声喊了句。
可是此时姜颂禾已经跑出门口了,她看着手里顺出来的那个证物袋。
里面,装的正是先前那根被姜颂禾塞进书包里的人骨,她回过头,注意到身后姜酩野并没有追出来,她才犹豫了片刻,然后重新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
日渐西斜,不足晚上六点,天已经大黑了。
姜颂禾凭借着记忆来到了李铁柱的家。
她轻轻敲开李铁柱家的门。
“禾禾?”给她开门的是李铁柱的妈妈,她疑惑道,“你是来找铁柱的吗?”
“对,”姜颂禾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今天学习的时候,铁柱把作业落我书包里了。”
“赶紧进来,”李铁柱的妈妈招呼道,“这么晚过来,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姜颂禾小小地撒了个谎。
俩人并肩走到里屋,只见李铁柱正一个人举着一摞书站在墙角罚站。
“铁柱,你同学来了。”铁柱妈妈喊了声。
“姜颂禾?”一见到姜颂禾,李铁柱立刻激动地把举着的一摞书拿下来,放在一旁,他满脸喜悦,“你怎么来了?”
姜颂禾看着这一切,好奇道:“阿姨,你们这是……”
“哦,铁柱不听话,让我训了一顿,”说完,铁柱妈妈赶忙道,“你们先去铁柱那屋吧,我去给你们拿吃的。”
“嗯。”姜颂禾应下来。
“走,去我那屋。”说着李铁柱拉过姜颂禾的胳膊,把她往自己屋里拽。
李铁柱的屋子偏小,周围又都是木门,根本不隔音,姜颂禾坐在他的书桌前,直至听不到外面的脚步声后,她才出声问:“你怎么被罚了?”
“嗐!”李铁柱坐在床上,道,“还不是因为今天下午那件事儿闹的。”
“今下午什么事儿啊。”姜颂禾故作不知情地问。
“就是我领你去找尸体那件事,”李铁柱毫无防备地说,“今天我妈一回来就说我惹事,在警察面前乱说话,害得姥爷全村人被调查。”
果然不是因为撒谎。
姜颂禾沉默片刻,她宽慰道:“那有什么,既然我们发现了尸骨,就有义务告诉警察,让他们调查一番。”
“这是我们的义务,也是他们的责任,这有什么可以挨骂的地方?”
姜颂禾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说进了李铁柱的心坎里,他附和道:“对啊,而且我又没撒谎骗人,干嘛罚我。”
姜颂禾继续试探着问:“你妈妈回来以后,还说你什么了?”
“说让我不要多管闲事,好好学习。”李铁柱有些不服气地说。
这次姜颂禾没有吭声,李铁柱有些好奇道:“对了,姜颂禾这么晚了,你突然来我家干嘛?”
姜颂禾扶着自己的膝盖起身:“确定一下你有没有被打,既然你被打了,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放心了?”李铁柱疑惑道。
姜颂禾没有说话,她轻轻抚上李铁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只有确认你被打了,才能证实你先前说过的话是真话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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