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禾不自然地挑了下眉。
她穿越这么多天,第一个发现她成年了的,竟然是一个看管所同事?
姜酩野很娴熟地轻拍了下姜颂禾的后脑勺:“听见了没,人家嫌弃你个子矮,明天开始让妈妈给你每天熬一碗牛奶,顺带吃点钙奶饼干。”
“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长不高不是因为吃的不行。我是年纪小,上高中前我还能长高个二十厘米的。”姜颂禾道。
“等你固定了身高,还长不了二十厘米的话,有你后悔的。”姜酩野没客气地拆台道。
那位看管所人员干笑着看着俩人打闹。
姜颂禾冷不丁道:“对了,哥,有件事我需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儿?表情这么严肃?”姜酩野耐心询问说。
姜颂禾犹豫了片刻,她小声商量道:“就是……这次案子你能不能不要上一线?”
原本还在期待她能说出什么重大线索的姜酩野蹙眉:“为什么?”
姜颂禾无奈地喃喃了句:“就知道你不会同意,当我没说。”
“你觉得这次案子很危险?”
“嗯。”姜颂禾点点头。
前所未有的危险。
“难得从你口中听到危险这个词,”姜酩野调侃道,“不是一个人逞能抓凶手的时候了?”
“当时你不信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姜颂禾不服气道,“总不能让我博取你的信任,而让凶手逃走吧。”
姜酩野表情瞬间僵硬了几秒。
确实,姜颂禾说的一点都不错。
先前的时候,他确实不相信这个个子矮矮的小女生可以破案。
“需要我跟你道歉吗?”姜酩野询问道。
“不需要,”姜颂禾傲娇道,“我比较大度,从来不需要傻子的道歉。”
“嘿!”
姜酩野本想对她实施一波制裁,可留意到有外人在,他忍住了。
“凌晨了,我们回家吧,我明天还要早起部署。”
“几点啊。”姜颂禾跟上他的脚步询问道。
姜酩野一边走,一边回答:“早上四点起吧。”
姜颂禾紧接着询问:“那岂不是你能睡的时间只有四个小时了?”
“是一个小时,”姜酩野纠正道,“从这里到我们家,还需要接近两个小时的路程呢。”
“那你为什么不在这里睡?”姜颂禾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姜酩野当即停下脚步。
对啊,反正明天还需要载着杨保国回警局。
为什么不等几个小时?
姜酩野转头和姜颂禾对视一眼,随即俩人很整齐地转身把目光放在后面跟着的那位看管所人员身上。
那位看管所人员反应了好几秒,才道:“当然可以,你们可以睡我的屋。”
“那你睡哪儿?”姜酩野好心询问了句。
“我可以睡地板。”那位看管所人员道。
“那就不客气了。”
-
果然,姜酩野和姜颂禾丝毫没有跟那位看管所人员客气,俩人一进屋就睡到了他的床上。
许是累乏了的缘故,俩人顾不得男女有别,一着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再清醒,已经是早上四点了。
耳边的闹铃响个不停,姜酩野推着姜颂禾将她推起来:“回家了。”
被叨扰的姜颂禾没有吭声,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倒是先前那位看管所人员先醒了,他体贴道:“姜队,要不你把局里的车开进来,我把她抱上去,让她继续睡会吧。”
“小孩子觉多,尤其她昨天还熬到了那么晚。”
“行,谢谢你,”姜酩野道了句谢,“我先把车开进来。”
先前那位看管所人员递给他一沓钥匙:“最大的那把就是开大门的。”
“行。”姜酩野接过来。
没用几分钟,姜酩野把车开了进来,待到姜颂禾被平稳地放进后座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说:“真能睡,这都不醒?”
先前那位看管所人员笑着不语:“姜队,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放心,八点之前,我们一定把人送到指定的地方。”
姜酩野道了句谢,便开着车离开了。
冬天,北方,又是早上四点,天空黑得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漆漆的幕布,一点透亮的迹象都没有。
姜酩野在空旷的马路上开着大灯,姜颂禾则平稳地睡在后座。
朦朦胧胧间,姜颂禾问了句:“回家了吗?”
“回家了。”听到声音,姜酩野敷衍地回了句。
“你不要疲劳驾驶。”姜颂禾拖着迷迷糊糊的声音说。
“知道。”姜酩野回答。
“到家叫我。”
“好。”
得到了肯定回答,刚要继续睡下去的姜颂禾觉得自己眼前突然一阵爆亮。
她十分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随即,她看到同样一个开着大灯的黑色桑塔纳朝他们冲了过来。
第156章
嘭!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坐在后面的姜颂禾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翻滚,灼烧,姜颂禾觉得自己好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洗衣机里,她跟着机内壁疯狂地撞击、滚落,直至整个人仰躺在车内后座。
朦朦胧胧间,姜颂禾艰难地睁开双眼,她看见前面驾驶座上被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保护住的姜酩野。
“哥……哥……”姜颂禾艰难地喊了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伸长胳膊,试图将昏迷中的姜酩野推醒,可是无果,她的胳膊连前排都伸不过去。
渐渐地,铺天盖地的沉重感逐渐吞噬着她的意识。与先前困倦的感觉不一样,这次更显闷重,就好像被压进了一台压重机里,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
意识熬到了临界点,姜颂禾的眼睛彻底闭了起来。
临了,她看到了车外燃起了火光。
灼热又危险。
-
等到姜颂禾再次有意识,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她缓缓睁开眼,通白的墙壁和悬在正头上的吊瓶映入眼帘。
大脑空白了一秒。
她这是在哪儿?
现代,还是91年?
“禾禾,禾禾,你终于醒了……医生!医生,10号病房的病人醒了。”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姜颂禾艰难地蹙紧眉头,努力用麻木的记忆去分辨她是谁。
还没等她把人认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门口走进来,许是穿的久了,褂子表面泛起了脏黄色。
哦,这么穷,90年代没错了。
姜颂禾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医生掰着她的眼皮上下检查了一下,又耐心询问道:“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脑袋疼。”姜颂禾如实道。
“肯定的,你撞到了脑袋,还破了皮,得疼一阵呢。”医生道。
撞到了脑袋?
姜颂禾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下额头:“嘶——”
一阵疼痛的感觉从脑门传出来。
“出血了,你别瞎动,”医生厉声责备道,“到时候伤口破裂得更厉害,你又得受一遍罪。”
姜颂禾收回手,没有继续吭声。
“医生,大脑没撞伤吧。”一旁沈乐栖着急地询问道。
“能醒过来应该没事,”医生道,“以后多注意观察就行,要是什么不舒服,及时来医院检查。”
“好,我们会的。”沈乐栖保证道。
“乐栖姐姐,现在几点了啊。”姜颂禾艰难地问了句。
“七点二十了。”沈乐栖回答道。
姜颂禾喃喃了句:“七点二十了啊……”
她竟然才睡了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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