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三才见罢连忙朝车上喊道:“缘儿快下来,让两位叔叔看看咱们的车。”
早就发现车外异样的伍缘是一直都龟缩在车内,这会听到爹叫他是连忙跑下车,扑到伍三才怀中。
而两名黑衣人根本就不理会他,径直上车将马车翻了个底朝天,果然什么都没找到。
这时,黑蟒再次出声道:“搜他们的身!”
两名黑衣人这才走向伍三才父子二人,不但他们父子二人被扒光,就连被人用刀指着脖子的伍娘子亦都被剥个精光,一一仔细检查完全身。
要问屈辱吗?当然屈辱!
但伍三才心里清楚这点屈辱和自己一家的性命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黑蟒见他们身上和车上果真没有账簿,声音变得更阴冷道:“我再问一次,账簿你放在哪了!”
伍三才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道:“大人小的已经说了放在小的老家,您又不信。”
黑蟒嘲讽道:“你说的是哪个老家?立腾县还是大福村,又或者是你望京的屋子?这些地方我们早就一砖一瓦搜了个遍,房子早就没了,地也掘开了三尺,就只剩下你蝴蝶村那个家了……所以账簿在那?”
伍三才瞳孔紧缩瞬间恐惧到说不出话来。
他早就知道这帮人的恐怖之处,但如今亲身经历过后,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看了他们,除非他们永远都抓不到自己,否则一旦抓到……
伍三才看了眼害怕得抖如筛糠的妻子以及满脸是泪水的儿子,不忍心的闭上了眼。
黑蟒桀桀桀直笑道:“既然放在彩蝶村,那便麻烦你们带我们一同去取一趟吧。”
“且慢!”
这时伍三才再次睁开眼,他又变回卑微的笑容道:“大人咱们就这么回去取恐怕会有危险,您也该知道想找小的可不止周家,还有朝堂那边也在找,朝堂那边有位女奇人特别厉害,好几次都差点抓到小的,前几日我回彩蝶村时遇到了小小的意外去西山村补给了一次,说不定那位女奇人现在已经顺藤摸瓜找到彩蝶村了!”
黑蟒的笑声戈然而止,四周空仿佛凝固了一般令伍三才感到有些害怕。他本想着抬出朝堂来吓唬对方,就像这四年多来自己多次逃亡时那样,利用一方势力来牵制另一方势力。可眼下情况却不同,他虽然无法从黑蟒的脸上中读取到任何情绪,却有种自己可能做了件蠢事的错觉。
黑蟒既周志忠听到对方提到一名厉害的女奇人时,他远在望京的本体是面色阴沉到滴水。
他当然知晓这名女奇人很厉害,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厉害,否则公子也不会一直锲而不舍的想要招揽她。但这几年无论他们如何放饵引诱此女都不为所动,其就是个十足的怪人,金银珠宝美色珍奇权势地位就没有一样能够打动得了她,而其在乎之人不是死了就是以周家现有的权势根本没办法动,简直就是毫无弱点!
而最让自己咬牙切齿的并非对方不能为己方所用,毕竟强者都有自己的脾气,招揽不成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便是。可对方却是一根筋执着得很死死咬着伍三才行踪不放!屡次都坏了他们的好事,将局面搅乱,让他们不得不一直提防着她。
周志忠甚至觉得劫矿失败最严重的后果其实并非损失黄亥等一干优秀将才棋子废了一整条线,而是招来了这么个可怕强大的怪人!
今次,周家为了抓住伍三才出动了一名七阶武奇人及两名五阶武奇人,若是碰上一般的八阶周志忠都有底气,但若碰上那个怪人,他真是一丝信心都没有。
并且据自己所了解,此女早在数日前就离开望京城不知去向,所以伍三才说的话极有可能成真。
伍三才提醒了他,人及账簿绝对不能落入对方手中!
思考只是瞬间的事,周志忠很快便有了决断:伍三才所谓的告密人应该便是他一直藏得严实的家人,如今他们一家人都在这里,只要现在将他们都杀了,等日后风头过了再回来将彩蝶村全都搜查一遍,如此一来那个女人就没有可能再找到他们的罪证!
“胡狼,动手。”
黑蟒一声令下,伍三才尚未反应过来,面前的黑衣人便用刀在伍娘子脖子上一划,瞬间鲜血沿着伍娘子脖子汩汩流下。
伍娘子连声音都发不出,挣扎了两下便捂住脖子倒了下去,直到死亡她两只睁圆的眼睛都是看向伍三才与伍缘的方向,带着浓浓的眷恋与不舍很快便失去了神采。
“娘!!!”
这时伍缘爆发出了惨烈的哭喊声想要扑上去,但他却被伍三才死死抱在了怀中。
伍三才这时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刚才那句话竟是直接断送了他们一家人的生机。
他强忍着悲痛恐惧害怕的朝着黑蟒道:“大人,大人,怎么就突然动手了呢,不是说好要去彩蝶村拿账簿的吗?账簿就在彩蝶村啊,小的这就给你们带路,还请放过小的和小的的孩子,求您了!”
可周志忠一旦拿定了主意便不会拖泥带水留下后患,他继续命令道:“把他们都杀了,以除后患!”
胡狼包括另外两名黑衣人是立即扑向伍三才父子俩!
就在危机关头,伍三才突然抬头面露惊喜之色喊道:“女大人!您终于来了!!!”
瞬间黑蟒胡狼等人全部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上方。
只见天际最后一丝亮光就快被黑暗所吞没,除此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等他们再回过头,伍三才是抱着伍缘已经跑出了十余丈远!
伍三才乃是一名偏速度天赋的四阶武奇人,若周志忠只带了两名五阶武奇人说不定他真能搏一搏逃出去,但这次的追捕人中还有一个七阶的胡狼。不过十几息他便被胡狼给追上!
胡狼直接化形,他身体膨胀巨大化,头部化为胡狼形态,躯干为人身四肢均布满淡金色短毛,如同一只强壮的狼人,他伸出利爪朝着伍缘脑袋直接劈下!
伍三才连忙将伍缘护在自己怀中,而他自己则被胡狼的爪子直接抓中背部,瞬间其身后皮肉翻开,鲜血迸射。
他忍不住痛呼一声抱着儿子滚到了一边,就在他躺倒以为自己与儿子就要命丧黄泉之际,他突然看到了天空那抹光消失刹那,一个白点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他从未如此狂喜过的大声喊道:“救命!我在这里!快救我!”
黑蟒听着是冷笑道:“还来!没用的,这一招刚才就已经用过了,你以为我们还会上当?!”
可紧接着数条骨刃从天而降,朝着胡狼和两名黑衣人头顶直戳而下!
胡狼毕竟是七阶,他一个闪身直接避开了骨刃,但另外两名黑衣人就没那个本事了,被骨刃给击穿了头颅当场死亡!
黑蟒不用看都知道那个可怕的女人来了,于是急忙朝着胡狼大喊道:“快!杀了伍三才!”
可还是太迟了,胡狼出爪瞬间,一条骨刃宛若绳索一般将伍三才父子二人缠绕住,另一条则狠狠的砍在了胡狼的爪子上!
嗷呜!!!
刺耳的狼嚎声响遍了整个西荒山区域。
黑蟒目眦尽裂大喊了一声:
“宋良宵!”
第179章
宋良宵从天而降,护住伍三才父子同时,她听到有声音在叫自己名字,可余光朝声音来处看去却什么都未看到,只隐约觉得那声音似有几分耳熟。
不过此刻并非探究此事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边胡狼被小骨削下一只利爪后,便立即朝着山林深处遁逃,一丝要战的斗志都没有。身为周家的武奇人,他非常清楚对方的强悍,那可是连八阶武奇人都能虐杀的怪物,朝堂却只将其定义为六阶,当真是可笑!
宋良宵看了眼钻入密林想要往异兽区逃亡的胡狼,又看了眼背部受伤的伍三才,估摸了一下这点伤势对一个四阶武奇人而言并非大事,便卷起了伍三才父子二人直接朝胡狼追了过去!
此人要杀伍三才绝不可能是朝堂的追兵,应该是幕后主使一边派来的杀手,抓住他说不定能够得到更多的线索。
胡狼不管不顾拼命疯狂遁逃,哪怕他已经挑选往茂密丛林中穿梭,却依旧敌不过宋良宵的速度以及敏锐五感。
如今的宋良宵只要猎物被其锁定就没有能够逃脱其视线的可能。
不出数十息胡狼便被宋良宵给追上!
就在宋良宵准备放出小骨将对方缠绕捆绑捉拿之际,原本四肢狂奔的的胡狼突然像是被绊倒了一般,发出一声闷哼,直接摔出数丈然后滚了两圈便没了动静。
宋良宵连忙上前查看,却发现胡狼眼睛耳朵唇角处均溢出了鲜血,竟是七孔流血已经暴毙!
面对着这具巨大的尸体,宋良宵心里极不是滋味,堂堂七阶武奇人既没有死在战场上也没死在与强敌对战厮杀之中,而是作为一枚棋子直接被执棋者像垃圾一样抛弃灭了口,有种说不出的憋屈与哀凉。
命运不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只靠他人良心发现,很难会有好下场。
至此,敌人全军覆没。
宋良宵带着伍三才父子重新回到了兽车处。
她将父子二人从小骨放下瞬间,伍缘便连滚带爬扑到自己娘亲的尸体上失声痛哭,并一声又一声呼唤道:“娘!娘!你醒醒呀!别丢下缘儿呀!”
而的伍三才也好似丢了魂一般,在原地呆愣着,是泪流满面。
宋良宵点起火把,火光照在伍三才苍老而戚然的脸上,可自己却一点也同情不起对方,因为这一切都是伍三才自己咎由自取,他若无贪念不与虎谋皮也不会害得自己妻子落个惨死下场。
而像牛大叔、张大叔那样的无辜者才是真正的苦主!
遂她亦不拐弯抹角道:“伍三才,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我可以当没见到过你儿子。”
按照大望律例像伍三才这样的情况是要满门抄斩甚至是诛九族,但宋良宵本身并不认同这样的刑法,她觉得伍三才犯下的罪行就该伍三才一人承担,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
她虽无意为难伍三才儿子,一些话术还是要说,她希望伍三才能够老实一些,莫要觉得自己好说话耍心眼才是。
其实伍三才在亲眼目睹妻子死后他的精神气就去了一半,他亦清楚这一劫自己一家怕是过不去了,但这时宋良宵却说可以当做没看到自己儿子……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宋良宵道:“半……半神,您说的可是真的?”
宋良宵颔首道:“我可以给你时间安排好你儿子后路,但前提是你必须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伍三才顿时泪如泉涌,他噗通一声给宋良宵跪下道:“多谢半神!有关劫矿案的一切小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隐瞒!而救缘儿之恩,伍三才这辈子无以为报!只能下辈子做牛做马来偿还!”
宋良宵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安静看着伏在娘亲身上痛苦不已的伍缘道:“我不需要你来世报恩,只要你把自己犯下的罪孽偿还干净便可,好好看看前边,你为的可不是我。”
伍三才看向前方儿子与妻子的尸体,他深深的低下了头,与伍缘一样大声痛哭起来。
恸哭的声音伴随着时不时传来的兽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惨悲凉。
宋良宵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觉得这天再过数个时辰也该亮了,也不知另一边做好了偿还罪恶的准备没有。
将近五年的奔波与等待,她为的便是这一日!
周家。
周志忠舍弃掉黑蟒的躯壳后,连忙去找周勤禀告。
“公子!出事情了!伍三才落到宋良宵手上了!”
奇怪的是周勤听到后却并没有太多的反应,但其脸色苍白灰败有一种大难当头的颓然与不甘。
他坐在案桌后盯着周志忠像是在看他又像是没有在看他,用一种诡异的平静语调说道:
“伍三才也被抓了么?小事罢了。志忠,姨父已经失联数日,就在十七那日叔父跟着都察院右都御史大人一同前往京郊碧玉庄查一宗与前朝有关的旧案,但就在两日前有人看到右都御史大人在天宫殿出现过,但姨父却至今都未曾归家,无论姨母还是我们都无法与姨父取得联系,也无仆役往来家中通报,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志忠心头一骇,他还来不及开口,便听到外边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书房门猛的一下被推开,一名气喘吁吁的仆役连行礼都来不及便喊道:“大公子!大事不好了!我们府邸门口被皇城军给围起来了!”
这一刻无论是周勤还是周志忠都快速朝外走去。
周勤边走边问道:“外边皇城军领头者是何人?”
仆役战战兢兢回答他道:“禀大公子,是皇城军副都督指挥使。”
周勤脚下一滞,瞳孔微缩,但很快他便又恢复如常道:“可有去通知父亲及祖父?”
仆役连忙点头道:“太老爷和老爷都已经赶往前厅,是他们让小的来通知大公子的。”
周勤没有再说话,他步伐沉重一步一步朝着前厅走去。
与此同时周府各院也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打探询问消息,人人都惶恐不安,整个周府都灯火通明,陷入不眠之夜中。
而宋良宵抓捕到伍三才一事亦被周勤等人完全抛在脑后,再也无心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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