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牙子一听是要买宅邸连忙好茶好水端上来招待着并询问她想要买间什么样宅子。
宋良宵觉得像自己租住的那套小宅邸就挺好的,带个小院落,一个人住足以,再考虑以后要是有朋友来访又或者牛嫂子牛小虎他们回来住这些问题,最多再多一座楼便可以了,不然打扫卫生能要自己的命。
至于购买仆役这些她就从来都未考虑过,大望就没有住家保姆雇佣这种说法,住家的都得靠买,他们不是人而是主子的财产,宋良宵能够理解古代社会便是如此,但自己大概一辈子都没办法接受这种观念。
另外买的宅邸地段亦不能太差,但上城区的宅邸就不考虑了,三百多枚金株也就只能买在偏远街巷,宅邸也小得可怜,真寸土寸金,还是中上城区之间交接之处性价比最高。
房牙子按着她的要求,给她挑选了几套在天闲城区靠近天富城区附近的宅邸,便直接带着她过去看房了。
在下城区住了快十年的宋良宵也不是个特别挑剔之人,房牙子带她去看的几套宅邸里还真就有一套被她一眼给相中。
这套宅邸就在天闲城区东部一条安静清幽的巷道里,隔着一条街市便是天富城区。住在这附近的不是朝堂官员就是有名的富商,无论是环境还是治安都是天闲城区最好的地方之一,但房价却比隔了一条街市的天富城区要便宜三分之一。
最重要的是这处宅邸并不大,占地六百尺左右,拥有前□□及一个回字形合院,合院内除两层高的住楼外,还有两三间客房以及浴房及厨房,□□处还背靠着一座叫做闲心湖的人工湖泊,从小楼上远眺能够看到湖上美景,简直就像是替她量身打造的。
房牙子是个有眼见力的,一看宋良宵喜欢这座宅邸,便不留余地的推销起来。
他告诉宋良宵这座宅邸前一任主人乃是一位朝堂官员,这里是他用来安置外室的地方,后来官员因为收受贿赂被革职,外室亦被赶走,宅邸便被朝堂收回充公,重新挂了出来售卖,绝对不是什么鬼宅又或者来源不清不楚的屋子。而且这附近的宅邸因为性价比高基本都是有市无价,想要买到全靠抢和运气。
宋良宵是喜欢这套宅邸但却也不是冤大头,她眨了眨眼道:“我听你前边说辞这套宅邸在三个月前就已在售卖,不是出一套就卖一套么,怎么放着三个月都未有人买走。”
房牙子一听是笑着解释道:“嗐,这位客人,你有所不知,这卖不掉并非是宅邸不好,而是对大官员或是富商来说这套宅邸若是自住多少有些小,住不下一家连着仆役一起十来口人。而小官员嘛说实话也买不起这里,这种小宅邸多半都是用来安置外室瘦马最为适合,但自从前刑部尚书谋反案出来后,朝堂上下是人人自危,养外室瘦马的人都少了许多,如此这座宅邸才能留到现在让客人给捡漏。说真的,像客人这样只有一人独居的再买上两三名仆役,住在里边最是舒适不过。”
房牙子人见多了,这位客人虽然看着样貌柔美娇弱,但其腰间挂着的三块牌子可不是什么外室瘦马能拥有的,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主,这样的人成交概率也大,所以他亦格外热情讨好。
宋良宵盘算了一下,这套宅邸要价二百九十三枚金株,因为地契握在朝堂手中,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空间,外加还要给房牙子一枚金株的佣金一共要付二百九十四枚,另外买完宅邸后她还需要请人帮忙清扫以及简单修葺还有购置一些必须用品,零零总总到入住差不多需要花三百枚金株吧,也就是说最后自己还能剩下三十枚金株存着,加上上次冰川源狼任务剩余酬劳,买房后,她全身就当只剩下五十枚金株的家当。
这钱可真是好花呀!
但看着远处阳光下波光粼粼的美丽湖面,感受着徐徐微风拂面,一想到这座美丽宅邸全都是自己的,没了租住时被人赶出去的风险,宋良宵顿时手一挥,大气道:
“这宅邸我要了!”
她爽气,房牙子手脚也快,中午看好的房,到了下午太阳西落时地契房契就已经送到了宋良宵手中。
两张皮制纸放在掌中虽然很薄,宋良宵却觉重若千斤,她在这方世界里终于拥有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家!
不过要搬进新宅邸还没那么快,她又让房牙子帮忙找人检查宅邸有没有需要修葺的地方,顺便将院子里杂草除一除,管道检查一下。自己则去定制一块匾额,一番操作下来差不多又过了大半月。
七月底宋良宵退掉了租借的小屋,来到新买的宅邸前,点响了一串炮竹后是亲手摘下了匾额上的红绸,但见上边黑底金字刻着宋府两个大字,她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推开门跨入了自己的新家。
入住新家的这一晚,宋良宵睡得特别的香甜。
次日起床后,她锻炼完洗了个澡,推开窗看着外的闲心湖,深汲口新鲜空气面带笑容准备外出去觅食。
她住的地方算是达官贵人所在的富人区,清晨除了附近宅邸外出采买的仆役之外,街巷上几乎见不到行人。
两旁宅邸碧瓦朱甍,层楼叠榭,偶尔还能看到从墙内伸出的碧树垂下万条丝绦,更远处则是擎天一柱的高楼大厦,古典与现代交错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美。
再走过一条小巷后宋良宵来到一条都是商铺的街市。
和下城区的街市不同,这里街巷两旁没有流动的摊位,飞檐之下都是一间间门面敞亮的商铺,有茶馆酒楼客栈亦有米铺油铺杂货铺还有贩卖各种吃食的食舍。另外这条街巷中段靠街边还生长着有一颗不知多少年岁的高大的红枫,枫树枝繁叶茂在街市中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就在这颗枫树旁正好有一家卖面条馄饨包子的早餐铺,店家别出心裁的在店面前红枫树下搭起了一个简易棚子,放了长桌长椅,在这灼灼夏季里供客人们在树下吃早点乘凉。
宋良宵只一眼便爱上了这里的用餐环境,于是她决定早饭就在这家店铺里吃。
而好的用餐环境,餐食费自然也不便宜,她叫了两笼肉包子外加一碗馄饨,一共花费了八枚铜株,而在下城区这些只需要两枚铜株,只能说物价随地价,感觉不管到哪里都逃不过这个定律。
当店家将包子和馄饨上齐后,宋良宵一边吃一边看着街市上往来人群,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心中不由涌起了一种岁月静好的幸福感。
感觉自从冲上天际看到未来号后,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再梦回故乡了,十年的岁月流逝,爸爸妈妈的脸在自己的记忆里也已变得模糊不再清晰,而她和唐成恋爱到结婚也成了一场上辈子做的美梦,如今回想起来时只有对那时幸福与美好的感慨,却再也不会心疼难过。
所以时间真是可怕呀,它能在悄无声息之中偷走你的记忆,也能在悄无声息之中默默改变着你。
不过现在的她终于可以真心祝福在另一个世界的唐成与他心爱之人白头偕□□度幸福的余生了。
笑着低头瞬间,日光透过树叶洒下的点点光斑照到了她的馄饨碗中,她用勺子将馄饨与日光一同舀起吞下。
随后她抬头透过树荫望向了天际,头顶碧空如洗,第一次她觉得这个世界是那么的美。
日光透过树荫投映到了她的眼中。
这一刻,宋良宵眼中盛满了光。
第199章
有了宅邸,便算是正式安定下来了。
宋良宵第一件是便是将自己了买房的消息写信告诉亲朋好友们,养了一个多月的金疙瘩终于正式派上了用场。
其中给司元毅写信时,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信放入了信封之中,无论对方对自己抱有什么样的情感,他们终究亦是并肩作战了数年的朋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买房后的宋良宵连走路都是带风的,到了天骄门,客卿发现今日宋客卿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于是有人上前招呼询问后得知宋良宵在天闲城区买了处宅邸,一时众客卿们纷纷上前道贺,有夸赞的,亦有羡慕的,还有觉得买在天闲城区有些偏,不如再多存些钱买到天富城区,不管怎么说大部分客卿都在替她开心。
不出一日,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天骄门,亦传到了上官鸿耳中。
上官鸿得到消息后很是惊讶,他非常清楚宋良宵的来历,亦知晓在加入天骄门前对方就连买只普通传讯鹰隼的银钱都没有,哪怕接了几次跑腿任务又有冰川源狼的酬劳,也该花得差不多了,按理她余下的钱不可能购买任何一座宅邸。
天闲城区那座小苑他也知道,价格差不多在三百枚金株左右,也就是说宋良宵要么问人借钱了,要么便是赚了一笔大的。
于是他查了一下天骄门任务薄,发现对方确实接了一个当面委托的任务,而委雇主则是奇物坊的东家谢大贵。
这个谢大贵他是知道的,乃是大龙王朝派遣到大望的皇商,还在天富城区开了一家古董铺,那里边确实有不少的好东西,自己也曾在奇物坊中买过不少古董。
而且那谢大贵本身就是一名六阶异奇人,善于控火,实力不俗。明面上其是皇商是古董商人,但背地里他有一个小团体会经常到外边一些险境或是无人古迹去寻宝,算是比较资深的寻宝猎人。
这次的委托是去神谕山脉,据说可能还会进入禁区,所以他们在神谕山脉里发现了好东西,宋客卿发了一笔横财?
随后他派人到奇物坊去打探一下,发现半月前奇物坊确实来了一批高制式大峪朝古董。
上官鸿了解完事情始末后,心中多少有些不得劲,这种面见委托式的任务天骄门收的都是固定佣金,只有十枚金株,瞬间有种自家金鸡下了蛋却下到别人家里的不爽。
看来自己得多督促家里的金鸡在自家多下蛋才是,为了让金鸡下蛋……不对是为了恭贺宋客卿乔迁之喜,看来他有必要亲自上门拜访一趟。
宋良宵还不知道上官鸿又打起让自己多花费的歪主意,她正在家附近悠闲的逛着街。
待她逛到一家装潢雅致叫做云裳坊制衣铺时,是不由停下了脚步。
以前这些衣服铺,胭脂铺,首饰铺她路过是看都不看一眼,眼下却是有了心情与兴趣进去看看了,她好像已经许久都没穿过裙装了,如今来到中上城区以后穿裙子的场合估计亦会不少,买个一两套裙子头面放在家中以备不时之需也是有必要的。
走进云裳坊里便看到里边摆着或挂着许多颜色花式精美的布匹,各种绸缎织锦素纱是应有尽有,一看就不便宜。
店铺掌柜乃是一名体态丰腴的妇人,看到她后是上前招呼道:“客人可是需要制衣,我们云裳制衣坊乃是天闲城区里数一数二的制衣铺,店里的衣娘绣娘都替权贵人家小姐公子们做过不少衣裳,什么样式都能做。”
宋良宵想了想问:“不知订制一套裙裳大概需要多久时间?”
女掌柜笑道:“这就要看样式了,若是样式花式不复杂差不多半个月便可,若是复杂的可能需要一两月,而嫁衣则需要半年。”
宋良宵又了解了一下,若是订制一整套裙裳从内到外,差不多在十到二十枚银株这样,以她现今的消费能力来说,并不算很贵,只要不乱买还是能消费得起的,就是订制的时间有些长。
于是她又问道:“那店铺里可有成衣卖?”
女掌柜道:“本店是制衣铺,一般情况下并无成衣,不过若是有新的制衣款式出来,店里也会制作几套样衣供客人参考,这些样衣也卖的价格会比制衣便宜一些,两个月前上城区那边正好出了新款襦裙,店铺里还留着几套样衣,客人若是有需要可以试试看。”
一套样衣差不多是八枚银株,宋良宵觉得还挺实惠的,便准备试一试。
掌柜叫来了衣娘带着宋良宵进里屋,给她挑了一套珠粉底绣花对襟上衣及枣红色齐胸绣花破裙,还帮她把头发给挽了个简单双髻并在上边插了两簇艳色的九里香。
等宋良宵换好衣裙走出来,就连见惯美人的女掌柜看着她都有些挪不开目光。
深色飘逸的破裙衬得女子肤白似雪,身姿纤细,面若娇花照水,看似柔美怜人,可当直视那双鹿眸时却又会发现这双眼眸深处藏着一种千帆过尽的平静与从容,两种截然不同气质糅杂在了一起,让人总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这位客人骨子里的东西比她的外貌要更吸引人。
顿时,女掌柜毫不吝啬的赞美道:“这位客人,这套襦裙实在是太适合您了,就如同替您量身定制一般,这走出去不知要迷倒外边多少男子。”
宋良宵客气一笑:“掌柜过赞了。”
销售的嘴骗人的鬼,宋良宵从来都不信销售嘴里的甜言蜜语,她只会按自己的需求来。
自己这具皮囊本来就很不错,哪怕批麻袋也不会丑,换上华裳很美不是很正常一件事么?
衣裙合身得体价格实惠这才是她考虑重点。
宋良宵又从剩下的样衣又挑了一套浅湖蓝与珠粉搭配的襦裙,讨价还价后付了十五枚银株后,她直接穿着裙装闲庭信步归家。
只是等她到家,还没来得及换掉身上一身衣裙,便听得屋内摇铃响起,有访客来了。
宋良宵一个人住个六百尺的宅邸,又没买仆役,便在宅邸内装了摇铃,只要有客人来拉一拉门外的绳索,便会牵动挂在宅邸四处的摇铃响起提醒主人有客到访。
她琢磨着自己才刚写信告知亲朋好友,大家应该没那么快收到信件,所以来访者到底是谁?
带着疑问她提着裙摆前去开门。
而大门外,上官鸿手中摇着把黑底金字的扇子,后边跟着一名抱着一个高礼盒的小厮,边等宋良宵开门边打量着上方挂着宋府二字的牌匾。
在望京这种面积较小又处在中上城区交界之地的宅邸纨绔圈内有一个名称叫:藏娇屋,因为无论地段还是面积它都非常适合达官贵人们豢养外室和瘦马。不但远离府邸不宜被正室察觉,每个月抽个两三日过来享受一下温柔乡可谓十分惬意。
所以一般这种宅邸都不会挂某某府邸的名头,而是会挂上个雅致的词牌名,例如完溪沙,虞美人这些,多少带着点红袖添香的意味。
像这么正儿八经的挂着某府的牌匾算是颇为少见的。
须臾门扉打开,一个衣裙飘逸,婀娜多姿的绝世柔弱美人走了出来。
上官鸿一时未反应过来,恍惚间还以为是敲错了谁家外室的屋门。
直到宋良宵一脸诧异开口道:“上官门主,您怎么来了?”
他方才看清开门的确实是宋良宵,只不过对方罕见的穿上了裙装并作了一番打扮。
上官鸿眼中划过一抹欣赏是笑着道:“听闻宋客卿最近购买了一座宅邸,今日正好有空,特此上门恭贺乔迁之喜。”
说完,他示意一旁小厮将那礼盒打开,里边放着一双粉彩玉壶春瓶。
宋良宵对瓷器这一类把玩之物虽然并无任何研究,但并不妨碍她觉得它漂亮,更何况是出自上官鸿的手笔,想来应该价值不菲。
虽然她这里连招待客人的茶都没有,但客人都上门了也不好将人给晾在外边,只得将上官鸿边往屋里带边道:“多谢门主,里边请。”
上官鸿进门后发现,这座小宅邸内清幽安静得吓人,再想到自己在门外敲了半响后门方才打开,不由皱眉道:“宋客卿,你这宅邸中怎么一个仆役都没有?可需要我送你几人?”
宋良宵一听连忙推辞道:“门主客气了,这处宅邸我一个人住住就挺好的,多几个人就等于多几张嘴吃饭,我怕是养不起。”
上官鸿瞬间沉默,宋客卿还是一如既往的吝啬啊,不就两三名仆役有何可养不起的。
等来到花厅,他看到除了桌椅之外空空如也的一点装饰都无的花厅后,更是对宋良宵生活的简陋表示震惊与感慨,趁着对方去拿茶水功夫,是吩咐小厮将一双玉壶春瓶给摆放到了一边矮柜上。
宋良宵提着装着白开水的水壶回来,一眼便看到给自家花厅平添一抹亮彩的瓷瓶,在心底默默给上官鸿点了个赞,不愧是精通吃喝玩乐的顶级纨绔,审美还是非常不错的。
随后她给上官鸿倒了声一杯白开水道:“门主抱歉,我这才刚搬进来还未做好招待客人的准备,您就来拜访了,如今只能委屈您喝杯凉水来解解渴。”
上官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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