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第一轮抽签对战结束,算上轮空的学生便只剩下十五人。
西院这边四五阶除了宋良宵与蒋婕赢了之外,杜稼玉和汪悦清也同样拿下了第一轮次胜利,华伟奉则运气较差,抽中了东院一名五阶学生,遗憾败北。
进入第二轮比斗,宋良宵同样是第一个登擂。
同一个擂台,同一个判官,她这局的对手依旧是东院学生,等阶五阶。
而对方看着她的眼神明显带着迟疑。
宋良宵心中嘀咕:不会那么巧又是昨日被自己一拳捶晕过去的某一位吧?
判官起手,开始宣布:
“甲字擂台,西院五阶武奇人宋良宵……”
“我认输。”
这次判官都没喊完,对方就已干脆利落的直接认输。
判官:“……”
宋良宵:“……”
擂台上又是只剩下宋良宵与判官面面相觑。
半响,判官终于忍不住问她道:“你真的只有五阶?”
宋良宵亦很无奈,睁眼说瞎话道:“是,如假包换。”
走下擂台后,她看到蒋婕他们还在比斗之中。
话说蒋婕运气不错,对手竟是第一轮唯一一名晋级的三阶西院学生,输赢没什么悬念,一刻钟后她轻松获胜。
而她的老冤家杜稼玉就没那么幸运了,第二轮碰上了东院一名五阶,直接败下擂台。汪悦清则正常发挥击败一名四阶东院学生顺利晋级。
那边蒋婕获胜下擂后并未直接过来寻宋良宵,而是到旁边擂台下停留了一会,方才捂着肚子忍笑她其走来,到她面前时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道:“哈哈哈,良宵你知道现在东院那边都怎么称呼你么?”
看她笑得那么夸张,宋良宵便知晓这个称呼肯定不会好听:“他们怎么称呼我的?”
“催吐娘子!”
蒋婕已经笑到快直不起腰了:“哈哈哈!刚才,刚才那边擂台下,和你对战那人他,他朋友问他道:团战那日催吐娘子捶晕你时,你又没有记忆,今日为何不肯博上一博?他说:昨日醒来后,腹如火燎,干呕了半天方才缓过神,滋味实在难受,想想万一当场吐出来,岂不是更丢人,还是不要试了,反正到最后还能再冲擂台发起挑战……哈哈哈,催吐娘子!这也太好笑了,不行!我得马上告诉钊月才是!”
宋良宵也是一脸黑线,这绰号真是难听到家了,东院那帮权贵子弟不说书香门第也是从小就接触名家诗词的吧?怎么起个绰号就这点文化底蕴?!
突然感觉有被冒犯到!
可不管她怎么郁闷,这个绰号估计短时间内是甩不掉了。
这一轮次比斗结束,今日的个人战亦算接近尾声,剩下三个名额则会在之前战败的学生之中重新抽签对决选出。
同时也意味着宋良宵蒋婕他们这些胜利者今日的比赛正式结束。
蒋婕是一路笑着登上观景台,当苏钊月听到宋良宵这个称号时,她第一时间是抿紧了唇,片刻后含糊道:“那个,催可能是通捶,倒也算贴切……”
宋良宵看着她憋笑模样心情颇累:“想笑便笑吧,要不然憋坏了,反倒是我的不对。”
话音方落,苏钊月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她还是挺有良心的侧头捂嘴,只是不断耸动的肩膀泄露了她的愉悦。
宋良宵则一脸生无可恋:算了,无所谓了,都毁灭吧。
回去途中,蒋婕一路喊她道:“催吐娘子,你说你们赢了后,咱们上哪家食舍去庆祝呀。”
“闭嘴,谢谢!”
“催吐娘子……哈哈哈,不行了,真的很好笑,这个绰号我觉得我能笑一年,哈哈哈!”
“再笑信不信我直接捶吐你?”
“别,我立即闭嘴!”
院庆第五日。
今日乃是个人战最后一日,昨日擂台战胜出的十名学生加上东西院六阶以上学生一共十五人,将在上半日决出一至十名擂主,后半日则为守擂挑战赛,将在日落之前选拔出今年实力最强的十名优胜学生。
辰时,十五名学生开始抽签。
而封太保今日再次坐到了观景台主位上,四周宾客亦同样未有缺席。
苏钊玥站在场上还特意找寻了一番,并未发现神庙学生踪迹,这下才真正死心:神庙学生确定不会参加个人战。
看客选手均已就位,宋良宵从签筒里随意抽了一根,拿起一看:一号。
这个号与昨日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今日场上只设一处擂台,于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她第一个登擂。
虽说团战时观战人亦很多,但演武学生同样亦不少,以小队形式加上团战地形复杂距离又远,大家的目光就算全部集中在某个人身上,当事人也完全感受不到。
但眼下不同,个人战最后一日,在有且只有一处擂台情况下,宋良宵又是第一个上场,瞬时,四面八方所有的视线都落到了其身上。
作为一个前半生生活平凡的普通人,宋良宵从出身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大场面,感觉与前两日上擂时完全不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笼罩住了全身,她免不得有些紧张,手心微微渗出了汗渍。
站到擂台中央后,她深吸口气不断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而在四周看客眼中却见一名柔弱貌美的少女带着些许紧张忐忑,小心翼翼站到了擂台上。
说实话,若非此刻她穿着劲装并非亮眼华服,宾客们恐怕都要以为观看的并非演武而是教坊献艺。
“西院这位妹妹可真美,貌若西子,弱柳扶风,委实不该出现在擂台之上,若被人欺负了岂不是可怜?”
说这话的乃是一位东院学长,看到貌美娇弱少女站上擂免不得生出了浓浓的怜惜之心。
不过听到这话的东院新生几乎都是嗤之以鼻,尤其是那几个被宋良宵捶吐的团战成员更是忍不住翻起白眼:呵呵,弱柳扶风?前两日团战没看么?这位妹妹可是徒手弄死了一只五阶灰鳞蝾螈!他们这些人真碰上了还不知是谁欺负谁呢!
他身旁的同伴似乎亦觉不妥当,委婉提醒道:“今日乃是个人战最后一日,能登上擂台的就没有弱者,胡兄大可不必觉得对方会受到欺负。”
哪知男生从宽袖中拿出一把折扇,噌的一下打开,边扇边摇头晃脑笑道:“非也非也,之前战斗未必不是大家看她可爱可怜,不忍其受伤落泪,这才承让。至少若是我在擂上,肯定不忍心伤害于她,不如干脆认输。”
他这一番作态让四周不少学生看得听得是额角直抽,这位估计团战那日没来观战,也不知是不是痴儿,寒冬腊月还在摇扇,说的话更色迷心窍不过脑,怪不得并未得到奇人军青睐,至今还留在书院,只能等年后书院按需分配。
在各种各样议论声中,宋良宵的对手亦同样站上了擂台,说来这位亦是熟人——傅娴。
第83章
决战第一战便是两位女武奇人之间的对决,这在历届演武中亦属罕见。
也让观战台上议论声变得更嘈杂。
东院贵女们看到傅娴上场,便有人紧张靠近陈芝瑶问:“芝瑶,傅娴不会有危险吧?台上那个西院女武奇人还挺吓人的,之前团战她便徒手杀死一头异兽,听男生们说前两日团战亦是因为她东院这边方才输局,万一比斗时受伤了怎么办,女子身上若是带了疤总归是不好。”
团战后陈芝瑶亦听傅娴提过,当时王琬因为太害怕直接失控爆发奇术力竭而晕,导致所有人都进入混乱转态,等他们清醒过来时,团战已经结束,傅娴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倒下,就是醒来后腹部感觉非常不适,干呕了好一阵方才缓和过来。
而宋良宵不但徒手杀了灰鳞蝾螈,最终亦是清醒的走出战场,足以证明她实力确实比傅娴更强,可惜那时大部分人注意力都被神庙两名学生与秦柯的战斗所吸引,以至于大家都没太看清她是如何放那么多红队队员,也许这场擂台战结束后,大家说不定能从中看出些许缘由。
虽说她心中觉得傅娴大概率会输,但对方说的话却也不怎么让人舒服,遂道:“武者一旦站上擂台,便要奋力一搏,哪有害怕受伤的道理,以傅娴脾性此战定会用尽全力,无论输赢皆不坠武奇人之名。”
那名贵女见自己似乎有些自讨没趣,便也不再追问,转身去寻其他人说话。
擂台上,当知晓自己的对手是宋良宵时,傅娴的心情比宋良宵还要复杂。
她从登擂开始,脑海中不断闪过宋良宵各种不同的神情,一会是少女饱含泪水谨小慎微的渴求眼神,一会又是少女冷笑鄙夷的嘲讽,最终全部汇聚演变了眼前这张柔和平静面容,现在对方已是名厉害到自己难以对抗的对手!
而宋良宵也在认真打量着傅娴,这个曾带给过自己期盼,又让自己苦苦哀求小心翼翼不得不仰视的俏丽少女几乎与初见时并无两样,但此刻自己的内心早已不复当初的慌乱与不安,甚至连紧张感亦在这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心平和,她终于平等的站到了对方面前。
判官起手宣布:
“第一场!西院宋良宵对东院傅娴!起鼓!”
咚!擂鼓声响,对战正式开始!
傅娴知道宋良宵很强,她亲眼所见其眨眼间解决掉东院两名四阶学生。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被动,她一直都紧盯着宋良宵身形。
但这并未起到任何作用,宋良宵的速度飞快,几乎就是一晃眼功夫便已欺近她身侧!
这时再想要正面提防已是来不及了,傅娴几乎是凭借战斗本能抬手进行抵御。
只是她每一个动作在宋良宵眼中轨迹都清晰可见,仿佛慢动作!
就在宋良宵习惯性伸拳想要捶向对方腹部时,突然拳头是顿了顿,随后她拳头改换成了手刀,朝着对方后颈处使用巧劲用力一砍!
傅娴眼前一黑,立即趴倒在地,瞬间失去知觉。
于此同时,宋良宵亦松了口气,这回看谁还敢再叫自己催吐娘子!
战斗结束干净利落,一切发生太快,以至于傅娴倒下后不少人都还未反应过来。
直到擂鼓再次响起,判官宣布道:“胜者宋良宵!”
大家才恍然回过神:比赛结束了?!这也太快了吧?!感觉什么都还没看呢!
待傅娴被人给抬下擂台,观景台处陈芝瑶是一声轻叹,这下她大概知晓为何团战时东院会被击败了,只是按理宋良宵当时应该也中了王琬的奇术,当时她似乎亦是唯一一个从奇术中清醒过来之人……
观景台另一侧怜惜过宋良宵的那名东院男生此时亦不说话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手里的扇子不摇了,额头冒着冷汗就和吓傻了似的。
而远在与演武场相隔两个院落的机关塔顶,神庙的学生们正趴在栏杆上朝着这方眺望。
他们虽然不曾参加个人战,却并不表示他们不会关注。
封樱看得血液沸腾心尖发痒,但一想到自己不能上次只得憋闷道:“可惜樊院教不许我们参加个人战,不然好想和她打上一场啊!”
严放亦难得夸道:“这个叫宋良宵的速度极快,几乎不亚于秦柯,而力量应该也很强,否者不可能做到一击便击晕一名五阶武奇人。之前水道里那只灰鳞蝾螈亦是她杀的,无怪团战当时东院那边会被全灭,可惜我没能看到,不然对其实力应该能推算得更准。”
萧肆则在旁认真分析:“五阶之身却有七、八的天赋,此前是闻所未闻过,但不能化形却依旧无法与真正七八阶相比。此种一击解决的策略也就只有在书院演武时才会有效,待到外边对上穿着战甲手持武器的武奇人,效果便会大打折扣,特别若是对手穿着天工级别墨师制作的软甲,赤手空拳只会让自己反伤。”
封樱听着却觉得他在挑刺,反驳道:“外边的人能穿战甲拿武器,难道她就非得要赤手空拳战斗?”
萧肆有些无奈:“封樱,你应该知道我并非此意,化形并非只是简单变化,每一个能够化形的高阶武奇人身躯的强化改变是中低阶武奇人所无法企及的,像我们同时还会拥有自己的独门神通,配以适合的武器上限极高,而她的上限也就仅止步于此了。”
这次封樱没有再反驳,因为萧肆说的是事实。
“所以,那个叫秦柯的以后上限会很高么?”
旁边有人插话,严放罕见的在大家面前承认道:“嗯,他比我想象的要更强,之前团战他在对战我与萧肆时他看似被我们二人压制,实际却总能在危机时刻躲过或是反制。”
“嘿嘿,那他这么厉害也不知封太保能不能看中他。”
严放斜了说话人一眼:“怎么,外边乱传那些流言你也相信?真以为封太保这次来是来选新太傅的?”
说起来今次他们参加团战原因并非流言,而是最近几年都未曾出现过八阶武奇人,大家对八阶武奇人的实力颇为好奇,东院来询问,樊太公便征求他们的意见,加上某人好斗的毛病犯了,这才顺水推舟应了东院的请求,所以决定参加团战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与东院及流言无关。
至于个人战,因牵扯到东西院利益,他们自然不会被允许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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