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郁盯着车窗外的手机店看了几秒,回头看向华程。
华程:“……”
一分钟后。
花郁选好了手机,等着华程付钱。
“……所以为什么要我付钱?”华程无语。
花郁:“我们俩是一个人。”
“现在知道我们俩是一个人了?”华程气笑了,“跟我争云锦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个人?”
花郁:“一码归一码,而且我会还你的。”
华程嗤了一声,把他选的手机放回去,又挑了一个更贵了。
“买这个。”他说。
花郁蹙眉:“太贵。”
“就这个,功能更全,内存更大,还有拦截系统,相对要安全点。”华程说着,示意店员去取一台新机过来,又开始全面检查。
花郁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想起胖哥说过他对电子产品很擅长的事,一时间心思微动。
“想问我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华程头也没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花郁没有否认:“我对这些,不太了解。”
“觉得没必要是吧,”华程确定手机没问题,示意店员开单结账,“我以前也觉得没必要,但年纪渐长,如果不及时更新知识,是会被这个社会淘汰的。”
他看了花郁一眼:“你看医院里多少老人,连线上挂号都不会,全靠家里小孩帮忙,我和云锦没打算要孩子,以后只能靠自己,她又不爱关注这些,那就只能我来了。”
花郁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华程轻嗤一声,把手机拍到他怀里:“不用还钱,送你了。”
花郁摸摸手机,不太熟练地点开通讯录,华程的手机号已经存在上面了。
“虽然一直在医院待着,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有事的话,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华程提醒。
花郁无言片刻,看向他。
“看什么,感动了?”华程问。
花郁:“云锦的手机号呢?”
“云锦不用手机,”华程面不改色,“她喜欢书信往来。”
花郁:“……”
第二天一早,花郁还是通过刘壮,拿到了云锦的手机号,于是临近中午下班时,云锦突然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云锦,我是花郁。”
云锦拿起手机看了几秒,回:谁给你买的手机?
花郁:华程。
云锦看到消息,也不意外。
花郁:你中午来医院吗?
云锦看了一眼行程安排,回:我中午只有半个小时休息时间,去不了。
花郁:那我可以来找你吗?
像怕她不同意,他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花郁:我会戴口罩。
花郁:医生说我康复得很好,偶尔出去一下没事的。
花郁:我学会点外卖了,可以带着吃的去找你。
花郁:我就给你送个饭,立刻回来。
看起来,她要是不同意,他能拿着手机悲愤撞墙。
云锦笑了一声,回:来吧。
花郁:好。
对话很平静地结束了,如果花郁后面没有发来五六个表达开心的表情包的话。
鉴于花郁第一次来公司,而大家对华程那张脸又过于熟悉了,为了避免被人看出不对,云锦干脆提前结束工作,直接去了园区大门处等着。
半小时后,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某人从车里下来,酸溜溜道:“你怎么还跑到大门口来接啊。”
“怎么是你?”云锦问。
华程淡定道:“花郁突然头晕,医生让他躺着休息了。”
云锦直觉不对劲。
医院。
花郁在第八百次开门未果后,捶着被反锁的门,咬牙切齿地怒吼:“狗、东、西!”
第47章
来自2013年的花郁觉得外卖是一个很新奇的东西,所以特意点了一份,想带去公司和云锦一起分享。
2025年的华程却不稀罕那些预制菜,所以来公司之前,虽然把花郁反锁在病房了,却没有顺便偷走他的外卖。
华程更想和云锦一起去食堂吃。
云程科技的食堂,可是当年由胖哥亲自建功督造。
公司聘用的私厨以及入驻的品牌,都要经过他层层筛选,力求每一个窗口的味道都达到八分以上。
在大厂林立的平城,云程科技或许不是规模最大的公司,但绝对是食堂规格最高的公司,每年毕业季都会吸引大量优秀应届生。
华程这段时间一直在吃嫂子牌宝宝辅食,嘴里都快淡死了,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来公司,摩拳擦掌准备吃点辣的。
云锦扫了他一眼,说:“不行。”
华程的气势立刻弱了下去:“为什么?”
“我们这个时间去食堂,会让员工不自在。”身为公司高层,要有‘离员工的衣食住行远一点’的自觉。
华程:“那让小周去食堂刷一盆水煮鱼,我在你办公室吃。”
“等会儿远航兴业的张总要来,你想让他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水煮鱼味?”云锦问。
华程不语,默默看着她。
半小时后,他还是吃上了水煮鱼,不过是在小周的助理小隔间里。
太久没有吃到有味道的食物了,虽然这盆水煮鱼是减辣减盐的清淡版,但华程还是感动得热泪盈眶:“好吃!”
小周看得嘴角抽搐,跟云锦打过招呼后,就和秘书办其他人一起出去吃饭了。
“小周在你身边也好几年了吧,”华程夹了点鱼片给云锦,“有没有考虑过给他升职?”
“太年轻,再磨几年吧。”云锦随口道。
华程点了点头:“也是,还不到三十岁呢。”
云锦:“宜菜那个项目这几天上了,效果不太理想。”
华程:“我们加入市场太晚,出现这种情况也正常,继续价格战吧,最好是搞一搞舆论,这个胖哥擅长,你可以跟他讨论一下,必要时也可以放出我们冯大董事。”
市场就这么大,各方资本争起来,时常会头破血流形容难看,专挑对方的痛处戳,云程科技力求体面,但有时候实在体面不了,就只能放出冯河了。
那位可是戳痛脚的一把好手,又损又坏又膈应人。
“说起冯河,”云锦抬眸,“前几天婉婉生了,他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专程飞到国外去看孩子,看完失声痛哭。”
“为啥啊?”华程一脸迷茫。
云锦:“小孩和大嫂长得很像。”
大嫂,冯婉的母亲,冯河的原配妻子。
“……他缺德事干了这么多,就因为看了一眼孩子,突然悔不当初了?”华程难以理解。
云锦:“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太可能。”华程立刻道。
一个人的秉性哪可能说改就改,虽然不知道冯河为什么哭,但总觉得跟后悔没什么关系。
云锦:“婉婉也觉得不可能,但他去了一趟,给孩子转了一大笔钱,还过户了一座庄园,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财产是实打实给了的。”
“竟然这么大手笔,真改邪归正了啊,”华程感慨,“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估计是戏瘾上来了,这会儿冷静下来,不定怎么后悔呢。”
两人凑在一起吃饭,像每一对正常夫妻一样闲话家常,聊着聊着就说起了过两天的慈善晚宴。
慈善晚宴是一个合作伙伴办的,一个月前就给他们两个送了请柬,云锦不好推辞。
“那就去吧,”华程突然来了兴致,“好久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了,这次要不要搏个大版面,正好宣传一下我们的宜菜项目?”
老夫老妻的,能搏什么大版面?
没外人时,他总喜欢满嘴跑火车,云锦已经习惯了,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华程却是认真的。
一回到医院,他就立刻叫人联系了西装设计师,直接在病房里量体,顺便决定西装面料和细节。
造型师也来了几个,和设计师一起讨论该选什么样的配饰。
原本宽敞安静的病房,因为这么多人的同时到来,突然变得闹哄哄的。
花郁戴着口罩站在门口,觉得有点像菜市场,但菜市场不会这么干净明亮,也不会有这么多妆容精致的人,一起优雅友好地话事。
这是他完全陌生的世界,也是他完全陌生的社交模式,华程却很习惯,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也不会露怯,心安理得地当众星捧月里的那个‘月’。
刘壮从电梯里出来时,就看到了花郁孤零零的背影,他心里一软,走上前轻轻拍了一下花郁的肩膀。
花郁后背一紧,看到是他才松了口气:“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