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郁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云锦点了点头:“很久没跟他抢过单了。”
花郁:哦,还是个软饭男。
能跟她结婚的人,应该不至于没钱吧,可什么都让她付……花郁觉得自己刚才判断错误,那个男人不是垃圾。
他是垃圾中的垃圾,人渣中的人渣。
他是垃渣。
2025的华程在沙发上蹲坐半天,终于忍不住给云锦打了个电话,果然无人应答。
他无言许久,突然打了个喷嚏。
打喷嚏在他老家是有点讲究的,叫一骂二想三感冒。
他现在只打了一个,说明有人骂他……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小三,人品有问题,勾引有夫之妇妄图上位,还背地里辱骂他这个正宫。
华程裹着被子阴沉咒骂,刘壮一进客厅,就看到他神神叨叨的样子,脚下调转一百八十度就要走。
“胖哥。”他可怜兮兮。
刘壮深吸一口气,认命地留下了。
2013的同一时间,花郁和云锦一同从餐厅里出来。
一阵凉风吹过,花郁突然打了个喷嚏。
“啊,有人骂你。”云锦慢悠悠开口。
花郁无语地看她一眼:“幼稚,明明是穿少了。”
“你还知道自己穿少了啊,”云锦先一步坐到电动车后座上,“走吧,带你去买件外套。”
花郁停在原地,皱眉看她。
“我带你过去,你自己付钱。”云锦无奈道。
花郁这才上车,出发前还不忘强调一句:“大商场里的东西我买不起。”
“谁要带你去大商场,往前走,下个路口左拐。”云锦下令。
花郁抿了抿唇,骑着车走了。
云锦带他去了附近的一个市场,里面的衣服便宜好穿,她帮他选了一件外套,和两件内搭一条裤子,金刀阔马地开始杀价。
看着她站在这样一个市场里,和老板为了十块钱来回拉扯,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花郁好像见到了她崭新的一面,却不太喜欢。
不是不喜欢她这样一面,而是不喜欢自己。
他莫名的生出一股迫切感,可要他说这股迫切感是什么,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云锦和老板很快达成一致,手指一抬示意他去结账。
某人却站在原地不动。
云锦不解地看向他,花郁回神,迅速付钱。
买完衣服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花郁要去跟刘壮壮交接班,问云锦要不要先送她回家。
“不回,我跟你去便利店。”云锦说。
花郁没说话,载着她再次出发。
路上,他忍不住问:“你怎么砍价这么熟练?”
“有人教的。”云锦说。
谁教的。
花郁没问,但勉强能猜得出来。
认识这段时间,云锦虽然不常提起自己的丈夫,但他还是根据那些聊天碎片,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形象。
一个和老婆一起白手起家却不关心不爱护老婆,和老婆分居还喜欢花老婆钱的垃渣。
他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低劣的人,也不知道云锦为什么不肯离婚,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绝不会变成她老公那样。
两人很快到了便利店,云锦轻车熟路地找个角落坐下,花郁则去了前台和刘壮壮交接。
“诶,”刘壮壮压低声音,“云姐怎么也来了?”
“她闲的。”
花郁扫了一眼云锦的方向,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个三明治,正在吃呢。
他皱了皱眉,大步过去将三明治抢走。
云锦:“我等会儿再结……”
话没说完,花郁已经把三明治丢进了微波炉,叮了十秒才给她,自己转身回收银台付了钱。
刘壮壮全程目击,待花郁重新看向他时,他一脸同情:“爱惨了吧。”
花郁:“……”
“没有什么是可以瞒过你胖哥这双眼睛的,你就别嘴硬了,”刘壮壮轻哼一声,又正经起来,“话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老这样不清不楚也不是办法啊,就一点都不想要名分?”
花郁觉得他脑子有病:“她有老公,我要什么名分?”
“小三的名分也是名分啊!”
刘壮壮一拍桌子,瞥见云锦往这边看立刻安分,直到她看向别处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以云姐的长相和身家,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当小三总比当小四强,当小四总比当小五强,你不赶紧趁她现在对你有兴趣,尽可能往前排排,等以后她喜欢上别人,你后悔都来不及。”
花郁冷笑一声:“当第三者是要下地狱的。”
那你倒是别喜欢人家啊。
壮壮想说,但壮壮不敢,壮壮跟云姐挥了挥手,满脸沧桑地准备离开。
“等一下。”云锦叫住他。
刘壮壮和花郁同时看过来。
她无视花郁,朝刘壮壮招招手。
刘壮壮看了花郁一眼,花郁一脸无所谓。
啧,死装。
刘壮壮慢悠悠地走到云锦面前:“云姐,什么事啊?”
云锦压低声音跟他说了几句话,花郁走出收银台开始扫地,两人察觉到有人靠近,声音更低了。
完全听不到。
花郁不在乎,扫完地又回了收银台。
“放心吧云姐,我这就去。”刘壮壮说完,拍拍胸脯就走了。
云锦继续看风景。
花郁抿了抿唇,继续上班。
两个小时后,刘壮壮收到一条消息。
来自花郁:在哪?
还真让云姐猜准了。
刘壮壮乐出了声,一本正经地回复:在家。
在家?怎么可能,如果在家,早就不知道给他发多少条骚扰短信了。
花郁眉头渐渐蹙起,继续回复:说实话。
刘壮壮:哎呀别问了,云姐怕你担心,不让说。
花郁抬头,恰好跟云锦对视。
怎么了?她无声问。
花郁顿了一下,继续发消息: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刘壮壮:好,感谢理解。
花郁:“……”
又一个小时。
花郁:绝交吧。
刘壮壮乐得在床上滚了几圈,笑够了才哄:别啊,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别跟我绝交。
花郁:绝交,就现在。
刘壮壮:别别别,我都说……就是云姐,最近遇到点小麻烦,最近总有神秘人在她那套房子周围转来转去,估计是之前做生意得罪的人,所以她想搬走一段时间,让我假装租客先住进来,等她把事情解决了,我再回去。
花郁盯着这段文字看了半天,又一次抬头看向云锦。
“第几次了?”云锦笑问。
花郁:“被人盯上了为什么不说,还要骗我说是看了恐怖片才不敢一个人睡。”
云锦一顿,面色平静:“壮壮这个嘴,真是没有把门的。”
“为什么要瞒着我?”花郁继续追问。
云锦和他对视半晌,摊手:“我告诉你,你会帮我吗?”
花郁被她问得心口一闷,下意识反问:“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那个指望不上的废物老公吗?!”
云锦:“……”
“说话。”花郁语气硬邦邦。
啊,年轻人连发火都活色生香。
云锦默默走过来,隔着收银台安静与他对视。
半晌,她说:“你能去我家住一段时间吗?我真的有点害怕。”
她刻意放轻的声音,像一支小箭扎进他的心脏,又酸又疼又难受。花郁撑着收银台的手指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但云锦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