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攻略死对头吗 第107章

说罢,薛溶月脚步匆匆从佛殿中行出。

目送着薛溶月的身影远去,蒋施彦神色凝重走过来,还不待开口,便见献王摩挲着刚才搀扶过薛溶月的手指,放在鼻下嗅了嗅,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痴迷之色。

他感叹道:“怨不得蒋兄对这薛女如此念念不忘,果真是如同玉做成的美人。”

在他身后,蒋施彦脸色大变。

薛溶月脚步匆匆行出佛堂,心中惴惴不安,双手攥握得紧紧的,刚想唤净奴离开,忽而想到净奴已经不在人世了,整个人再次僵住了。

但只有一瞬,她神色便恢复如常,而在门口张望的婢女也终于寻到了她的身影,赶紧走上前来搀扶:“娘子,主持为您解过签了?签意可好?”

那不过是为了与蒋施彦见面的说辞,至于抽出的那只签,早已被她抛诸脑后,根本想不起来签句了。薛溶月只能敷衍道:“好与不好都已有定数。”

丫鬟闻言倒是没有多想,指着身前那棵葳蕤粗重的老树道:“娘子,这是普明寺中最有名的姻缘树,娘子不如也拜一拜?”

说罢,她将红绳取出,邀功道:“奴连红绳都为娘子买好了。”

薛溶月心中压着千斤巨石,本对这不感兴趣,但见丫鬟如此兴致勃勃,也不好拂了她的意,勉强地笑了笑,接过红绳:“你有心了。”

凉风拂动着耳边的碎发,将发髻上的步摇吹得叮铃作响,氤氲的香火气不断蔓延,最终萦绕在鼻尖处。

薛溶月双手合十,闭眼虔诚地许下一愿,随即睁开眼,将红绳用尽全力抛起——

“挂上了!一次便挂上去了!”丫鬟高兴地拍手道。

薛溶月愣愣地看着那条悬挂在树枝上,随着凉风摇曳的红绳,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丫鬟大着胆子凑上前来:“娘子,您许了什么愿,可是与心仪的郎君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

今生恐怕是不能了。

所以,她求了来生。

若有来生,求神明庇佑,让她与秦津能够换一个结局。

可这些话却是无法说出口,薛溶月只能顺着丫鬟的话点了点头。

下一瞬,只听丫鬟嘿嘿一笑:“将军!”

薛溶月一愣,随即只听身后脚步声响起,她转过身,秦津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他一身石榴红金线描鹤攒珠锦袍,乌发被墨玉冠束起,挺拔高大的身形立在眼前,疏朗清隽的面容噙着一丝笑意,身后是那鼎硕大的,承载着无数凡人期许的香炉,香烟袅袅升起又飘散。

这一刹那,无数滋味涌上心头,薛溶月想说什么,嘴唇嗫嚅半晌,最后却只吐出来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山下办差,听说你在此处上香,便想要接你一同回府。”

秦津说。

薛溶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也担心自己说出不该说的,或是......心软:“那就走吧。”

刚迈开步子,却忽听身后丫鬟惊呼一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便见那条方才还悬挂在枝条上的红绳被风扬起,吹向了......

悬崖。

薛溶月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丫鬟也不由心慌道:“这、这......

.”

长风渐起,凉意顺着肌肤一寸寸蔓延,薛溶月只觉浑身坠入冰窟当中,一颗心沉了又沉,坠了又坠。

丫鬟担忧地看着她,走上前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娘子......”

“没事。”薛溶月回过神来,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我本来也就不信这些,姻缘天定,又岂是一根红绳能够左右的?”

丫鬟也不知该怎么劝慰她,小心觑着她的脸色。

“走吧。”薛溶月拍了拍她的手,说罢,自顾自的往前走。

丫鬟只好垂首赶紧跟上。

“你们先下山吧,我命广晟护送你们。”

秦津手摸在腰间,忽而开口道:“我的玉佩忘在佛堂中了,我回去找一下。”

薛溶月停下脚步,看向秦津腰间,果然,他常日佩戴的那枚玉佩不知了去向:“我帮世子一起找吧。”

“不用了。变天了,你衣衫单薄,还是先下山吧,在马车里等我就好。”秦津说,“我去去就来。”

确实变天了,薛溶月已经冷的打起了哆嗦,闻言也不再逞强,跟着广晟下了山。

只是刚行出没多远,下了两段石阶,恍惚间忽听山上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惊呼声。

薛溶月似有所感,脚步猛地停下,回头看去——

山上老树枝干虬劲,参天耸立,青翠欲滴的叶子在风下沙沙作响,只可惜眼前视线被巍峨的佛殿遮挡,看不清山顶的全貌。

“娘子,怎么了?”丫鬟跟着停下脚步,顺着薛溶月的目光看过去,不明所以道。

薛溶月迟疑地问道:“你方才没有听到什么吗?”

丫鬟摇了摇头:“除了风声,再没有听到其他。”

薛溶月又看向广晟,只见广晟也是一脸疑惑。

......难道是听错了吗?

薛溶月又回头望了一眼,眼前却依旧无法窥探到什么,只得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她慢慢走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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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明天见~

第100章 居心不轨

“我就说你们两个很不对劲儿吧。”

初秋的夜往往比夏日来得早,晚霞刚消散于远山之巅,暮色便已铺开,笼罩着巍峨秀丽的皇城。道路两侧的垂柳已染上几分秋意的黄,夜风拂过,柳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平静的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燕雀自穿行而过,掠过拥挤的人群,紧接着,大街小巷的酒肆便热闹起来,悬挂在店前的灯笼次第亮起,一道道明亮的烛火妆点着夜幕低垂下的长安城。

马车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走走停停,马车内,净奴狐疑地目光再次扫视薛溶月:“好端端的,秦世子为何要约你去食肆用膳?”

薛溶月面不红耳不赤:“我怎么会知晓。”

“你变了。”今夜的净奴不再好糊弄,她语气沉重,“你现在已经开始有秘密瞒着我了。”

薛溶月矢口否认:“我没有。”

净奴说:“那你解释!”

薛溶月故作不解:“解释什么?”

“为何秦世子要约你去食肆用膳?之前你不是还说外面盯着你二人的眼珠子太多了,要尽量减少接触,今夜为何还要出去吃?是长公主府的地方不够大,还是御厨烧的菜不好吃了?”

薛溶月被净奴这一连串的质问砸的头疼,果断将一切推给秦津:“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我又不是秦津肚子里的蛔虫,哪里会清楚他是怎么想的?”对上净奴不依不饶的目光,薛溶月眨了眨眼,给出了诚恳建议,“等到了食肆,你可以去问问秦津,让他为你解答。”

“好吧。”净奴接受了这个建议,郑重道,“到了食肆我一定会去问秦世子的。”

薛溶月拍了拍她的肩,以示肯定。

一入夜,长安城反而更加热闹起来,在行到西街时,马车被人潮裹挟,寸步难行。

净奴掀开帷裳往外瞧去:“马上就是秋猎了,也不知此次长公主是否会带上您,若是要去,也要收拾行囊了。”

薛溶月回道:“人多口杂,此次薛家骤蒙变故,带上我难免会......”

话尚未说完,净奴忽而转过身来,拉住薛溶月的衣袖,示意她朝外看去:“娘子,您快看,那位可是......江郎君吗?”

江郎君?

哪位江郎君?

薛溶月顺着净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蹙起了眉头:“江淮顺?”

暖黄的光晕透过朱红的绢面洒下来,摇曳的烛火下,映照着人头攒动,热热闹闹的长街,顺着净奴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位面冠如玉、身形修长的熟悉身影映入眼帘,正是曾在岑洲临县有过几面之缘的江淮顺。

他怎么会在长安?

薛溶月心下疑惑。

江淮顺身边只跟了一名小厮,两人在涌动的人潮下险些没有站稳,勉强行到一处立足之地,神色着急慌乱的在长街上寻找什么。

目光来来回回在长街上扫过,正巧有一刻,江淮顺的目光落在马车上,透过净奴掀开的帷裳缝隙,窥探到了薛溶月。

先是一愣,随即江淮顺眼前便亮了起来,神色激动地看了过来,唯恐薛溶月没有看到他,向马车靠近的同时,还不忘用力摇晃起来手来。

“刘伯,待一会儿街上行人少些后,你直接驾着马车去食肆等我便是。”与净奴一同下了马车,薛溶月吩咐道。

***

湖东茶楼,三楼。

“薛娘子!”

一身狼狈的从人群中挤出来,江淮顺气喘吁吁地走上前,双眸亮晶晶地看着薛溶月:“真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街上遇见你。”

“我也没有想到。”薛溶月点了两盏热气腾腾的阳羡茶,一盘芙蓉糖霜桃粉糕,两碟白玉霜方糕,“江郎君,请坐吧。也不知你素日爱喝什么茶,用什么茶点,便随便点了些。”

江淮顺擦了擦额上的热汗:“薛娘子费心了,我不挑的。”

用茶盖撇了撇浮沫,氤氲的茶气缓缓消散在眼前,薛溶月开门见山道:“不知江郎君怎么会出现在长安?”

江淮顺闻言解释道:“薛娘子离开临县没有多久,我便听说与山匪暗中勾结,杀害薛兄的幕后真凶被抓到了,听说此人已经被押送去了长安,我便想着来长安,能亲眼见他被枭首行刑的那一刻,

也算是告慰薛兄的在天之灵。”

“于是我便收拾了行囊前往长安,只是这一路上风雨不断,到底耽搁了数日,在三日前夜里方才抵达长安。我本想安顿好后递帖前往薛府拜见,谁知却听闻......”

江淮顺抬起头,看向薛溶月,神色中流露出担忧:“谁知薛家不慎出事,好在薛娘子无事,今夜还能在街上巧遇,当真是有幸。”

薛溶月不欲与他一个外人谈论这些,闻言只是垂首啜了一口茶,没有开口。

倒是江淮顺,眼中的担忧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他嘴唇嗫嚅一二,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薛娘子可想过以后?”

薛溶月挑了挑眉,不解其意地看向他:“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