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攻略死对头吗 第41章

原以为澄清泼在身上的脏污后,她就会将这桩事抛诸脑后,毕竟于她而言柳家一事已迫在眉睫,显然更为紧要,不成想……

自然要调查!

不查清楚是谁祸水东引将这盆脏水泼在她身上,害得她背了这么久的黑锅而不自知,她岂能安心?

非要将这幕后之人揪出来狠狠抽一顿,才能平息她心中的怒火。

薛溶月在心中冷哼,嘴上却道:“事关世子与我之间的嫌隙,我必是要不惜一切代价调查个清楚明白,方能消了误解,与世子重修旧好。”

说罢,垂目半晌,薛溶月仍不听秦津开口,不由悄咪咪掀了掀眼皮,去瞄秦津的神色。

正巧,撞上秦津似笑非笑的目光。

“......”

完蛋,秦津不上当了。

薛溶月若无其事地抬起头,装作方才什么也没有说:“世子以为,幕后之人是谁?”

秦津短促的冷笑一声:“你心中不是早有决断?”

薛溶月叹气:“当年你我尚且年幼,应当无甚可图谋之地,我思来想去,难不成幕后之人是为了挑拨你我二人的关系?”

“此人这么做,一定跟世子有仇怨,故意报复,既然又选了我做挡箭牌,应当也与我无甚交情。能在皇宫内只手遮天,搅弄风云而不惧的人并不多。”

当今天子与皇后伉俪情深,后宫嫔妃寥寥无几,主位娘娘更是少之又少。

除却病重的皇后,只有刘贵妃、舒嫔,还有天子的嫡母,太后娘娘。

“舒嫔娘娘常年礼佛,不问世事,暂且不提。而皇后娘娘病重,素日缠绵病榻不说,我如今能够沉冤的雪,是皇后娘娘与长公主殿下助我良多。况且挑拨了你我二人的关系,对二人显然百害而无一利。”

皇后娘娘是天子发妻,御安长公主是天子胞妹,两人于身份而言归属天子一派,而她父为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先帝的肱骨之臣,二人怎么可能会设计让她与天子看重的秦津敌对?

反而一直盼着,她能够与秦津握手言和。

那便只剩下太后娘娘与刘贵妃。

而这二人本就可以看作为一体。

太后与贵妃同出身刘家,本就是一宗血脉,贵妃乃是太后的亲侄女,关系自然不言而喻。

“可我觉得有些古怪。”

薛溶月皱起眉头:“太后娘娘乃是何许人也?即便要挑拨薛秦两家关系,也不会在那时从你我身上下手,即便要下手,也该缜密为之,怎么会做下如此漏洞百出的可笑伎俩?乃至于过去这么几年,也仍有迹可循。”

“不仅如此,还有暴毙的御厨。若是太后娘娘所为,何须用下毒这般明显会留下端倪的做法,事后随便寻个借口将人杖毙便可了事。”

氤氲茶气遮住秦津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幽暗冷光,他慢条斯理饮下一口茶水,没有言语。

薛溶月猜测道:“或许是与太后有关的人为之,太后事后知晓,替其遮掩?”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幕后之人能够依仗权势令宫人三缄其口,设局的手段却如此生疏简陋。

而这天底下能够令太后为其遮掩善后的人可并不多。

薛溶月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人,但事关重大,她不能也不可以随意开口揣测。

一双眸子瞧向秦津,薛溶月暗暗打量他的神色。

秦津面色一如既往的淡薄冷漠,瞧不出丝毫波澜,薛溶月便不再言语。

这件事情查到这个地步,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再多的也轮不到她去操心。

该坦白的都已经坦白完了,薛溶月伸脚踹向秦津,不客气道:“世子现下可以直言不讳了吗?”

“啧”了一声,秦津不紧不慢躲过薛溶月踹来的一脚,不悦道:“这便是薛娘子求人的态度?”

“什么求人,你少拿腔作调!”薛溶月比他更不悦,“我们两个因王金虎一案被迫结盟,如今既知真凶是谁,自然要告知我。”

剑眉微压,秦津忽而抬眸。

目光落在薛溶月身上,似在打量探究。

薛溶月扬首,不甘示弱的对视回去:“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秦津却话锋一转,不动声色问道:“你很想尽快查清楚王金虎一案?”

薛溶月颇感莫名其妙:“难道世子不想吗?你我可是深涉其中,真凶若不浮出水面,你我要如何才能洗清嫌疑?”

叩着桌面的指节微微一顿,秦津身子往后靠去,不咸不淡道:“那恐怕要让薛娘子失望了。”

薛溶月一愣。

秦津嗓音冷淡:“杀害王金虎的凶手是玄衣人。”

怔忪片刻,薛溶月紧了紧眉,恍然大悟的同时,明白了秦津所言的含义。

虽知晓杀人者是玄衣人,可他们并不知晓玄衣人是谁!

薛溶月不禁困惑:“世子因何判断凶手是玄衣人,难道是柳如玉招供了吗?”

秦津垂目不语,漫不经心地盯着自己身前空空如也的酒盏。

“......”

咽下欲要脱口而出的怒骂,薛溶月忍气吞声拎起酒壶,为秦津斟酒。

待酒水即将溢出酒盏,薛溶月才堪堪止住,将酒壶“啪”的一声重重放在桌上,咬牙切齿道:“可以讲了吗世子?”

这便是屈人之下的耻辱!

薛溶月瞪着秦津,不由在心底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她定要将秦津压在脚下,一雪前耻!

秦津端起倒满的酒盏,四平八稳,竟是一滴未洒:“王金虎的尸身也是被开膛破肚。”

短短一句话,薛溶月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手法一致?”

秦津答道:“是。”

柳如玉也并非是一开始就这般肆无忌惮,根据他的供述,他与玄衣人先是杀了几名形单影只的难民,又开膛破肚了几名老奴,方才敢将人伸向有名有姓的平民百姓。

将那些随意掩埋的尸身挖出来,经过柳如玉的指认,开膛破肚的手法一般无二。

薛溶月咂舌:“还真的能辨认出手法?”

她原本不过是随口猜测。

秦津淡道:“他们享受开膛破肚的过程,将这些破碎尸身当成战利品,会刻意在尸身的肩膀上用刀刻出痕迹。柳如玉的是一片柳叶,玄衣人是一朵梅花。”

王金虎尸身的右肩膀处,便有一朵雕刻栩栩如生的梅花。

薛溶月无法理解,叹了一口气:“实在可惜,那夜在竹林中未将他拿下,不然何至于如此被动。”

将盏中清酒饮尽,秦津闻言轻哼一声:“薛娘子还有何要事吗?”

“要事”两字被秦津咬的极重。

翻了翻眼皮,薛溶月自然听出他欲要告辞之意,赶紧将人喊住:“等等,世子,我今日是请你用膳,饭菜你还一口未动。”

秦津目光扫过摆放在桌面上琳琅满目的菜肴,刚欲拒绝,薛溶月便抢先一步开口:“世子,菜肴已经上了,你不会留我一人孤零零的享用吧。”

“还是说......”薛溶月故意激将道,“世子是担心我在这些菜肴上动手脚?”

秦津薄唇轻扯,垂下的凉薄目光表露出非常直接了当的想法——你也知道啊?

薛溶月:“......”

虽然她确实有过前科,也很想这么干,但这次的饭菜真的无毒!

“看好!”薛溶月愤愤捏起筷子,将桌上几道菜肴依次夹至自己的碗碟中一些,然后一边看着秦津,一边往嘴里塞。

“现下世子可以安心了吧!”薛溶月咽下最后一口,不悦地说。

秦津懒洋洋地站起身:“时日不早了,我要回府休憩,怕是无福享用了。”

“正值晌午,外面这么大的日头,哪里就时日不早了?”

薛溶月没有理会秦津的婉言拒绝,见秦津欲要迈开步子,她忽而压低了声音,垂首不安搅动指尖上的帕子,“秦津,我、我有些想阿兄了......”

秦津脚步顿住。

他回头,顺着薛溶月束起的乌发金冠往下。

卷翘浓密的眼睫如一把小扇,正在欲言又止的忽扇,薛溶月紧抿红唇,虽看不清神色,但更加令人浮想联翩。

瞧着,确有几分蔫了吧唧的可怜。

缓缓叹了一口气,秦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转身坐下。

拿起筷子,他夹起一块羊肉,牙疼似的道:“吃,吃

,赶紧吃。”

薛溶月这才抬起头,拿起筷子还不忘装模作样为秦津夹了几筷子菜,放在他的碗碟中。

秦津看了一眼,没动,但也没有刻意挑去一旁。

原以为薛溶月能用兄长做借口,硬要挽留他坐下用膳,定是还有话或事要讲,不曾想,接下来,薛溶月一直安安静静用膳,不曾再多说一句话。

难道,真的只是想念兄长,留下他这位曾经的“故友”一同用膳,暂排思念?

秦津神色复杂,放慢了用膳的速度。

从五日前到如今,这是秦津用的第一顿热乎饭菜。不断的赶路,不敢耽搁片刻时辰,他每日来得及吃的只有随身携带的干粮。

秦津咽下羊肉,暗暗思忖,这家食肆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以后倒是可以常来光顾。

薛溶月捏起一块芙蓉糕,不动声色觑着秦津的神色。

她根本就不饿,今日非要留下秦津用膳,也不过是原著册子给她留下的启发。

若想要攻略秦津,不能光利用一件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增加二人羁绊,还要潜移默化,从一些细节和小事下手——先让秦津能放下戒心的与她一同用膳。

总不能真等原著剧情展开后,秦津还在提防着她,连跟她同坐在一张桌子上用膳都不行。

安安静静的用完这顿膳食,薛溶月没有再挽留秦津,维持着思念兄长的姿态,垂首端端正正的向秦津行了一礼:“今日多谢世子赏光。”

秦津沉默须臾,拱手垂袖,对薛溶月还以一礼。

犹豫一瞬,秦津说道:“这段时日你好好歇息,不必忧心其他,玄衣人我会尽心抓捕。”

薛溶月微罕,她并没有忧心玄衣人一事。

虽说此人隐藏在阴暗处兴风作浪确实令她恼火,可一旦抓到此人,她与秦津的结盟自然要一拍两散,她还上哪里寻到这么好的能接近秦津、探究他私隐的借口托词?

不过秦津既然这般说,她也不能否认,便点头附和道:“那便有劳世子多费心了。”

下颌绷紧一瞬,秦津淡漠的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