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攻略死对头吗 第56章

连最后一句话都未能完整说完,净奴就已没了呼吸,死在她的怀中。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一刻,薛溶月无比痛恨眼前的一切。

眼前一阵阵发黑,鲜血自唇边喷涌而出,面对蜂拥而至的禁军她甚至生不出来任何抵抗逃跑之心,这也是她头一次放下对生的渴望。

......或许就这样与净奴一同死掉也好。

她在晕厥前,这般昏昏沉沉想着。

等她自牢狱中醒来时,关押她的狱卒犹豫着上前,告知她净奴的尸身已经掩埋,御安长公主求得天子,赐了一副上好的棺材给净奴,让她能够体面下葬。

薛溶月知道自己应该跪下来叩谢皇恩的,可她无法克制心头的怨恨。

可直到如今,她坐在牢房的草垛上,指尖上还残留着净奴身上流出来的血,茫然冷漠地抬头望着那一扇遥不可及的小窗,她竟一时都不知该去怨恨谁。

怨来怨去,她还是最恨自己。

恨自己无能,恨自己被裹挟在命运的洪流中,一直无法脱身。

而就在这时,她心心念念,千方百计而不可得的阅读者喜爱值竟然随着净奴的逝去,开始缓慢上升了。

系统欢欣鼓舞地前来报喜,再一次为她截取了众多阅读者发出的弹幕——

“这个女配也挺可怜的......”

“薛家覆灭,净奴完全可以离开的但她没有。完蛋,有点磕她俩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薛溶月的人设其实很带感吗?本来很烦她,可看到这一章节还是忍不住怜爱了。”

“......为什么还要继续写她,我真的不想再看她的戏份了,只想看男女主恋爱谢谢,麻烦作者下次标注一下。

“楼上加一。”

“拒绝恶毒女配洗白,拒绝恶毒女配洗白,一切都是报应。”

“而且,站在女配的角度想一想。如果相同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会不会害人要另说,但我真的很难保证自己可以保持品行端正,不扭曲嫉妒(仅代表我自己,我承认自己卑劣)。”

“终于可以说了,你们没有发觉吗,其实女主和女配闹成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薛将军吗?别说女配和女主了,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妹,如果家中父母偏心到这么极端的地步,也有很大的几率会家宅不宁,子女不和的。”

“薛修德算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将军,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好父亲。如果作为被他保护的平民百姓我肯定说不出他的不好,但我不愿意有他这样一个父亲。”

“行了行了楼上,别洗了,那女配仗着薛家的势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时,怎么没有站出来与薛家决裂?又当又立”

“?她怎么决裂,这是古代啊,而且这么些年,薛修德可从来没有给她过任何铺子田地,府上她能支配的银钱和一切开销不都是她生母和离时留下来的嫁妆?反倒是薛府的开销也一直都是她拿嫁妆填补。”

“......其实我也一直不喜欢薛修德,他是对女主很好,可女配不是他的女儿吗?拼命剥削女配宠女主,实在太厚此薄彼,太虚浮了这个人设。”

“现在不应该关注一下,我觉得女配这下是真的要彻底黑化了。”

系统:【虽然还有很多厌恶[薛溶月]的声音,但是对比之前已经好上太多了,阅读者喜爱值已经节节攀登至62。】

【请宿主继续努力,阅读者喜爱值达到90时,或许就可以扭转宿主的命运了。】

继续努力?

薛溶月扯了扯嘴角,苍白无色的唇勾出一道紧绷的冷笑。

她神色漠然地望向小窗上方那一轮明月,心如一滩干涸的枯水,再也翻不起丝毫的波澜。

净奴死了,她唯一牵挂的人死了,她即便费尽千辛万苦更改了命运又能如何?

她好累,她不想再挣扎了。

如果活着的代价如此之大,如果好好活着对她来说注定是一种奢望,那她认命了。

只是这时的她也没有想到,突如其来的变故会来的这样快。

不知命运是否终于肯怜惜她,为她吹开眼前重重叠叠的迷雾同时,不仅给她指向了一条生路,还有......

规则。

原著世界真实的运行规则。]

马车行驶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山路石子多,不可避免颠簸。

在一道马匹嘶鸣声中,马车颠簸两下后忽而停下,眉心蹙紧,薛溶月心事重重地合上原著册子,心口难掩波澜,狠狠跳了两下。

外头,净奴的声音传来:“娘子,前方有人拦路。”

等了半晌,始终没能听到薛溶月的回话,净奴不禁又喊了几声:“娘子、娘子——”

最后一声,她猛地拔高音调,薛溶月骤然回神,神色恍惚地揉了揉眉心:“是何人在拦路?”

不待骆震将女子提上前来,女子听到薛溶月的声音,浑身一抖,忽而激动地喊道:“薛娘子,薛娘子,求你救救我家娘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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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系统截取的原著弹幕中,如果你也可以参与其中讨论这部分剧情,发表你的感想,你会发——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明天晚上还是10点22分更新

第57章 诡异之处

长夜无边,阴云密布,皆千钧重负般压在青衡山上,悠长不绝的夜风奔腾而下,疯狂摇晃着密密丛丛的枝桠,在尖锐的喧嚣间,颇有一股风雨欲来的危压。

女子的声音陡然响起,凄厉而痛苦,混在汹涌长风下,将薛溶月彻底从恍惚中惊回神来。

纵使女子的声音因颤抖沙哑而变了腔调,薛溶月却依旧在第一时间敏锐察觉出这道声音的熟悉,她眉心瞬间蹙起,一把掀开帷裳,快步而下。

“观鹤,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此狼狈,你家娘子呢!?”

起风了。

净奴担心夜风寒凉,连忙自马车上取了一件披风罩在薛溶月身上,闻言也不由为之一惊:“是郑娘子身边的丫鬟观鹤?”

夜色浓重,女子身上披着斗篷低着头,净奴并没有瞧仔细被骆震拦下的人影,如今走近一瞧,那张苍白狼狈的小脸,可不正是观鹤。

观鹤双眼噙泪,往日白皙光滑的小脸如今风尘仆仆,眉眼下平白多了几道血痕,左腿似是被人砍伤了,难以支撑躯体,若非扶着身旁的柏树,人早已歪倒在地。

薛溶月一颗心不由往下沉了又沉。

与净奴一同将观鹤搀扶上马车,马车内燃起的明亮烛火消退几分寒意。

观鹤看向薛溶月,浑身的惊忧警惕终于卸下,她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薛娘子,求求您快救救我家娘子吧!她、她被山匪给掳走了!”

净奴心中一惊,赶紧将人搀扶起来,薛溶月面色凝重,眉眼含冷,催促道:“山匪?哪里的山匪,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快细细说来。”

观鹤止不住的哽咽:“我与娘子不日前打道回长安,经过岑洲临县时,一伙山匪忽而拦住了去路,不仅谋财,他们杀光了家丁,还对我与娘子穷追不舍。”

“我与娘子二人根本跑不过他们的马匹,途中我不甚跌落悬崖,醒来时人在农户家中,而娘子、娘子......我醒来后就四处打听,终于买通了一位山匪,能与娘子互通消息。”

捧着净奴递来的热茶,观鹤身子颤抖,痛苦难言:“娘子就是被他们掳走关押了起来,我本想回到娘子外祖家中求助,可是临行前,娘子、娘子与外祖家中决裂,他们此次召娘子回去探亲,竟是为了逼着娘子去嫁给年过四十的上州刺史为继室!”

“娘子不愿,带我跑了出来,万万没有想到又遇到了这等事......”

“娘子传信说,若是求助外祖家,他们一定会用此事作为胁迫,娘子纵死不愿。可长安家中,薛娘子也知府上继室夫人当家作主,如何肯怜惜娘子的死活。”

观鹤哀求地看着薛溶月:“娘子命我寻薛娘子,还请薛娘子想想办法,出手相助,救我家娘子一命!”

净奴听得瞋目结舌:“这、这岂不是荒唐......如此生命攸关的大事,怎可只托付给我家娘子,我家娘子又如何能从土匪窝中救出郑娘子?”

观鹤再次跪下,泪眼婆娑:“我知这般是强人所难,但若是报官,娘子可是被山匪给掳走的,名节如同一座大山压来,娘子便只有自缢这一条死路可走。”

若说薛家是虎狼窝,那郑家便是蛇穴。

郑舒曼生母早逝,继室夫人是与郑母斗了许多年的侧室,她被扶正后,郑舒曼在府上的处境可想而知,若非外祖家还有些分量在,恐怕便要被磋磨死了。

而郑舒曼的父亲郑侍郎更是难以言喻。他极其看重名声,早年甚至因此打杀过府上名节有失的丫鬟,偏偏自己又是个宠妾灭妻的主,偏爱继室夫人的一双儿女,向来对府上其他儿女的处境视而不见。

纵使现下民风开发,可是到底人言可畏,一位女子被山匪掳走,仍会被贴上名节有失的标签。郑侍郎也不是个疼惜女儿的人,不会为“名节有失”的郑舒曼遮风挡雨,他只会站在对立面狠狠斥责她。

观鹤所说的自缢,完全不是在危言耸听。

可纵使理解郑舒曼的处境,净奴仍感到荒唐,她眉心蹙起,思索着哪里透露出的古怪。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派出去两三个护卫家丁就能顺利将其解决,稍有不慎,都可能会酿造出难以挽回的后果。

即便娘子与郑娘子情比亲姐妹,是这世上为数不多可以彼此信任托付的人,但娘子到底生长在长安,对于岑洲的山匪势单力薄,鞭长莫及啊。

薛溶月显然也察觉出观鹤言谈间的诡异之处,定定地看着她:“观鹤,你老实告诉我,你家娘子是不是在那群山匪

中发现了什么?”

观鹤面色一滞,眼睫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这个反应本身就说明了答案,薛溶月眉心紧缩,急道:“你若不说清楚,我不明白情况,万一哪里出了岔子,岂不是会害了你家娘子?你到底还想不想救你家娘子了!”

观鹤浑身一抖,咬着下唇犹豫了一瞬,终是下定决心叩首道:“那群、那群山匪好似与娘子外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薛溶月眼皮一颤,错愕地看着她。

净奴也被惊住,缓了许久方才讷讷道:“......怪不得你家娘子不让你去外祖家中求援,你去了定然是羊入虎口。”

话落,她却更加难以置信:“余家可是官宦世家,怎么会与山匪扯上联系?”

观鹤垂泪摇头:“长安与岑洲尚有距离,娘子回去探亲一趟并不容易,往往三四年才能有一趟,余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背后的关窍娘子也未可知。”

“薛娘子,虽说现下山匪得余家授意,并未伤害娘子,可那毕竟是龙潭虎穴,若是娘子执意不肯松口嫁给上州刺史,难保他们会做出什么,还请薛娘子救救我家娘子。”

“娘子......”

净奴担心地看向薛溶月。

虽说因薛溶月与郑娘子交好的缘故,她与观鹤也因此交情不错,看她这般苦苦哀求实在于心不忍,但到底亲疏有别,在她心中,再没有任何人和事比薛溶月的安危更重要。

虽说那群山匪远在岑洲,可既然他们能与余家搭上联系,谁也不知背后酝酿了何种阴谋诡计,派人前去,必然会泄露出踪迹,一旦牵连上她家娘子,又有谁会为她家娘子善后?

最重要的是,她实在是太了解薛溶月了。

看着薛溶月难掩焦急的面色,净奴幽幽叹了口气。

娘子看似冷漠,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毫不上心的样子,实则只要是她认定的人,她向来都是赤诚相待,患难与共。

如今郑娘子遇险,娘子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不仅如此,恐怕还会......

净奴说不出阻拦的话,只能先劝道:“如今天色不早了,观鹤身上还有伤,不如先进长安城,即便要商量对策,这里也不是个能好好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