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攻略死对头吗 第58章

秦津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捏紧,却止不住颤抖。呼吸在此时也不由凝固住,他剧烈颤动的眼睫下眼尾微微泛红,眸光闪烁,难掩震惊。

薛溶月见他不语,不由皱眉:“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闻言,秦津下意识看向那枚荷包。

青绿的底色,这次薛溶月并未在荷包上绣狼,而是绣了水渡口两棵翠竹,翠叶浮动下,水面荡起涟漪,盛着一弯模糊不清的明月。

津、月。

呼吸忽地急促起来,秦津明显感觉到脸颊温热起来,心在短暂的停顿后更加猛烈的在胸膛处狂跳。

他没有说话,克制着急促的呼吸,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这可是如今长安城中最时兴的绣面花样了。

薛溶月见他仍然不语,以为他是真的不喜,难免有些义愤填膺,撇了撇嘴:“不喜欢就算了。”

真难伺候!

不要拉倒!

不要她明日就卖出去!

薛溶月握着荷包的手刚欲收回,却被秦津猛地攥住。

他手上的力道如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禁锢住她的手腕,令她无法再挪动分毫。薛溶月吃疼,终于察觉出不对,抬眸看向他,错愕道:“秦津,又发什么疯!”

秦津深吸一口气,却难以克制呼吸的紊乱,以及越发粗重的呼吸,连带着眼尾的红晕越发明显。

在粗重的呼吸声中,眼睫投下的阴影在不停晃动,秦津哑着声音,一字一顿:“这、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吗?”

什么?

薛溶月愣了一瞬,下意识看向手中的荷包,眨了眨眼。

它也可以当作回答吗?

为什么?

不过......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省得她再费尽心思去想回答敷衍他。

薛溶月试探着点了点头:“算是......吧?”

纵使秦津自认做足了准备,可是在听到回答的那一刻,耳边顿时响起经久不停的嗡鸣声,胸膛随着呼吸上下剧烈起伏。

他手心泛起细汗,无法克制心头的燥热,喉咙处似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哽在喉咙间不上不下。

甚至,连带着他的思绪都不由开始恍惚。

见秦津再次沉默下来,薛溶月也不清楚他这般反应到底是满不满意这个回答,只能又抽动了一下手腕:“世子,可以松开了吗?”

秦津眸光微颤,紧握的指节一寸寸松开,他目光落在女子白皙细腻肌肤上的那一圈红印,薄唇轻启,半晌清了清嗓子,方才吐出两个克制的音:“抱歉。”

薛溶月撇嘴:“这声道歉听着可心不诚。”

喉结上下滑动一瞬,秦津闻言低声问:“那怎么样才算是心诚?”

那必须要宰你一个大的!

薛溶月思索须臾,暂时没有好的注意:“一时半刻我也想不出来,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秦津哑着声音应道:“好。”

干嘛,怎么突然这么听话?

薛溶月狐疑地看着秦津,颇有些不适应,刚欲开口询问,便见秦津忽而抬步绕过她,朝凉亭的方向走去。

薛溶月愣了又愣,连忙追上去:“怎么了,你又干什么去?”

她着实是有些猜不透秦津的心思,今夜真是怕了他了。

坐在石凳上,秦津一板一眼地拿起筷子,闻言清咳一声,抿唇回答道:“用膳......我又饿了。”

薛溶月:“......”

薛溶月瞬间被气笑了,她双手抱怀白了秦津一眼,腹诽骂了他两句,方才坐过来,故意问他:“秦世子,这菜可合你口味?”

秦津自然听清楚了她话语中的阴阳怪气,弯了弯唇:“我不会白吃你这一顿饭菜的。”

“干什么?”薛溶月斜了他一眼,“你打算给我付银钱?”

秦津抬眸看向她,眼底几不可察

地闪过一丝暗芒,他勾唇轻笑一声:“明日宫中盛宴,薛将军恐怕就要在宴会上想方设法继续促成你与柳家的婚事。”

他说:“我帮你解决。”

薛溶月从不怀疑秦津的能力和承诺,闻言,顿时也不由笑了:“果真?”

秦津剑眉轻挑:“绝无虚言。”

薛溶月顿时喜上眉梢,哪里还会计较他今夜的莫名其妙。连忙拿起筷子,殷勤的给秦津夹了两块菜过去:“世子,快快,您辛苦了,多吃一点多吃一点。”

秦津失笑,夹起那两块菜放入口中一咬,唇边的笑顿时僵住。

他面无表情地瞪薛溶月:“......这是姜块。”

薛溶月没有忍住大笑了起来。

不远处的楼阁上,丫鬟搀扶着御安长公主,虽听不清凉亭中少年少女的谈话,但端详着两人的面色也可以发现,两人定是心情不错。

丫鬟若有所思道:“殿下的苦心没有白费,秦世子与薛娘子同住在府上,关系果然较从前好上许多,起码不再针锋相对了。”

“岂止是不再针锋相对了。”

御安长公主素来眼尖,自然瞧见薛溶月递给秦津的物什是枚荷包,心下诧异的同时,不由开始思索。

薛修德入长安后的举止自然瞒不过天子的耳目,对于他的盘算她也略有耳闻,这几日都惴惴难安,倒不是在意旁的,而是担心薛溶月。

一旦真的与柳家再度结下亲缘,不论日后如何,薛溶月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这几日她愁的连酒都喝不下去。毕竟不论私下如何,薛修德都是薛溶月的生父,若要决定她的婚姻大事,谁也说不出一句不对,若是想插手,必要天子赐婚。

可薛家身份特殊,又牵扯到天子与太后的斗法,赐婚的门户必须要好好筛选,若是稍有不慎出现疏漏,便会弄巧成拙,更加会害了薛溶月。

踌躇这么些时日,今夜趁着夜风徐徐,月色甚好,本想出来散散步缓解一下心急如焚,不成想却撞见了这么一幕,倒是令她之前搁置的心思又动了动。

若说令天子放心,令她安心的人选倒还真是有一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就是不知那人愿不愿意。

见秦津将那枚荷包郑重其事的收下,且小心地挂在腰间的玉带上,御安长公主眯了眯眸,唇角不知不觉间勾了起来。

她如释重负地一笑,讷讷自语道:“......应当是愿意的吧。”

丫鬟不懂她此话的意思,不由问道:“殿下在说什么?”

御安长公主敛起笑,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只是脚步到底是比来之前,明显的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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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的,虽然是攻略文,但小月开窍要比柿子晚。

柿子:她送我荷包,她果然对我有心![害羞]

小月:惹他生气了,随手送个东西哄一哄吧[哦哦哦]

第59章 离开长安

“是秦世子送娘子回来的?”

明月悄然爬上中天,玲珑剔透的银辉毫不保留的洒落下来。月色爬上干净的窗纸,与屋内亮起的烛火相得益彰。

净奴正站在床边弯腰收拾着衣物,听到门开的动静,转身透过敞开的门缝看到一道男子的身影从院门口离去,开口问道。

“上次装的太像了,他如今真的以为我还如幼时那般不善饮酒,不过喝了几盏酒就以为我醉了。”

薛溶月笑着回道,见净奴还在收拾东西,不由问道:“秦世子送来的物什还没有清点完吗?”

“三刻钟前已经清点完了。”净奴说,“这是在收拾娘子去岑洲临县的衣物。”

薛溶月一愣,旋即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自小伴娘子左右,一同长大形影不离,娘子从小到大是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住我的?”

净奴得意地哼了一声,暂且放下手中的忙活,出去吩咐丫鬟煮一碗醒酒汤送来,又去倒了一盏热茶递给薛溶月:“纵使不醉娘子也用一些,省得明日起来头疼。”

薛溶月接过热茶,眼疾手快拉住欲要转身继续收拾衣物的净奴:“左右今夜也不会动身,你先别忙活了,我们两个坐下来说说话。”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净奴一头雾水地坐下来,敏锐地察觉出薛溶月情绪上的不对,小心翼翼问道:“可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吗?”

心口处沉寂下去的锥痛再次尖锐起来,只要一回想到原著剧情中净奴死在她怀中的结局,薛溶月的心就如同被凌迟一般,千刀万剐的疼痛恨不能将她淹没在深渊中。

净奴之于她从来都不只是一位贴身伺候的奴仆,是幼时支撑彼此走下去的拐杖,是她此生从不相疑最信任的人,是她最得力的手下更是可以倾听她所有心事的密友。

她无法想象,前世原著剧情中的她,在经历过一系列的变故和家破人亡后,又亲眼看到无法割舍的净奴死在她的面前时,是何等难以言喻的悲疼欲绝。

是如今一切都尚未发生面临的她,想起来都疼的喘不上来气,无法面对的事情。

净奴见薛溶月沉默不语,望向她的目光幽幽灭灭,似是在透过她看向旁人,猜测一番后出言安慰道:“娘子不用担心,若观鹤所言为真,既然那群山匪与郑娘子的外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尚未达到目的之前,不会真的伤害郑娘子的。”

“骆震已经去清点此番能用的打手护卫,好在这些年娘子开了几间武馆,培养了一些心腹,此番带着他们去岑洲也不算是孤立无援。”

薛溶月摇了摇头:“我担心舒曼,也担心你。”

“我?”

净奴失笑:“我身手可是不错,娘子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虽然有我贴身保护,可去到临县毕竟是深入虎穴,若是万一遭遇何种不测,奴才是万死难逃其罪。”

薛溶月捧着茶盏,氤氲的茶气消散在她的眉眼间,她问:“那你不劝我?”

“您视郑娘子如亲姐妹,如今郑娘子落难,您哪里会坐得住,我又如何能劝得?即便劝得住您,您也会日夜难眠,焦躁不安的。”

净奴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模样:“您想去那就去,我不会让您为难的,况且若真有万一,我拼死也会保您无虞的。”

薛溶月杏眸泛起酸涩,泪水险些再次滚落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的对净奴说:“不论是此番还是以后,我若是遭遇了不测或是身陷囹圄,你就拿着我给你的金银铺子离开那里,离开长安,找个平静的地方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