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攻略死对头吗 第85章

然后,梦醒了。

闷雷“轰隆”一声自窗外炸响,她在床榻上坐起身,手脚冰冷,寒意侵体,惊魂未定地看向窗外的狂风骤雨,一时竟分不清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她只能静静地等待着天亮。

指尖捻起泛黄的

花瓣,薛溶月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问:“这些,真的只是梦吗?”

系统很快给出了答案:【宿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是啊。

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薛溶月茫然道:“梦中的我好似很愤怒。那些‘明明什么都没有的错事’是什么意思?”

在短暂的沉默后,系统再次给出了答案:【按照原著剧情,角色[薛溶月]会在女主[薛逢春]回到长安后,出于嫉妒扭曲的心理,对女主[薛溶月]展开一系列的报复伤害诬陷,最终自食恶果。】

【虽然因为宿主的到来,您摆脱了原著剧情束缚,并未做下这一系列的恶事,但出于对原著剧情的维护,其余角色依旧按照原著剧情所设定剧情的上演——】

【角色会默认您对女主[薛逢春]行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从而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为您接下来的惨死铺垫。】

指尖苍白收紧,岌岌可危的花瓣顿时从枝头掉落。

薛溶月前胸剧烈起伏一瞬,缓缓地笑了,笑容中有种说不出来的讽刺:“所以,哪怕我并未按照原著书写的剧情行恶,却还是得到了这个恶果,因为命运......早已注定。”

【所有人物都由原著创造,若没有意外,就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只会盲目跟随原著剧情所书写好的轨迹继续下去。】

机械音顿了顿,系统出乎意料的安慰:【宿主不必过于悲观忧虑,您此时能够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证明了原著并非全然不可逆,只要您成功攻略角色[秦津],起码您自身的命运会被彻彻底底改写。】

“前世的我到底做了什么,能够或者倒带重来的机会?”薛溶月不置可否,垂下眼,目光落在那道深黑的字迹——

[或许是因您的出现,打乱了原著设定,将许多剧情和人物都拉向了与原著截然不同的道路,原著世界因此产生越来越多的漏洞,导致了眼前这一现象。]

[如果在这样下去,说不准原著世界会出现坍塌,甚至是倒带重来,从而导致不可磨灭的后果。宿主,您必须谨慎行事,不能再干涉原著剧情主线。]

虽是疑问,薛溶月语气却笃定:“前世的我干涉了原著剧情主线,对吗?”

这一次,系统沉默的声音显然长了一些,随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的,前世您干涉了主线剧情,导致原著剧情出现大范围的更改,您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所以,请宿主不要再鲁莽行事。】

薛溶月问:“什么惨重的代价?”

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沉重:【抹杀。为了修复崩坏的主线剧情,您的存在被强行抹杀。】

薛溶月轻嗤一声,垂下眼:“还真是霸道。”

她又问:“既然被抹杀,那我为何又能得以重来一世?”

这一次,系统沉默的时间更长了,长到窗外的骄阳渐渐收敛起了耀目的光辉,朝西边沉去,它才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无可奉告。】

“......这何尝不是一种回答?”

薛溶月挑了挑眉,望向窗边西斜的残阳,呐呐道:“天又要黑了......”

窗外,净奴一干人等正在收拾物什,以便后日可以尽快离开临县,大大小小的箱子堆积在院落一角,亭子里是摆好的酒席。

薛溶月忽然开口问:“目前秦津的恨意值是多少,好感度又是多少?这总可以奉告吧。”

系统很快答道:【根据检测,目前秦津的恨意值为19,好感度昨夜有大幅度提升,增加了四十,攻略进度已高达81。】

【恭喜宿主,您距离成功攻略角色[秦津]越来越近,攻略进度满,便可彻底脱离原著束缚,改写命运!】

薛溶月眉心微蹙:“秦津目前的好感总值为多少?”

她终于后知后觉品出不对:“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过秦津的好感度总值?”

系统并非实时播报秦津的好感度和恨意值,只有在出现大范围波动时才会立刻响起,但每一次播报时不仅会列出恨意值和好感度的上升下降数值,还会详细给出秦津目前的恨意总值。

可好感度从来没有出现过明确的总值,只有上升下降的数值。

仔细品味系统的话,薛溶月的眉心蹙得更深一些,猜测和狐疑涌上心头:“而且,攻略进度好像也只与下降的恨意总值有关,好感度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陪衬?”

在一阵越来越刺耳的电流声中,系统再次给出了答案,令薛溶月心中狐疑更甚的答案——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宿主,只能告知您,攻略进度确实与攻略对象[秦津]的恨意值和好感度都息息相关,并非只依赖于恨意值。】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薛溶月心忽然砰砰跳了两下,指尖微微收拢,她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好似发现了什么非同一般的端倪。

可不等她彻底想清楚,抓住那一瞬闪过的微妙,骤然响起的叩门声打乱了她的思绪。

净奴的声音随之响起:“娘子,秦世子已经来了。”

辰时,她将秦津叫去书房并非只是为了试探。

只是秦津猝不及防的举止害得她心神大乱,忘了本来的目的,甚至与秦津的交锋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胜负,他就被匆匆而来的亲兵叫走,去处理公事了。

薛溶月别无他法,晌午时派骆震去衙门处请人,只可惜那时秦津公务繁忙,便被推移到了晚上。

薛溶月望向窗外。

秦津依旧着辰时那件玄色攒珠祥云锦袍,腰系墨玉带,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勾勒的一览无余,下颌微抬,残阳描绘着他优越精致的眉眼,他抬起眼皮,也静静地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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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预告,小月装醉~[爱心眼][害羞]

第83章 约法三章

“山匪的事可已了却?我看今日在街上巡逻的府兵少了许多。”

清冽的果酒自壶中倾斜而下,倒满酒盏,所有人都已经被打发支走。

院内静悄悄的,只剩下一缕残阳流淌在青砖黛瓦上,鲜艳似火的石榴花飘落至一洼积水中,波光粼粼的水面映照着临县的黄昏。

见秦津颔首,薛溶月举起酒盏,微微一笑,敬他:“多谢世子,幸得世子相助,我才能顺利将舒曼救出来,还能寻得当年真相。”

秦津将酒喝了,酒盏落下,斜飞入鬓的英挺剑眉轻轻往上一挑,看向薛溶月的那双冷冽黑眸盛着似笑非笑。

“怎么了?”

薛溶月被看他的有些不自在。

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桌面,秦津挺拔宽阔的身形舒展却不见松散,漫不经心地感慨道:“你每次不安好心前,都会表现得特别温顺。”

“......”薛溶月诚恳说道:“你可不可以跟之前一样,揣着明白装糊涂,心里清楚就好不要拆穿我。”

秦津直截了当道:“不要。”

薛溶月不满:“为什么?”

“之前拆穿你,你会恼羞成怒躲着我,但是现在......”轻哼一声,秦津将上弯的薄唇刻意拉的平直,淡淡道,“现在我们两个的关系不一样了,你躲不了我。”

若不是辰时两人已经针对“得意”这两个字展开过激烈讨论,并且以薛溶月没有掌控住局面失败告终,这会她非要再好好质问一下秦津的这副得意嘴脸。

如果姬甸在这里也一定会劝她:穷人乍富、小人得志、苦求多年终得所愿都是这副装模做样的嘴脸,忍忍吧。

天知道自从秦津看到那封信后,他就经受了怎样的非人折磨。

某秦姓男子,吃着饭会突然傻笑,喝口水会突然傻笑,办着差事会突然傻笑,连睡觉都会突然傻笑,还经常“姬甸亦未寝、姬甸亦未食、姬甸亦有闲......相约去谈心”——谈什么心呢?

“你看山上飘着那朵白云真蓝啊,对了,你说成亲都需要准备些什么?”

“你看这草可真草

啊,哎呀,陛下怎么能乱点鸳鸯谱,我都没有成亲的打算。”

“哦这是被抓的山匪,远看我还以为一头驴——啧,你说薛溶月回到长安后真的会去求陛下收回旨意吗,要不我先去写封信跟陛下提前通个气?”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这两日姬甸被折磨得脸色发白,脚步发虚,活像纵欲过度一样,连带着从隔壁州县借来的府兵官兵看他的神色都变了,隐隐带着谴责。

叹了口气,薛溶月脸上的情绪忽地收敛起来,看向秦津,正色道:“成亲不是儿戏,世子可想好了吗?”

秦津刚想开口,又被薛溶月抬手打断:“我的意思是,与我成亲不是儿戏,世子可想好了?”

目光移向薛溶月袖口露出的一截纸张上,秦津好整以暇道:“愿闻其详。”

见已经被发现,薛溶月也不再铺垫,将事先写好的约法三章拿出来。

“你我骤然被赐婚,若是不出意外,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虽说我们两个相识多年,对彼此的秉性也略有了解,但为保万一,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清楚才好。”

将纸张递给秦津,薛溶月道:“还请世子一观。”

这份约法三章的内容倒也简单,只是通过上面涂涂改改的字迹,可见书写时薛溶月的思绪也并不安稳。

薛溶月原是抄写了一份新的,走到屋门口时还是停下脚步,转身将原先这份拿了出来,她隐隐约约觉得,秦津看见这上面凌乱的字迹,或许更容易答应她。

“成亲两年内,不允许纳妾,不允许收通房,不允许养外室,若有心仪女子务必提前告知......”秦津双眸微眯,将其中一条念了出来。

薛溶月将酒盏放下,清酒入喉,莫名感到一丝凉意:“世子若是觉得苛刻,可以直说,我绝不勉......”

秦津抬起眼皮:“为什么是两年内?”

薛溶月一蒙:“啊?”

冷白如玉的指节叩了叩桌面,秦津脸上的笑意微敛,叹气道:“你这个两年的期限,着实令我有些......不安。”

清酒穿肠下肚,酒劲后知后觉涌了上来,薛溶月眼睫垂下,避开秦津直直看过来的目光:“你我针锋相对多年,若是成亲后脾性不和,多有争吵,也不必再勉强度日,和离......”

秦津目光锐利,一侧如刀锋般英气的剑眉挑起,直白拆穿:“你只想与我成亲两年?”

薛溶月:“......”

薛溶月一手扶额,近乎无声地呐呐道:“......都说了,太了解彼此的只能当仇敌,这日后......日后同处在一个屋檐下,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真是想想让人忧愁......”

面对秦津不依不饶的目光,薛溶月见躲不过去了,帕子掩唇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倒也、也不是这个意思,若是我们两个成亲后能够相敬如宾、琴瑟和鸣、鱼水之乐......那也能够长长久久的过日子。”

秦津将薛溶月的心虚尽收眼底。

悬挂在亭下的花灯火光摇曳,随夜风荡起,斜斜扫过秦津的眉眼,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衬得更加分明。

他眼皮微垂,看向纸张上刺目的“两年”二字,薄唇紧绷成一条直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平整的纸张骤然出现明显皱痕。

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将薛溶月早已准备好的毛笔和印泥拿过来,签下名字,按下指印:“可以了吗?”

薛溶月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准确来说,没有想到让秦津产生质疑的竟然是两年这个期限。

她迟疑着接过:“......你、你就没有什么想要修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