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夫妇改造日常 第148章

祝轻岚实没想到,慕昭然那样矜傲自大、眼高于顶的人,心中最爱之人,竟会是个操纵蛊虫的邪修,她的口味还真是独特。

而且,看上去,他们二人还是两情相悦。

祝轻岚的狐狸眼滴溜溜地转动着,摇了摇尾巴,尾巴尖上的狐火来回摇曳,“只是圣女殿下博爱多情,天道宫的行天剑和奉天剑这二位剑君,都是她的心头好,还有这个余师兄,那个刘师兄,被她挂在心尖上的青年才俊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就连他这么俊俏的狐狸,都只能排第九!

祝轻岚说着,长叹一口气,故作遗憾道:“圣女殿下当初的确最是心属前辈,现在恐怕就不一定了。”

这死狐狸,又在背后说她坏话!

慕昭然闻言,恨不得隔空绞了祝轻岚的舌头,忙抱住游辜雪,解释道:“才没有,我当初的确在擂台上中了狐惑之术,但在看到师兄后,就清醒过来了,后面都是为了迷惑他,故意乱喊的名字。”

游辜雪唇角微翘,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边厢,祝轻岚还在继续危言耸听,“尤其是那位行天剑君游辜雪,和殿下的关系委实暧昧,不仅大方地分出化神剑气相送,还仗着生得一副好样貌,在殿下面前搔首弄姿,穿得还很少呢。”

慕昭然捂住脸,再次解释道:“我没这样说过,就是当时被迷惑住,把他当做了你,就、扯了扯他的衣裳。”她顿了下,坚定道,“他的身材完全比不上师兄!”

游辜雪:“这么说来,你看了他?”

慕昭然:“……”这是重点么?

山穴内,阎罗眯了眯眼,阴恻恻道:“是么?你知道得还挺多。”

祝轻岚见他有所动容,心里一喜,继续道:“这是自然,在下在天道宫期间,与圣女殿下交情甚笃,是难得与她交心之人,殿下对我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慕昭然险些被气笑了,“死狐狸,还真会往自己身上贴金。”

祝轻岚搓了搓狐狸爪子,万分诚恳道:“前辈若是想要重新夺回殿下芳心,在下定然能帮上不少忙。”

阎罗沉默半晌,指尖慢条斯理地勾动蛛丝,面具下传出他含糊的笑音,道:“没关系,不管她有多少心上人,我一个个地杀过去,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便是。”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似真似假,让慕昭然心中不由一跳,一时也辨不清他究竟是不是认真。

空气中一声锋利弦响,银丝圈上狐狸脖子,阎罗冷然道:“就从你这个难得的交心之人开始吧。”

什么?

祝轻岚整只狐狸都惊呆了,他也没说他就是第九房心上人啊,怎么就从他开始了?就因为一个“交心之人”?

这下子马屁拍在了马腿上,眼看还要死得更快了些,狐狸四肢爪子拼命挣扎起来,去挠脖子上的蛛丝,连声求饶:“不不不,我也算不上什么交心之人,我就是她的灵宠……”

慕昭然:“……”为了活,还真是不要脸了,当初是谁说的,要做她的灵宠,宁愿去死来着?

蛛丝收紧,勒进狐狸的皮毛之内,祝轻岚脖子上的狐狸毛掉了一地,眼看已经两眼翻白,挣扎着叫道:“殿下、殿下说过,她不喜欢善妒之人!”

慕昭然也猛地意识过来,阎罗竟不是在恐吓,而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游辜雪的手,惊道:“师兄,等等!”

声音顺着神识,传到阎罗耳中。

阎罗压着蛛丝的指尖抬起来一点,束紧狐狸脖子的银丝也跟着松懈开。

祝轻岚软软地趴到地上,重重喘着气,脖颈上有血色浸润毛发。

游辜雪心里早已料到她会阻止,并未真的下杀手,否则那只狐狸的脑袋现在已经掉在地上了。

他顺势反握住慕昭然的手,提醒道:“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不是她和行天剑的关系,而是她和阎罗的关系,是她一直以来,想要隐藏的关系。

慕昭然心中亦是天人交战,游辜雪分割出这样一个分身出来,在麒麟秘境里也想方设法地在人前躲着她,就是为了不再牵连上她。

阎罗杀了灵尊,已经与天道宫为敌,他们的关系的确不能被外人知晓。

慕昭然想了想道:“与他订立灵宠契约,这样他的生死都掌握在你手里,就先让他当一只不能人言的狐狸吧。”

阎罗指尖一勾,珠丝圈住祝轻岚的脖子,重新将他提了起来,“给你两个选择,死,或者与我订立灵兽契约。”

方才那一瞬间,祝轻岚整个人都被强烈的杀意扼住,让他深切体会到,眼前这个人和南荣圣女不同,他是真的会杀了他。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狐狸的身躯抖了抖,他并不想就这么死,便只能交出自己的一缕神识和心头血,受人束缚。

天道宫至高处,钧天悬岛。

一道沉重的叹息从钧天殿内遥遥传出,飘来云霄飏的耳畔,说道:“你的确令本尊很失望。”

云霄飏跪俯在钧天殿外,气场低弱,浑身都透出一股颓然之态,无可辩驳,无地自容,“弟子惭愧。”

法尊沉吟的视线落在殿外那道影子上,良久后,再次开口,“罢了,本尊观你距离化神只差一线,你且说说,为何会功亏一篑。”

云霄飏直起身来,恭敬地将剑道秘境之中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道出,最后自省道:“是弟子太过感情用事,未曾料到瑶光圣女能以土修之体收拢剑意,才被她夺去一瓣剑火,以致化神失败。”

法尊先前从那剑石之上的确看到两道非凌霄剑派弟子剑意,一道为行天剑,另一道便是奉天剑。

他思索片刻,说道:“一瓣剑火,想要重修出来,也并非难事。”

云霄飏双眼陡亮,一扫颓然之态,往前膝行两步,急切道:“恳请尊上指教弟子一二。”

法尊却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道:“本尊听闻你和叶离枝在合修乾坤剑法,如今修到第几剑来了?”

云霄飏回道:“弟子二人已修到第六剑圆满剑意。”

当初去冰原之前,他们二人日夜不休,苦修此剑法,终于修至圆满,能双剑合一,斩出远超过他们二人修为的一剑。

法尊扬眸望向沉沉夜幕,话音里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你可知,此剑法出自凌霄剑派,分为上下两卷,上卷六剑圆满,但还有被封禁的下卷一剑,第七剑。”

云霄飏惊讶道:“第七剑?”

“是的,第七剑。”法尊并指,一点流光从指尖飞出,没入云霄飏眉心,将下卷第七剑的剑法传授与他。

云霄飏闭了下眼,复又睁开,眸中尽是惊愕。

法尊挥了挥袖摆,钧天殿的大门缓缓阖上,“如何抉择,全在于你。叶离枝应当已经快要回到天都城了,你去城门迎一迎她。”

殿门合拢,不留一丝缝隙,云霄飏呆怔地跪于原地好半晌,才慢慢爬起来,御剑往天道宫外行去。

第152章

夜幕深沉, 月色被遮掩在厚重的云层之后,天空中只散落着稀疏几粒星辰。

云霄飏心不在焉地御剑而出,险些闯进一片浓稠的乌云里面, 他挥挥袖摆,赤红的剑火从奉天剑中飞散出去, 撕开了这片浓云。

隐藏在云后的月光终于倾泄而出。

云霄飏望着那一轮浑圆的月出神,月盈则食, 水满则溢,这世上哪有真正圆满之事?乾坤剑法,圆满剑意又岂会是最后一剑。

他忽然想起在剑道传承秘境中,破开门神将的那一剑, 奉天剑的剑势明明已经现出颓态, 却在最后一刻,与扶云剑生出共鸣, 剑势猛然大涨, 反败为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云霄飏心脏抑制不住地咚咚狂跳, 眼前浮出叶离枝那一副柔弱却又坚韧的眉眼, 心跳平缓下去, 眉宇间透出些迷茫彷徨之色。

——离枝, 她会愿意成全他么?

明亮月色撕开浓云,洒落在绝山上下, 四角亭里的两人同时仰头往天幕上望去, 都感觉到了奉天剑的剑气波动。

但又同时低头, 很有默契地都没有提及此事。

慕昭然接连契约两枚星石,还没得时间好好炼化它们,如今体内力量膨胀, 虽直接突破元婴,踏入了化神境界,但也因修为晋升得太快,使得她体内灵力很不稳定,需要尽快闭关稳固修为。

当下,她也没办法和师兄待太久,只来得及往霜序、四师兄以及圣殿长老们各传了一个讯息报平安,连竹溪阁都没有回,就又入了土宫的石林闭关。

游辜雪将她送入石林,舔了舔唇角残留的甜味,在石林外伫立片刻,转身欲要离开时,忽被一人逮个正着。

游辜雪停住脚步,垂首唤道:“大师兄。”

土宫的大师兄走上前来,伸长了胳膊,将手里提着的灯盏往他身前送来,上上下下照了几个来回,又往石林里望去一眼,揶揄道:“难得呀,三师弟,竟然还能在土宫里见着你,这么晚了,你怎还没有休息?”

游辜雪略微偏头,避开了灯盏刺眼的光,“大师兄不也还没休息么?”

余渺笑了声,提着灯盏转身往石林外的那一座石亭走,说道:“我睡不着,闲着无事,做了些宵夜,偏偏师弟师妹们不是外出就是闭关,夫子们正因为小师妹下午时不知被哪个小混蛋拐跑了而生气,无福享用,只能便宜你了。”

游辜雪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余渺回头笑瞪他一眼,“放心吧,要是被岑夫子发现了,我帮你拦着他,你再跑也不迟。”

游辜雪这才跟着他的脚步走入石亭,余渺将灯盏挂上亭角,挥袖从亭中石桌上拂过,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食盒瞬间铺满整个桌面,盒盖打开以后,里面的食物还冒着热气。

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余渺坐到石凳上,笑眯眯地望着他,“我听说你为等小师妹回来,坚持撑开剑道秘境的通道,受了些伤,这些都是灵食,多少有些食补之效,坐下吃吧。”

游辜雪不好扫大师兄的兴致,乖巧地坐到石桌旁,执起竹筷,大师兄给他介绍一样菜品,他就夹一样来吃。

灵食确有不同功效,入腹之后,化为一股滋补的灵力,汇入奇经八脉,让他浑身发热,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许多。

游辜雪那一点伤,先经过慕昭然的药石,后又经大师兄的食补,已全无大碍。

还补得有些过了头。

只可惜本体和分身虽然五感相通,却是各承伤害,分身受了伤,只能自己调息,顶多指使那只狐狸出去,为他找些草药来。

吃得差不多了,游辜雪放下筷子,打量着大师兄的神色,问道:“大师兄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么?”

余渺神色微动,无奈地笑了一下,“师弟还真是敏锐。”

他长叹一口气,似是在斟酌语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从你入天道宫时,我便是金丹修为,到如今就连小师妹都已化神,我还是金丹境,我修为停滞在金丹境界太多年,寿元快要耗尽了。”

游辜雪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余渺摆摆手,“我说这些不是想要你安慰,只是,可能寿元将尽,红尘之心便又重新浮了出来,开始想念从前在凡尘之中的日子了。”

“我打算等师弟师妹们回来,与他们都好好告个别,便离开天道宫,回我来处去了。”

修士踏入修途,寿命随修为增长,然凡俗红尘变迁不定,往往物是人非,修士死便死了,化灵而散,很少会生出这般落叶归根的想法。

余渺道:“我近来常常做梦,都是些以前发生过的事,有一件事埋在我心里良久,日夜煎熬,再不说出来,我可能死了也会继续不得安宁。”

游辜雪眼睫轻轻一颤,眸光流转,大约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余渺心虚地避开着他的视线,没有发现他的神色变幻,低头盯着亭外流动在草木之上的银霜月色,自顾自地继续道:“百年前,那一次地龙入海,是我随着土宫的夫子们前往处理的。”

世间五行生转,灵气于天、地、海之间循环往复。每隔千年、万年,便会迎来一次山川剧变。

地龙,乃是地源之力凝化而成,陆地之内的灵脉太盛,便会东倾泻入大海,这股浩瀚磅礴的无形之力,被称作地龙。

地龙所过之处,山崩地裂,江河改道。当年天道宫曾监测到有地龙出世,五宫中人齐出,作为土修一脉的土宫,当然是此次事件的主导者。

余渺又是土宫中的大师兄,自然承担了不少紧要的任务,预测地龙可能所行的路线,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

余渺至今都还记得,当初日夜不休,推演勘测,终于绘得地龙大致所行的路线图时,心中那种大石落定的松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