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夫妇改造日常 第158章

从踏入天道宫那一日起,他们便注定成为天道宫的一把利剑而已。

叶离枝静默片刻,失笑道:“常言说,男子薄情,原来就连行天君也不例外。”

云霄飏眯了眯眼睛 ,掐住她的下颌逼迫她看向自己,不悦道:“你为何觉得游辜雪就该是例外?我师兄向来冷情,情爱不过是他修行之路上的点缀,随时都可以抽身而退。”

“离枝,我和他不一样,我答应过会保护好你,便不会舍下你不管。”

叶离枝垂下眼,无心再与他争辩。

五日后,圣女车驾到达南荣王城,慕昭然一眼便望见瓮城之中的两具高大的偃甲人,其全身皆有金石所铸,双目精光烁亮,盘膝坐于地上,便与瓮城的城墙齐高。

车队从瓮城穿行而过时,能感觉到两具偃甲人强烈的压迫感,完全不逊色于一名元婴修士。

“看来我投入玄机阁的灵石没有白费。”慕昭然满意道。

阎罗视线扫过偃甲人身上遍布的法阵和机栝,赞道:“倒是比前世还做得更好了。”

世家修士不知圣殿里还有多少具这般修为可比元婴的偃甲,亦有所忌惮,才未敢将手继续伸入王城之中。

这一路跟随陈铭而来的二十名元婴修士只剩不到一半,化神修士一死一伤,陈铭亦中了邪修的诅咒术,眉心发黑,元神不稳。

大长老以疗伤之名,将护送圣女的世家修士全都扣在了圣殿中。

慕昭然许久未见大长老,乍一眼对上那张苍老的面容,险些没认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抚过尧姑花白的鬓角,鼻尖一酸,声音涩哑:“这是……怎么回事?”

尧姑安抚地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温声道:“无妨,年纪大了,长些白发,也是应当。”

她说着,目光上下细细打量过慕昭然,发现她一身灵力充盈,修为远超她所预期,就连身量也长高了些,眼底浮出欣慰笑意,随即生出几分心疼。

“这么快就进阶化神,殿下这几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能在如此短的时日内精进修为,达到化神,必定经历许多艰险。

慕昭然却摇摇头,拍了拍胸脯,大言不惭道:“我可是南荣圣女,或许不得老天眷顾,但必定受这方大地厚爱,运气好得很,一进天道宫就遇见位好师父,又得遇许多机缘,根本没受什么苦。”

她一路走来,实在听到太多天命之说,反握住尧姑的手,用力捏了捏,“大长老放心吧,天命究竟在谁身上,还不一定呢。”

尧姑莞尔,点头应下,又转眸去看她身边唯一陌生的男子,问道:“这位是?”

她其实早在圣殿外迎驾之时,便注意到他了,只见此人身姿挺拔,眉目如画,气度很是不凡,与霜序一左一右随在慕昭然身侧,看上去殿下对他竟比身边灵使还要亲近三分。

慕昭然转头看向阎罗,后者对她挑了挑眉,气定神闲地等着看她要如何介绍他。

此刻周围并无闲杂外人,身边尽是信赖之人,慕昭然话到嘴边,唇角一翘,“朋友”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坦然道:“未来道侣。”

现场一时静默,霜序等人俱都瞪大眼睛望过来,心下震惊,这才几日,朋友怎么就升级成未来道侣了?难道这就是患难见真情?

那行天君呢?

“道侣?”尧姑也没想到会得来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答案,目光重新落回阎罗身上,这一回恨不能将他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仔细审查一番。

阎罗站在那里,被数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同样猝不及防地难以回神。

他眼底平静的神色倏然碎裂开,像被狂风席卷的湖面,翻涌出巨浪,衣衫下的肌理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宛如一根突然被人绷紧的弦,显出几分不知所措。

可惜,他脸上的面具到底只是伪作,就算再如何真实,也缺少了许多细微表情。

慕昭然瞧见他的反应,忽然有些遗憾,要是师兄本尊在这里就好了,她好想知道他现在,最真实的神情是什么样子。

殊不知,覆雪殿中的人因为她这一句话,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游辜雪闭上眼,抬手按在心口,与分身相通的五感,让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慕昭然往他身旁靠来的体温,馨香飘入鼻息。

耳边传来她的神识传音,轻声唤道:“师兄,快回神了。”

阎罗蓦地回神,郑重地朝尧姑拱手行礼,“拜见大长老,在下游唔……”

慕昭然一把伸手捂住他的嘴,眨了眨眼,用眼神提醒他——游辜雪现在还被法尊的禁令关在天道宫中。

但是,阎罗的名声也不太好,不能摆上明面。

慕昭然干脆按下他的手,“算了,这些虚礼都不重要,尧姑还是先带我去看看圣殿的承天鉴如今是什么情况。”

眼下承天鉴才是正事。

尧姑收回目光,领着她往供奉承天鉴的圣殿中走,“承天鉴神力不稳,一旦崩毁,叶戎和容辞二人必会立即起兵造反,为维持承天鉴的稳当,多拖延一些时日,我等只能以自身为祭,夜以继日地往里注入灵力。”

这也是为何,大长老会衰弱得如此快。

慕昭然踏入殿中时,才看到圣殿另外二位长老,她们一左一右坐于神台之侧,双目紧闭,身下法阵转动,灵力不断从丹田被抽离而出,注入承天鉴中。

慕昭然一眼看透她们的修为,袖中手指蓦地收紧,颤声道:“再抽下去,两位长老的金丹,就快碎了。”

圣殿三位化神长老,只剩尧姑还勉强维持着化神境,用以稳定圣殿地位,另外二位长老已很久未在外露面,她们的全数修为,都用来奉养承天鉴,已经从化神跌下了金丹期。

眼下就连金丹都已然黯淡无光。

尧姑轻叹口气,“我等也想给殿下多一些时间,只要请回新的承天鉴,容辞等人想必不敢再轻举妄动,即便叶戎狼子野心,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天道宫明面上说着从不主动干涉四境内部纷争,可它的权威深入整片大陆,只是一枚鉴令就能左右局势。

慕昭然仰头望向神台之上矗立的鉴令,承天鉴外形似碑,下方的碑座按照四象方位所铸,乃是一只卷尾拢翅的朱雀,碑面上所刻录的文字,记载着南荣成国之因。

承天鉴神力不稳,碑面上已经隐约显出蛛网似的裂纹。

慕昭然来回看了看法阵中的两位长老,转身对尧姑道:“承天鉴或许并非只是象征天命所在那么简单,我此次回来,是想仔细探查一下南荣地底的灵脉。”

若如东海一般,南境的灵脉之中也有那样一座紧扼命脉的法阵,承天鉴就是法阵的阵眼。

尧姑很快取来了南境灵脉图,南境地域宽广,相较起来,算得膏腴富饶之地,地底有三条主灵脉七条分枝灵脉,宛如一株繁茂的大树深埋于地底。

南荣王宫便坐落在这株灵脉树的树干上。

慕昭然收好灵脉,“好,我这就进宫去,也看看父王和母后。”

尧姑神色微变,斟酌着说道:“殿下,国君如今的身体不太好,朝政事务皆由太子代理,太子殿下责怪圣殿未能妥善供奉承天鉴,才招致灾祸频发,为防再起祸端,太子下令,命我等修士留守圣殿,昼夜为国君祈福,暂不得踏足王宫半步。”

第164章

王宫之上隐约可见一条金龙盘旋, 龙影若隐若现,鳞光闪烁,将云霓都氤氲开一片金灿灿的辉光。

此为王宫的护卫法阵, 法阵的阵兽是一条五爪金龙,乃是真龙之气所具化, 象征着国君的另一重化身,实力可比化神修士。

法阵密钥掌控在国君手中, 未开阵时,阵兽栖息于玉玺上的龙纹雕刻当中,一旦开阵,金龙腾空, 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 非召而硬闯之人,皆会被金龙就地格杀。

慕昭然年幼时, 一次过生辰, 非要坐到那龙角上去,父王拗不过她, 半夜里偷偷摸摸地召出金龙来让她骑着龙角在王宫上空转了一圈。

谁知此事还是被大臣们发现了, 一时间, 众臣纷纷上书, 批判的奏折几乎堆满了父王的案头,斥责慕昭然不敬君, 不敬父, 实在大逆不道, 要父王下旨狠狠惩戒她。

父王指着那些上奏的大臣破口大骂,“本王都能趴在地上让公主骑大马,金龙阵兽既是本王真龙之气所化, 被骑一下又有何妨?”

“你个老东西,你在家里被你孙儿骑在头上撒尿时,不还笑呵呵地夸他尿得热么?”

“还有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那小儿子暗地里都做了什么好事。”

“难道就许你们抱子弄孙,欢喜一堂,就见不得本王逗逗公主?要惩戒公主也行,那诸位大臣也该以身作则,好好清算清算自家子弟的德行。”

大臣们被他指着鼻子骂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有大臣不死心地搬出祖宗礼制来,说这是对阵兽的亵渎。

“什么亵渎不亵渎的,被骑的时候,那金龙可高兴着呢!你不信?不信的话本王就召出金龙来,让公主再骑一遍给你们看看。”

他这一句话把大臣们堵得哑口无言,为了阻止国君当真召出金龙阵兽来让公主再骑一遍这种荒唐事,只好就此作罢。

不过父王有一句话确实没说错,她当初骑金龙的时候,她高兴,金龙也高兴。

禁卫军统领遥遥望见那一驾疾驰而来的车辇,暗叹了口气,他不好当真得罪公主,但又因职责所在,只能装模作样地出面拦下车驾,被公主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不得不叫人打开宫门放行。

他看着绝尘而去的车驾,仰头望一眼王宫上空徘徊的的金龙虚影,只盼望那阵兽能发挥点威势。

结果没想到,那金龙竟比他的骨头还软,二话没说就摇着尾巴把人放进了宫禁结界之内。

统领看见这一幕,扼腕道:“坏了,早知道就不该拦了,白白挨一顿骂。”

慕昭然回宫得急,亦有正事要做,没摆什么排场,身边只带了榴月和阎罗,赶到父王疗养的宫殿时,慕隐逸也正好带了几名重臣赶过来。

慕隐逸一见到她,双眼登时一亮,快步迎上来,欣喜道:“阿姐,听说你先回了圣殿,我原想亲自去圣殿迎接你的……”

话音未落,他身旁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头挥袖挡住慕隐逸的脚步,提醒道:“殿下,您现在是监国太子,就算要迎,也应当是圣女前来迎你。”

慕隐逸停下脚步,转着头左右为难地看了看他们。

父王一病不起后,他接手朝政,外有叶戎野心勃勃,内又有群臣环绕,其实并无多少自由。

慕隐逸身边那位大学士见太子停步,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转头面向慕昭然,先行一礼,尔后开始挑刺,“殿下如今身为圣殿之主,一言一行都备受瞩目,怎么还和从前一般鲁莽无礼,你如此违抗圣命强行闯入宫中,又至太子于何地?”

慕昭然认得这位老顽固大学士,当初在南荣时,他便三天两头挑她的毛病,前世慕昭然被逐出天道宫,千辛万苦逃回南荣来。

那时候时局动乱,这位大学士为挽留民心,要求父王褫夺她的封号,以妖女之名绞杀于宫门之上,向天道宫投诚,父王自是不肯。

最后,叶戎攻入王宫,逼杀父王和母后,这位大学士仍在一声一声地痛斥,说是她害了国君,害了南荣,转头便命人捆了她,带着一众幸存的大臣,投效了新主。

慕昭然视线从他身上滑过,傲慢道:“就连父王的金龙阵兽都放我进来了,何来的违逆圣命?啊,你是说太子之命么?他都还没登上王位呢,还做不了我的主。”

那大学士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太子身为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是你……”

慕隐逸窝窝囊囊地站在大学士之后,望着她欲言又止。

三年时间未见,他身量挺拔了不少,不过到底还是个少年之君,远没有前世经历丧国之痛又忍辱负重十年的城府,看上去全然被朝臣控制,都不敢反驳。

慕昭然不耐烦听大学士废话,召出熔鞭,一鞭抽在地上。

地面霎时被烧出一道刺眼的焦痕,火星从地面炸开,吓得一群人连连后退,大叫着保护太子殿下云云。

头顶的金龙影伏下身来,对着慕昭然警告地喷来一个响鼻。

慕昭然有恃无恐,扬了扬手中熔鞭,“我要进去探望父王母后,诸位若是敢挡道,最好掂量掂量,你的身子骨能不能受得住我这一鞭子。”

慕隐逸终于鼓起勇气推开群臣,上前两步来,“阿姐,我带你进去。”

慕昭然瞥他一眼,大步往里迈进,“不用,这是我自己的家,我还认得路。”

慕隐逸不知从前明明很疼爱他的阿姐,现今为何会对他如此疾言厉色,他犹豫片刻,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

慕昭然听到脚步声,回头威胁道:“滚,别跟着我,小心我抽你。”

慕隐逸顿时被吓得僵立在当场,不知所措。

大学士那一干重臣听闻此言,险些气个仰倒,迭声哀叹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

慕昭然一鞭子甩在旁边的树上,火势从鞭梢席卷住整棵槐树,顷刻间便将一棵大树化作飞灰。

黑烟扑向那群大臣,吓得他们四散躲逃,总算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