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大院女儿奴 第138章

陈棉棉随便客气了一下,也就站到主位上了。

光拍水利工事哪够啊,要向上表功,要写明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

到底谁出了力,也得注明。

这样的照片寄到上面,领导才能一目了然。

而另一边,曾风拉着冻的瑟瑟发抖的曾丽,也正在给他拍照片呢。

突然听到不远处闹轰轰的,还搞的热火朝天,再一看横幅都挂起来,他当场就傻眼了。

而且曾丽一看,抱起相机就跑:“哥你等着,我去给棉棉姐也拍几张。”

曾风要崩溃了:“丽丽,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是你哥!”

但再一看陈棉棉布置的场子,他又抽了自己两巴掌。

他还是太大意了,怎么就忘了,陈棉棉其人,干事不行,抢功第一名呢?

怎么办,他也赶紧找人拉彩旗,给自己挂个劳动模范?

但其实在陈棉棉看来,他除了主角光环,和母亲,妹妹的死是资本,就没别的能力。

政治从来不是拔尖搞优秀,而是结成牢不可破的联盟战线。

陈棉棉也只拍一张站在中位的照片,就躲到一边了。

所有参与过的群众,她都要让拍上一张照片。

当然,往上寄,表功的时候她肯定只寄自己的照片。

但于普通人来说,就相机啪嘶那一下,都能叫他们觉得,这个冬天的付出是值得的了。

而且于人为善,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曾丽不是拍传统的照片,而是围着陈棉棉和妞妞俩,啪啪的给她们俩拍写真。

妞妞正值可爱,而且一拍照片就笑,曾丽就忍不住多拍了几张。

她也想拍照,陈棉棉接过相机,主动帮她拍。

而等到曾风追过来的时候,一卷胶卷已经拍的差不多了。

……

且不说曾风没能独霸功劳,得多抓狂。

陈棉棉给老右派们一人织了一双羊毛袜,正好碰上,就送给他们。

她完全是无心插柳,但她给祁嘉礼送羊毛袜的时候,他特地带着她走出人群,一路走到停放拖拉机的地方,这才说:“马芳确实留了黄金,当初部队专门分析,勘探地形,也接近真相了,但是小陈你懂吧,当时我被举报,那些资料,我……”

陈棉棉头皮发麻:“你把资料毁掉啦?”

他正在拼命干工作的时候突然被抓捕,挨整,难道说他心里气不过,就把关于黄金的资料给毁掉了?

祁嘉礼看缩在她怀里的妞妞,笑着说:“等到春暖花开吧,你就上趟省城,拿资料去。”

但立刻又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竟然真的有黄金,而且部队之所以后来再没找,是因为祁嘉礼被下放的原因。

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黄金,但如果能找到,陈棉棉私吞不了,可只要交上去,那就能保她这十年安稳无忧。

但她得先问:“什么要求?”

祁嘉礼说:“我无颜见亲人,死了就葬在大西北,但你每年都要带妞妞来看我一回,你也一定要教育到她足够优秀,你要对她好,更重要的是,不管赵凌成怎么逼你,我不许你再生儿子了,你能做到吧,能就起誓,能,我也才给你资料。”

一个陌生老头,这么关注陈棉棉要不要生二胎,追儿子?

但那还用说嘛,她必须答应啊,她要用莫须有的儿子,给自己换个荣华富贵。

她有点反应不过,正在组织语言呢。

妞妞伸出小手来,甩掉毛绒绒的小手套,摸流泪的老爷爷:“不,不,fufu啦……”

她的发音不标准,不fufu,意思就是,不哭哭。

第54章 苜蓿

陈棉棉不了解祁嘉礼的人生经历。

还在想, 要怎么发誓,才显得她更有诚意。

但祁嘉礼突然说:“妞儿才多大,这就会说话了?”

孩子在劝他呢,让他不要哭哭。

陈棉棉想了想, 指拖拉机上喷的字儿:“妞妞, 这个字怎么读呀?”

妞妞只会崩单字儿, 但崩的可清楚了:“兵!”

陈棉棉把一排字一起念一遍:“河西民兵总队, 再看这个。”

妞妞看妈妈指最后一个字,说:“dei!”

那是奶音,她说的就对队。

她也知道自己很厉害, 扬起小脸蛋儿, 要妈妈亲亲。

陈棉棉回看目瞪口呆的祁嘉礼,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天才常有, 但被父母耽误的, 远比成才的更多, 我虽平庸, 可我会用我的双手, 只托举妞妞。”

这时远处有人在喊:“祁老头, 快来给野猪拔毛。”

祁嘉礼得去干活了,也不要陈棉棉发誓了。

只说:“你走之前, 记得来找我一趟。”

她说的很对,就是托举。

祁嘉礼想要的, 就是有人愿意全力托举一个女孩的人生。

他头回见妞妞, 还在她妈妈肚子里呢。

但现在居然已经咿呀学语,甚至会认字儿了。

关于那批黄金的资料,他总归是要交出去的, 那就交给陈棉棉吧。

换她不追生儿子,用一生,只托举一个女孩。

……

曾丽的棉衣太薄,曾风只好把军大衣让给她。

她的脚已经冻肿了,曾风只好把羊毛袜脱了,给她穿着。

他从个民兵那儿搞了件破羊皮袄,不保暖嘛,冻的他瑟瑟发抖。

再看看林衍和邱梅脖子上的大红围巾,他眼里直冒火。

狡诈的陈棉棉,随手一个花招就把他踢出局了。

她也是运气好,半路居然碰上一头野猪,一下子就搏得群众们的好感了。

附近的村民全来蹭肉吃,有夸她漂亮的,有夸她能干的。

甚至有人说,她应该是从中央下来的大领导,是来救苦救难,救群众的。

曾风裹着破皮袄,跺脚取暖,心里火苗腾腾的窜。

听到身后一声咳,他回头,破口就骂:“陈棉棉,老子苦干三个月,你呢?”

再说:“锄头,煤,粮食,所有物资可全是我向上要来的。”

要挖水渠,群众得吃饭,还要取暖,那些物资是曾风专门上省里特批来的。

要不然,吃不饱肚子,民兵和农兵干两天就不干了,回家去了。

曾风只是没出力气,但他的贡献,可比陈棉棉多多了。

陈棉棉摘下红围巾,围给了曾风:“拍照了。”

曾风忙整理围巾,把劳动模范四个字摆正,又说:“你抢功,还排挤我。”

但他还是摆出伟光正的姿势,认真拍照。

等拍完又问:“你没哄我吧,相机里面有胶卷的吧?”

陈棉棉给他看胶卷,然后说:“笑一下。”

曾风摆出指点江山的样子,笑的阳光灿烂。

但等一拍完,他就又说:“咱俩完了,从此分道扬镳了,各干各。”

陈棉棉说:“刚才笑的不自然,把牙齿露出来。”

曾风一咧嘴,配上那件烂皮袄,简直像个讨饭的乞丐,陈棉棉又咔嚓了一张。

然后她说:“邱梅书记的脚冻烂了,但拄着拐杖,还坚持在一线。”

曾风冷笑:“她把羊毛袜送给老右派了,那不活该嘛?”

陈棉棉再说:“所有的民兵和社员,老右派们手上全生着大疮,有的还在流脓。”

曾风也懒得装了:“主任,你派我来,是来找金子的呀。”

又说:“林衍是个傻的,只听那帮老右派的,邱梅就是个愚蠢又没远见的泼妇,眼里只有小麦,根本帮不了咱们,我准备举报他们,再提拔两个新官上来。”

他正说着,远处邱梅在喊:“谁敢乱踩麦苗,我就剁了谁的脚。”

曾风正好告状:“听到了吧,她整天只念叨小麦。”

见邱梅蹲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借着夕阳,正在土里刨着什么。

陈棉棉走了过去:“邱书记,你脚不好,干嘛还要出来,冻坏了怎么办?”

曾风还是很聪明的:“她的书记是你提拔的,还想继续干,就要拍你的马屁呗。”

又问邱梅:“你蹲地上干嘛呀,这算苦肉计?”

邱梅举手,掌心是几苗寸长的,嫩黄色的芽儿。

她看曾风:“你不是爱吃这个嘛,苜蓿芽儿,雪才化,它还没出土,要挖就得从土里往外刨,你乱割麦苗当青菜吃,我没办法,只能给你刨这个解馋呀。”

大西北的春天,是从女人们拨开雪,刨苜蓿芽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