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大院女儿奴 第51章

他可是从小长在国外,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竟然觉得妻子粗俗,骂脏话挺好的?

林衍觉得外甥好像有点不正常。

俩人正说着,不远处响起呼唤:“凌成,凌成?”

长话短说,赵凌成掏本笔记本:“美式枪支是你的长项,做研究又不犯法,休息的时候你还是继续工作吧,万一哪天能平反,你还有机会,能跟老美较量呢?”

他向来懂得如何说服人,林衍颤抖着手接过了笔记本:“好!”

另一边,陈棉棉在叮嘱马家兄弟:“有啥事就给我写信或者发电报,咱们做人得讲良心,那些老头也不能让死了,因为,他们都是你赵哥他爷爷的好朋友。”

马家兄弟一下就精神了:“姐你咋不早说呢?”

陈棉棉又说:“好好干,生完孩子,我还请你们吃羊肉,干好了,以后你们顿顿有羊肉吃。”

马家兄弟还得感慨一句:“那我们不成你弟弟,陈金辉啦?”

陈金辉虽出身贫寒,但从小到大几乎顿顿有羊肉,过的是少爷生活。

那生活,就是陈棉棉和陈换弟俩辛辛苦苦帮他拼的。

……

林衍并没有跟陈棉棉见面,也没跟她打告别。

跟她是否粗俗无关,他的身份连累赵凌成就够了,不想再连累别人。

一帮老头也白激动了,因为陈棉棉最终都没跟他们搭腔。

而且经过她一顿连打带踢的辱骂后,民兵们居然扛起锄头下田,锄草去了。

老头们你看我我看你,又都看祁嘉礼:“祁老,咋回事?”

祁嘉礼的侄子,就是军工基地的祁政委,他原来是搞统战工作的,在这儿也是大家的主心骨。

他望着窗外沉思许久,却突然大叫:“瞎瞎!”

老头们齐看窗外,一只毛绒绒,嚣张的小小的老鼠一窜而过。

瞎瞎是真美味,比羊肉还香,但年轻人都抓不住,何况他们一帮老头子。

祁嘉礼再看砖头垒成的馍馍仓,不谈陈棉棉,只说:“那馒馒你们要慢慢吃。”

顿了顿又说:“红小兵再来你们就躲,我来顶,以后也别再打林衍了,咱们可是八路呀,咱们的纪律,不虐待俘虏。”

说来可笑,死到临头了,他们还在这儿讲纪律呢。

……

赵凌成在结婚那天曾问过陈棉棉,蜜月旅行她想去哪里旅游。

新婚有假期,他想去旅游,四处看一看。

陈棉棉却摸着他的衣服说:“我娘说,要我能给我弟弟也弄这么一套衣服,她就会是全公社最风光,最有面子的女人,赵同志,你能把你的衣服送给我弟弟吗?”

赵凌成无法解释她的脑回路,于是送她去读书,了解社会秩序。

他也一直不理解,她为什么那么忠于老娘,但今天,他好像有点儿理解了。

……

下午一点,陈棉棉指着他回了娘家。

院门上着锁,但她一摸墙缝找到钥匙,就进门了。

进门后她直奔堂屋,把墙上挂的字画和明信片摘了,收音机也抱走。

还有俄罗斯套娃和一瓶茅台酒,都摆在八仙桌上,她找个编织袋全部装了进去。

赵凌成又被她给干懵了,说:“没必要吧。”

他爸的书法算是孤品了,能拿回去当然好,但收音机什么的他不想要了。

他可以买新的,别人用过的他嫌脏。

但陈棉棉已经进了西屋,那是许小梅的房间,她正在卷厚厚的羊毛毡。

羊毡也是赵凌成买的,她带回来给了许小梅。

这是纯羊毛,而且是反复捶打压结实的,自打61年开始为苏联还债,为了集中羊毛,它已经不生产了,这得带走。

陈棉棉翻了半天,没找到女式呢子大衣,只得暂时作罢。

赵凌成担心吊胆的,因为王喜妹可不是善茬。

他啥也不敢说,不敢问。

陈棉棉像鬼子进村一样扫荡,他就忙着往车上绑东西。

碰到人,俩人也不打招呼,再骑上摩托车,直接奔红旗公社。

公社的大队长也姓陈,此刻正趴在办公室睡午觉。

陈棉棉悄悄接了杯开水,又把她活雷锋的奖状从墙上揭下来,刚走到门口,正在打呼噜的陈书记醒来了。

揉揉眼睛,他笑了:“这不是咱红旗公社最出息的姑娘,棉棉吗?”

跟着她出门,他又说:“别的闺女嫁了人就忘了娘,你不一样,你心系娘家,为娘家谋福利,你娘家人风光,我们也跟着沾光,但这半年你干啥呢,咋没回来过?”

陈棉棉只点了点头,看赵凌成捆好东西,就肘着他挎上车了,说:“走吧!”

她挺累的,也赶时间,懒得跟这陈书记吵架,就想直接走人。

而如果一个女人是扶弟魔,除了她丈夫以外,别的人都会很开心的。

因为就好比红旗公社,活雷锋只评选一届,奖状是中央直发,烫着金呢。

为了娘家在公社的面子,陈棉棉把它送给了大队。

当时全大队的领导们排队上她家恭喜,王喜妹风光无俩,像个老太君一样。

她离婚的事也一直瞒着大队,她当时也必须嫁给魏科长,不然,她娘家的风光可就没了。

但当然,那是女配,陈棉棉自私自利,只利己。

陈书记的笑容还在脸上,突然看到她在卷奖状,再回头一看,顿时眉毛竖立。

他伸手就要抢,但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上了他:“陈书记!”

赵凌成没摘钢盔,甚至都没下车。

但他声音哑沉坚定:“凭这张活雷锋奖状,您和您的公社已经得到够多了,现在请把它还给我爱人,谢谢。”

有这张奖状贴着,前来串联的红小兵们不但不敢打人,还得去劳动。

上级领导也喜欢表彰陈书记,因为陈棉棉是他培养的。

要没了,红旗公社的风光可就没了。

陈书记不想失去风光,眼珠子一转,就想玩点苦情戏码。

但他才撇了撇嘴要说,赵凌成沉声说:“棉棉能有今天不是因为她娘也不是因为你,是因为由人民群众组成的,党和政府,是她自己的能力,她不需要感恩你们任何人,也不需要给你们报恩。”

陈书记心说奇了怪了,这赵军官咋知道他想说啥的。

被赵凌成那双寒眼盯的打了个颤儿,他立正敬礼:“首长,请慢走。”

妻子的心在怦怦跳,她的腹部蛄唧一下,那是女儿在胎动。

赵凌成抬手回礼:“陈书记,再见!”

……

这趟出门,陈棉棉所做的事儿够叫赵凌成眼花缭乱了吧,但还没完呢。

陈换弟婆家在建设新村,一条水泥马路,她家就在公路边。

怕万一碰到丈母娘,赵凌成就想跑快点。

但陈棉棉一直在拍他:“骑慢点,再慢点,好,停车。”

赵凌成一脚刹停,恰是陈换弟家的院门,他一扭头,恰好看到了丈母娘。

王喜妹这会儿正坐在院子中央,晒着太阳,正在往脚上缠裹脚布。

陈棉棉亲亲热热就是一声唤:“亲娘啊!”

今天整个河西走廊的天上没有一朵云,阳光蓝的刺眼,天也很热。

但刹那间赵凌成浑身冒冷汗,如坠冰窟。

他以为之前自己是在做梦,以为妻子又回归本性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王喜妹一抬头,脚都不缠了:“棉棉!”

捣个棍儿出门,她连声唤:“全红旗公社最孝顺,最能干的,我的棉棉呀。”

陈棉棉举起个东西:“娘,你看这是啥?”

陈金辉早晨刚出拘留所,回单位报道,虽然挨了领导的骂,但工作没丢。

王喜妹可算放下了心,于是来大女儿家休养身体。

中午陈换弟拿出家里仅存的两颗鸡蛋和一把粉条,给她炒了一盘干部下乡菜,把她吃得饱饱的。

然后陈换弟背着儿子下田,赚工分去了,她就晒着太阳,开始重新给自己裹脚。

而她其实一直不相信二女儿会那么绝情的跟她断亲,抛下她。

看她来了,当然大喜过望。

再看女儿抱了台收音机,还坐在摩托车上,她笑的合不拢嘴:“你要送娘一台收音机?”

以为这是个新收音机,她又说:“当初要说一把捏死,我就把你捏死了,说卖我就卖了,那会儿还有吃人的呢,可我留下你,含辛茹苦养大了你,我就知道你会报恩,会报答我。”

赵凌成浑身是僵的,妞妞也蛄蛹了他一下。

俩父女一起懵了,他们搞不懂陈棉棉这到底是要干嘛。

但就在这时,她凑唇于赵凌成耳边:“往前骑,别太快,不然老太太追不上。”

回头她又笑着说:“娘你看,多好的收音机,送给我弟吧。”

王喜妹脚没缠好,跑不动,但看摩托跑了,当然要忍痛追:“对对对,送给你弟弟。”

又说:“姑娘是外人,儿子是靠山,你要报娘恩,就要对金辉好。”

但不对,摩托一直往前走,老太太想够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