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稀里糊涂欠了情债都不知道。”
说完之后，沈哲又觉得自己多嘴舌说后面那句干什么，然后一路上都没说什么，抱着宋青青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对啊，沈哲明明扔掉了这条带子，怎么它又回来了。
宋青青指尖微颤，这条红丝带便轻飘飘地滑落指尖，落在了雪白的大理石瓷砖地面上。
脸色雪白的少女环顾了一周自己的客厅，然后发现了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原本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长裙和牛仔裤分门别类地被折叠整齐，就放在另一张空空如也的凳子上，而宋青青刚刚喝完的空矿泉水瓶也被贴心地放在了垃圾袋，落了点灰的茶几桌面也是光可鉴人。
宋青青这下还有什么不清楚。
有什么东西跟在她从古镇出来了，现在就在她租住的小房子里，却不知道是温宇熙还是那个淹死了找替身的水鬼。
刚刚李薇还在安然无恙地和她通电话，所以水鬼肯定不在李薇那。
宋青青这下吓得连包什么的都没拿，拉开房门就往外跑，在看到玄关处摆放整齐的鞋子时，登时连鞋都不愿意换了，穿着双居家拖鞋就跑了出去。
在女孩跑得连影子都不见了之后，原本空荡荡的沙发上极为缓慢地凝出一个模糊人形。
正是穿着白色绸衫和长裤的温宇熙，他坐在沙发上支着下巴看着少女被自己吓得落荒而逃的背影，看了许久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这点笑难得地透出了点少年鬼该有的狡黠和灵气，倒是将那通身的鬼气和怨气冲散了不少。
只是想到自己前不久才发疯将人给吓哭，那点笑又慢慢淡去。
空空荡荡的客厅蓦地响起一声叹息，惆怅茫然。
看来他暂时还是不要在她面前现身了。
不过.......温宇熙低下头打量着自己出了香云古镇后的打扮，这是他仅有的另一套寿衣，出来之前特地换上的，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温宇熙起身走到浴室里，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眸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依旧是唇红齿白的秀气模样，被身上这套雪白干净的绸衫和长裤衬出几分干净的少年气。
比那四肢发达脾气还差劲的家伙好看多了。
凭他，也配被青青叫哥哥？
想到这，温宇熙冷冷地嗤笑一声，下一秒却在镜子面前很熟稔地抿出了一个脆弱坚强的笑容。
一口气从楼梯下到一楼的宋青青连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直接打车去了沈哲那。
那套小区房是沈父沈母给两人留下的其中一套房产，也是到现在沈哲还住着的地方。
其实还有别的小洋房和别墅之类的，只是沈哲不乐意住。
在他看来，这套老房子，是他父母痕迹仅存的地方，也是唯一一个能被他称之为家的地方。
心里烦躁得不行的沈哲直接坐着专车到了管理局里，没想到才到局里就又接到了一起学生坠楼案件的调查通知，马不停蹄地开始继续开展调查工作。
以至于沈哲加完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这是个老式小区了，虽然绿化做得不错，但物业换了一拨又一波，走廊楼道间的灯报修也无人问津。
沈哲扶了扶看尸检报告看得都有点昏的头，伸手从制服口袋里取出了防盗门的钥匙，正准备开门时，扭动钥匙的动作却停住了。
长期调查任务培养出的素养，让他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家门口旁边蹲着个人。
而且那人一动不动的。
沈哲皱着眉打开了手机的屏幕，借着屏幕的亮光隐约看清楚是个身形纤瘦的少女，正曲着腿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脸也埋进了膝盖与身体间的空隙里，只留下披散在腰间的黑发。
连鞋都没换，就穿着居家拖鞋，露出了莹白的脚。
看起来好不可怜，像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在看清女孩白皙的手腕内侧的痣时，沈哲终于认出来这人是谁，一肚子火的他气极反笑。
被这人给气的。
“你蹲在这干什么？”
第12章
宋青青在睡意朦胧中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好像这人还很生气，她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湿润澄澈的眼眸对上了沈哲那双被火气烧得发亮的眼睛。
看到人来了之后，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宋青青马上了抿唇笑了起来，看起来很让人心软。
“哥......”
然而还没叫出哥哥，意识回笼的宋青青就想起来之前沈哲还很生气地说她和他没关系，别叫他哥哥，于是改了口，低下头讷讷地喊了名字。
“沈哲。”
沈哲这下是真的被她这听话的程度给气笑了。
宋青青慢吞吞地站起身，因为晚上根本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这久坐一下子站起来，低血糖犯了，头一晕直接往前倒，径直撞在了沈哲的身上。
就像是之前温村撞到沈哲怀里时一模一样。
还没缓过来，眼前都是一片黑的宋青青紧紧地抓着沈哲有力的手臂才能勉强站稳，她柔若无骨地趴在沈哲怀里，细声细气地说道：“沈哲，我头好晕。”
因为低血糖犯了，浑身的体温也是偏低，所以贴在沈哲身上时，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微凉的温度。
沈哲一垂眼就能够看到宋青青苍白虚弱的脸色，连唇色都淡去了几分。
黑暗的楼道走廊间静了一瞬，沈哲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声骂了一句，打开房门，单手将人直接抱了起来，抬腿碰地一声踹上房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熟练地打开了玄关处的灯开关。
室内瞬间亮了起来。
还未等宋青青眯着眼睛适应突然亮起来的环境，身体就被控制住了。
沈哲将宋青青按在门上，可能是生气和疲惫的缘故，声音有些低哑和危险：“宋青青，你是不是有病，家门钥匙你没有？不知道进门？蹲在那里装可怜？”
“这老小区人来人往，还有喝醉的几个老登整日里晃来晃去，你知不知道......”
下一秒，沈哲停住了。
因为看起来像糯米青团的少女正抬首，眼眸亮晶晶地望着自己，还得寸进尺不知死活地问他。
“你在担心我吗？”
沈哲瞬间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他薄唇抿紧，脸色倏地直接黑了，看起来格外凶，十分吓人。
他想都没想直接否认了。
“鬼才会担心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沈哲才意识到自己说了那么多废话，真是连轴转加班把脑子都给加糊涂了，他直接松手放开了宋青青往沙发方向走，没走两步，他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两下。
沈哲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宋青青。
宋青青右手拉着他的衣服，低垂着头，露出了白皙脆弱的脖颈，看起来怯生生的，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只不过很软，像是故意放软了嗓子。
“沈哲......哥哥，我有点饿。”
她没吃晚饭就睡着了，慌不择路地打车来了这里。
听了这话，沈哲看起来很凶地垂下眼，目光落在她穿着拖鞋的脚上，好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莹白的脚趾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起来。
可能是因为跑得急，原本拖鞋白色的边缘沾了点灰，很显然没开门蹲在那估计是因为连家门钥匙都没来得及拿。
虽然低着头，但沈哲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一直在偷偷看自己左手拎着的打包盒，还眨巴着眼睛，艰难地忍着空咽了两下。
热气还有微呛的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饭盒还有塑料袋里钻出来。
那是沈哲从小餐馆打包回来的剁椒炒面，准备拿来当加班后的夜宵。
沈哲没应她，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了下来，胳膊肘搭在膝盖上，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饭盒还有一次性餐具，整个人的姿态是下班后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但因为身形高大，还是透着股若有若无的侵略野性，只是稍稍不显罢了。
见他仿佛没看见饿着的自己，宋青青有点委屈地看了沈哲一眼。
怎么这么大个人，还护食呢。
宋青青知道他是吃了晚饭的，因为专车离开的时候，她都听到了驾驶座上的小胖问他队长今天晚上去哪家饭馆吃顿好的。
拆好了一次性餐具后，沈哲把打开的饭盒往右手边一推，顺手拍了拍他旁边空余的位置。
宋青青有点懵地看着他。
“过来。”
宋青青抿唇低下头，像小动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过去，挨着沈哲坐在了沙发上。
水汽已经在眼睛里打转了，不给她吃就算了，难道还要让自己看着他吃吗？
这是什么样的恶趣味。
沈哲冷着张脸说：“吃吧。”
啊？
身边坐着的女孩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望着沈哲线条凌厉的侧脸。
正在看手机信息的沈哲见旁边半天没动静，斜着睨了一眼，就看到她咬着唇在思考。
沈哲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家伙要说什么了，无非是小心翼翼地拒绝，然后再观察他的反应，于是开口，声线冷淡：“你刚刚不是喊饿吗？”
“也没有喊。”
“只是有一点点。”
宋青青很小声地反驳纠正沈哲的用词，却得到了一声轻笑，于是不说话了，用筷子夹起了一口炒面放进口中。
沈哲看似在看手机，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她。
即使饿了，女孩吃饭的动作也很秀气。
然而，炒面刚进口咽下去，她莹白透亮的脸瞬间就红了。
宋青青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被呛得不住咳嗽，浑身都在抖。
沈哲都愣了一下，起身去给宋青青拿了一瓶牛奶，插好吸管送到了她唇边，一边抬起手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先喝几口解辣。”
宋青青抱着牛奶盒，吸了好几口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