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女孩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自己晒着阳光的手上,卡兰觉得有些好笑,温柔地叫她过来。
“西芙,可以过来吗?”
语调和缓温柔,甚至用的是礼貌的询问语气,可宋青青知道,对于血族来说,是没有这样的道理的,这不过是卡兰出于礼节的客套话。
如果她不过去的话,也会被血族控制着自己“心甘情愿”地走过去。
宋青青抿紧了唇,脸色苍白了几分,但还是小心翼翼,步伐放得很轻地走了过去,然后停在了卡兰的
CR
面前。
明明她是站着的,卡兰是坐着的,按理讲应该是居高临下的视角,可宋青青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她只觉得自己像个一步步走入陷阱的猎物。
“西芙很害怕我吗?你看起来似乎很紧张。”卡兰一边温声问着,一边伸出手将女孩紧攥着裙摆的手指一点点松开,然后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过来。
身形不稳的宋青青压着嗓音轻轻叫了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摔进了卡兰怀中。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却感觉到了腰间手臂的桎梏,而且卡兰下一句话就让她僵住了身形。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是血族,对吗?”
宋青青眼睫轻颤,“卡兰大人。”
卡兰看着少女害怕却还依赖他的动作,无疑被她这样的反应给取悦了,轻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点思考的神情,笑着对她说:“或许,西芙应该叫我卡兰哥哥。”
宋青青对上了卡兰那双湖蓝色的眼眸,大概是因为染上了笑意,在阳光下折射出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的柔和碎光。
他似乎很期待自己这么叫他,这是什么属于血族奇怪的爱好。
“卡兰哥哥。”
卡兰无疑很满意这个称呼,因为有一种天然的,被怀中女孩信赖着的感觉,他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说话间翕合着的红唇上,唇形饱满,色泽鲜艳美丽。他抬手,苍白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摩挲过她的下唇,碾磨间血色愈发动人。
他低下了头,温柔地含住了少女的唇,却克制地收敛着利齿,防止咬破了她美丽的唇,亲吻间引诱着她缓缓坠入血族如玫瑰花瓣一般血腥的幻梦与深渊。
优雅矜贵的血族低声诱哄迷路的猎物,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蛊惑意味:“西芙,在经历初拥仪式前,想练习一下被吸血的感受吗?”
“这并不可怕,这是爱意的赠予。”
这很可怕,这是猎者的肆意掠夺。
如湖水般湛蓝的眼眸已经染上了猩红之色,但被温柔以待的宋青青尚未注意到,而是被他吻得连耳尖都羞红了,也未曾发现危险的狩猎者早已悄然无声地靠近她的脖颈处,猎物的致命部位。
冰冷的獠牙轻轻地抚过少女莹白脆弱的肌肤,而后被倏然刺破,清甜馨香的血液充斥于唇齿间的每个角落。
宋青青微微睁大了双眼,被那一瞬间的刺痛拉回了神智,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纤柔白皙的十指穿过了卡兰铂金色的长发,却只能徒劳地攥紧,甚至无力将其头颅给推开。
冷血的血族抬手护住了少女的头,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安抚着她如蝶翼般拱起的纤瘦脊背,这是与吸血的动作毫不相符的温柔安抚。
卡兰浅色的唇被宋青青脖颈间溢出的鲜血染上了殷红的颜色,喉结上下滑动,寂静的房间一时间只回荡着吞咽的细微声响,还有女孩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自唇齿间溢出的血珠蜿蜒而下,滑过了她白皙脆弱的脖颈,滴落在雪白的丝绸睡裙上,像是点缀开了朵朵暗红的玫瑰,凄厉而美艳。
宋青青感觉不对,她本以为被吸血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就像是被剥夺生命力的处刑。
可事实上完全不一样,被獠牙刺入的脖颈处蔓延开酥麻感,她感觉自己血管里的血液都变得灼热起来,愉快地奔腾着涌向了对方的口中,血液抽离的感觉将人的大脑搅成了一团,她往后仰首,纤长的脖颈绷紧,如同濒死的天鹅。
抓着卡兰长发的手指无意识地滑落,放在了他的肩上,十指缓缓收紧,在他的丝绸衬衫上抓出了一道道皱痕。
舌尖冷静克制地将溢出的血珠舔去,顺带愈合了她颈侧的伤口,却有意地留下了点印痕,两个浅色的点。
卡兰抬首,猩红的色泽从眼眸中缓缓褪去,他垂眼打量着趴在自己怀里控制不住发颤的少女,她雪白的脸颊带着微醺一般的红晕,双眼微阖,紫色的眼眸茫然失焦,宛如黯然了几分的紫水晶,羽睫几乎被溢出的眼泪打湿。
状态还算健康,证明他将她的承受范围把握得很合适。
足够令人愉悦,也足够让她承接,只是距离餍足的状态有些不够,但也无妨。
于是宋青青也就没能发现,方才卡兰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和第二次任务失败时看到的眼睛一模一样。
冷静克制的掩饰下,是嗜血的本能与疯狂。
卡兰耐心地轻拍着宋青青的后背,唇间还残存着她血液的芬芳,他轻叹道:“西芙真是个乖孩子。”
伪善到了极点的夸赞。
“晚安,西芙。”
轻柔的吻落在了她还泛着红色的眼皮上,在尝到泪珠微咸苦涩的味道时,卡兰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时优雅淡漠的模样。
门并未完全合上,尚还留有一道缝隙,于是这一切血腥疯狂的画面,便尽数落在了门外人眼中——那位向来温柔体贴的管家珀西。
银发依旧一丝不苟地束好在身后,黑色燕尾服熨帖整齐,手上还带着干净的白丝绸手套。
珀西看见了,柔弱灵动的少女被卡兰禁锢于怀中,血色溢出盛开在她雪白的颈侧,向来冷静克制的血族撕开了所有的伪装,汲取着她的血液来温暖自己这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攥着金发的手指连指节都泛着白色,可怜极了。
他浅尝过少女清甜的血液,虽然只有零星半点,但他也清楚这对于血族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紧贴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许是在克制自己汹涌的情绪。
在房内的卡兰似是察觉到了门外那位管家的目光,他微抬眸,血红的眼瞳平静漠然地看着珀西,面无表情地重新低下头。
门倏然合上了,不留半点缝隙。
珀西垂下雪白的眼睫,已然恢复了平静,转身走入了长廊黑暗的阴影中,就像......什么都没有看见过。
可真的什么都没有见到吗?
傍晚时分,才起床的安克斯刚踏入卡兰的房间,就被扑面而来的血液甜香味刺激得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哥,你什么时候会在房间内进食了?”
就他对自己这位兄长的了解,优雅守礼,谨遵用餐礼仪,从来不会像他一样在房间内用餐,甚至就连在餐厅用餐时,仍旧是那副执着高脚玻璃杯的矜贵模样,恶心极了。
这味道很熟悉,光是闻着就可以想象到有多甜美可口,和那天突然在蔷薇花园里闻到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坐在窗前的卡兰将目光从书页上移到了自己的弟弟安克斯身上,不悦地蹙眉,“闭嘴,不要吵到她。”
因着卡兰的话,安克斯很快就注意到了身体微微蜷缩着睡在卡兰床上的少女,睡颜恬静,乌发几乎铺满了枕头,秀气的眉头微蹙,大概是因为睡前状态不是很安稳。
“哥,你别告诉我这是我梦里的那个女孩。”安克斯在卡兰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中无所谓地坐在了床沿上,指尖轻抚过宋青青小巧的鼻尖。
他知道卡兰的领地意识十分重,几乎不可能允许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类躺在自己的床上酣睡。
真是活见鬼了,而能解释自己好哥哥这个诡异举动的只能是那个梦。
卡兰并未否认,也就相当于默认了安克斯这个说法,他抬眼看着床上的少女,有些莫名地说道:“珍宝应该好好藏起来,防止被人觊觎。”
安克斯嗤笑出声,提议道:“白玫瑰夫人住的那座高塔怎么样?”
“嗯,是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安克斯两手撑在床上的动作,柔软的床微微塌陷下去,本就睡得并不安稳的宋青青半梦半醒间看到了自己旁边坐着的背影,紧接着就听到了这对双生子商量着似乎要把自己给送到高塔那里给关起来。
眼看安克斯要转过头来看自己,她连忙闭上了双眼,生怕被他们这两个血族发现自己已经醒了。
安克斯略带玩味的目光落在女孩不断轻颤的睫毛上,笑得更加放肆了,但是他并未出言揭穿
她装睡。
宋青青闭着眼睛在思考自己该怎么样做,才不会被关起来。
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和瑞因的约定,他说把自己的皮鞋修好了就给她送过来,瑞因要是在诺特家找不到自己,肯定就会找来格希尔家族的城堡,然后像原剧情一样对上双生子。
“你处理就好,父亲大人那边的事务还未处理完,我要过去莱曼家一趟。”
话音落下,卡兰合上书起身,拉开房门离开了这,脚步声渐远,可是旁边坐着的安克斯还没走。
就在宋青青心神不宁地思索着该怎么办时,头顶上方传来安克斯的轻笑声,以及他近在咫尺的气息,他俯身在她耳边笑着说。
“卡兰已经走了,不用再装了,要和我一起玩玩吗?”
第34章
宋青青因为安克斯这句话瞬间绷紧了身体, 压在枕头下的手不禁攥在了一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就在犹豫之际,安克斯俯身靠近了她, 似是在轻嗅她身上残存的来自血液的甜香气味。
但染上了血渍的丝绸睡裙已经被卡兰亲手换下, 在宋青青沉睡期间由城堡里的女仆取走拿去清洗了, 卡兰并不喜欢自己的领域被血迹沾染,他是一个喜好干净整洁的人,对整洁的追求近乎病态,所以他常常因为这一点和安克斯爆发激烈的争吵。
虽然......发疯的通常只会是安克斯一个人,卡兰常做的只是冷静地表露出对安克斯放荡不羁日常起居习惯的厌恶与嫌弃。
要是安克斯来形容的话, 卡兰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形容丑陋的毛毛虫。
这哪里是一个兄长看自己亲生弟弟的眼神呢。
见脸色苍白的女孩还未睁开双眼面对自己,安克斯的眼神冷下来,单手撑着支起身体, 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触碰到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冰冷的指腹摩挲过卡兰留下的轻浅痕迹。
安克斯的嗓音不复刚刚的玩味戏谑,冷酷得可怕, “还不睁眼吗?”
“西芙,我可不喜欢被区别对待。”
即使没有亲眼看到,安克斯也能够隐约感受到前不久卡兰那方传来的愉悦, 嗜血欲求被尽数满足的愉悦, 可想而知眼前的少女对待卡兰有多么的热情,但面对他......不, 甚至不愿意面对他。
宋青青清晰地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桎梏, 危险得可怕,她抖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安克斯一直在垂着眼打量着她的表情,在看到她睁开双眼看向自己之后, 蓦地弯起眼睛笑了起来,仿佛刚刚面无表情威胁人的不是他一般,喜怒无常的性格特征毕露无遗。
他笑着夸她很乖,这才松开了手,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似乎在思考要对眼前的女孩做什么。
优越的五官轮廓线条在银白月光的渲染下,居然显出几分温柔的意味,安克斯不说话的时候确实很像卡兰。
宋青青刚坐起身就看到安克斯坐在床沿上,神情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思考什么显而易见,大概率就是刚刚他和卡兰商量着要把自己送去原主母亲住过的那座高塔这件事。
宋青青咬着唇,她在想该怎么做才能改变现状。
安克斯很明显要比卡兰好说话得多,而且两兄弟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以安克斯的性子,答应了她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悔,即使会得罪自己的哥哥。
甚至可以看出来,安克斯很乐意看到卡兰不悦的神情。
她悄悄地打量着安克斯,同样的,安克斯看起来要比卡兰好勾搭得多,她能够感觉得出来,向来披着优雅温柔伪装的卡兰远比安克斯要危险,在卡兰面前自己完全不敢有什么心思。
可安克斯不一样,很多时候,他的想法都会直接表现在脸上,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压根懒得伪装。
宋青青只思考了一瞬就做好了决定,她咬着唇,以羞怯的姿态小心地伸出了手,轻轻地触碰到了安克斯撑在床沿上的那只手,嗓音清甜柔软。
“安克斯哥哥。”
一声呼唤打断了安克斯的思绪,他皱眉不悦地看向了打断自己的罪魁祸首,却看到少女靠近了自己,浓秀的眼睫如蝶翼般不安地轻颤,然后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她还探出舌尖试探性地舔了一下他的唇瓣,像森林里警惕地喝水的小鹿。
这个勾引意味极其明显,明显到有些明目张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