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妹妹日常修罗场 第47章

他温声解释道:“或许在人类的世界里很难以理解,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疯狂,但这在血族纯血种里时有发生。”

但珀西知道自己的母亲很痛苦,她不爱父亲,也不愿意被禁锢自由。

打他记事起,他的母亲,上一代血族口中常谈起的银发美人,就住在这座高塔里,是亲王做出的决定。

是的,他的母亲也是在这死去的。再后来是西芙的母亲,现在......

珀西垂下头,沉默着收紧了手臂环着少女的力道,像是想要将她藏起来护着一般。

现在,是她,就在他怀里仰头望着自己,依赖着自己的少女。

时至今日,珀西依旧能够回想起母亲死去的模样,嵌着红宝石的银十字架匕首正中她的心脏处,鲜红的血液像玫瑰一般不断从母亲的口中涌出来,染红了她的身体,然后沾染在自己的衣服上。

珀西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兄长哈德斯这样处决了自己的母亲。

和当初父亲,那位沉默的亲王杀了哈德斯母亲的场面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父亲并不爱哈德斯的母亲,那位可怜的纯血种贵族小姐,他们是家族联姻,而后在冰冷残忍的城堡中诞下了不幸的哈德斯。

珀西记忆中的哈德斯,永远是冷漠平静的,即使他的母亲就那样被父亲杀死在他的面前,他也好像未曾有过半分情绪起伏。

哈德斯,只是静静地看着血腥的场面上演在他眼前。

父亲曾亲口夸赞兄长哈德斯,说他继承了格希尔家族高贵的血统,能够成长为强大冷酷的血族。

但父亲却厌恶地评价自己就是个“善良”而软弱无能的废物。

珀西用沙哑温柔的嗓音低声说道:“而废物,注定是要在权力斗争中成为牺牲品。”

他其实甚至没有参与继承者斗争的意愿,完全是被迫卷入的,因为斗争的淘汰者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亡。

宋青青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她感觉得到珀西在发抖,即使他在强忍着也控制不住。

真可怜。

她伸出温热的手捧住了珀西的脸,在他微凉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口。

被吻了的珀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像抓住了浮在水面上木头的溺水者一般,紧紧地拥抱着她,箍在腰间的手背和手臂都鼓起了淡青色的血管,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头和血肉中。

宋青青还有一个疑问,她轻声问珀西:“那么珀西为什么会成为管家呢?”

她以为斗争失败了的血族会被放逐到格希尔家族领地之外,就像很多剧情那样,可珀西却成为了这座城堡这座庄园的儒雅贴心的管家。

珀西

CR

苦笑了一声,埋首于少女温暖的颈窝,良久他才低声慨叹。

“毕竟死亡,还是很可怕啊。”

正如父亲轻蔑的评价,他性格软弱怕死,而且在他看来,死亡这个词,对于生命漫长的血族来说更是可怕。

大概是觉得自己弟弟卑微乞求的模样很可怜可笑,那位冷漠强大的纯血种兄长留下了他的性命。

但哈德斯还是高估了他,觉得让他在格希尔家族的城堡里做一个管家,能够令他感到耻辱。

比起坠入黑暗深渊的死亡,只是做格希尔家族的管家,哪里算得上可怕呢。

直至现在,珀西也还记得,多年前那个血腥恐怖的雨夜,细密如雾气一般的雨丝打湿了新任纯血种亲王的黑色长发,凝结汇聚的水珠顺着他那张苍白漠然的脸滴落而下,而鲜红的血珠则在他冰冷的指尖滴滴答答坠下。

他连看都没看失败者一眼,转身前淡漠地抛下一句话。

“那你就活着,作为格希尔家族的奴仆。”

很平静的说话声,又响起在珀西的耳畔,如同噩梦一般,让他抱着少女不住发抖,他陷入了梦魇。

被紧紧抱着的宋青青垂下眼,用自己的手很轻柔地摸了摸珀西的头,指尖梳过他冰凉如绸缎般的银发。

恍惚之间,珀西听到了少女轻声絮语地安抚自己。

“珀西乖,不怕。”

第39章

当天晚上, 宋青青发起了高烧,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还是因为受到的惊吓, 总之是陷入了生病混沌的状态。

珀西给她上药的那会, 还没有完全烧起来, 而且血族的体温素来偏低,以至于珀西一时间也未曾发觉,一直到傍晚间来送饭的时候,才发现躺在床上的少女看起了格外虚弱。

她的睡相很乖巧惹人怜爱,身形微微蜷缩, 小巧精致的下巴陷在柔软雪白的被子里,莹白的脸颊泛起了病态的红晕,眼睫湿润。

珀西叫了她好几声也没有得到回应, 这才意识到她病了。

人类是脆弱的生物,她在发烧。

珀西从来没有见过女孩这样虚弱的模样,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地昏睡着, 可却无端端地令人揪心,城堡里的仆从得知这一消息后,来来往往也不知道从哪座教堂请来了一位神父为宋青青看病。

意识昏沉间, 宋青青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不同的身影坐在她床边, 静静地看着自己,模模糊糊中还能听到交谈的人声。

“她的状况怎么样?”

温柔而低沉, 是卡兰。

“还在发热, 最近睡得不太安稳,可能做噩梦了。”

一旁传来一道略带遗憾的说话声,“真是可怜,这下得有段时间没得玩了, 好无聊。”

“安克斯,你做得过火了。”大概是卡兰在训斥安克斯。

“啧,我亲爱的兄长你不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太过虚伪了吗?说得好像你就没有参与一样。”

他自然是也参与了,本质上和安克斯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

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管家珀西默不作声地垂首站在角落里,目光落在卡兰抱着的少女脸上,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无声地攥紧,雪白的丝绸手套遮掩住了手背上鼓起的青筋。

他内心出离的愤怒,却不知该如何发泄心中的怒火。

珀西忙前忙后地照顾了宋青青三天,她终于在第四天晨间恢复意识醒了过来。

宋青青醒来的时候,高塔上这个房间里空无一人,她靠在床头转过头,看到了床边柜子上仔细放在花瓶里的玫瑰花,花瓣红艳还带着露珠,看起来很新鲜,可能是刚摘下来没多久。

至于是谁放的,答案也很明显,她每天早上都能隐约感觉到床边有一个身影在弯下腰忙碌着什么。

她伸手从花瓶里抽出了一支玫瑰,手指缓慢地绕着玫瑰脆弱丝滑的花瓣打圈,然后下滑触及到花梗上尖锐的荆刺,力道刚刚好,不至于划破指腹,却能够让手指清晰地感受到荆棘的存在。

珀西端着药和早餐进来的时候正巧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乌发披散在肩头的少女坐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支玫瑰细细描摹,姣好美丽的面容神情恬静柔和,只是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之色,看起来犹如易碎的紫水晶宝石。

美好得如一幅刚绘制好的油画,让人不忍心打破,生怕惊动到她。

但宋青青已经听到了开门声,转过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在看到是银发红眸的珀西时,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嗓音柔和雀跃。

“珀西,你来了?”

“嗯,小姐今天感觉怎么样?”珀西回过神后,一边问候着她,一边将早餐和药放在了床头。

“还好。”

这不是在城堡里,她并不需要前去餐厅吃早餐,拥有在床上享用早餐的特权。

宋青青看了眼今天珀西端来的早餐,是一杯热好的牛奶,还有切得方方正正的吐司面包,以及一颗色泽鲜亮的煎蛋。

看起来很诱人,但刚恢复没多久的她并没有食欲,于是她移开了目光,继续安安静静地拨弄着手里的红玫瑰。

见少女完全没有要用餐的想法,珀西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餐刀慢条斯理地将面包切成了小块,送到了她的唇边,她的唇色很浅淡,没什么血色。

宋青青扭开了头,但无论她转到哪边,那块面包总是会精准无误地递到她嘴边,她看着珀西那张平静耐心的脸,想了想,凑过去咬住了用来叉着面包的银叉子。

珀西见她终于愿意吃了,准备抽回餐叉,继续喂食,却发现拔不动。

匪夷所思的珀西垂眼看向了眼前的少女,她正牢牢地咬着餐叉,望向自己的漂亮眼眸里盛满了得意之色,脸颊因为含着面包鼓鼓的,像是一只狡猾的花栗鼠。

珀西又抽了两下,力道不大,分毫未动。

最后他温和地说道:“我亲爱的小姐,这样会伤到您健康美丽的牙齿。”

宋青青这才松口,慢慢地咀嚼着口中烤得松软无比的面包,珀西耐心地投喂着,宋青青乖巧地进食。

珀西能够精准掌握好节奏,宋青青刚吞下去,新切好的小块面包就送了过来,她有些吞不下去的时候,珀西还会很体贴地将热牛奶喂到她口中。

见宋青青安静乖巧地用完早餐后,珀西总算是松了口气,将药端了起来准备喂她。

药入口的时候,宋青青都愣了一下,甜的?

注意到少女脸上的意外之色,珀西低下头笑了笑没说话。

这是他特地让厨房的仆从准备的,因为从很久之前他就发现了,她很不喜欢吃苦的东西,但尝到甜的,哪怕是甜得过分了的东西,眉眼都会舒展开来。

吃完早餐喝完药,珀西仔细地擦拭干净了少女唇角残留的药渍。

在珀西将要离开的时候,恢复了不少精力的宋青青让他留下来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书陪自己,这个命令对于要负责整座庄园城堡的管家来说有些为难,甚至可以称之为任性。

但是,宋青青想了想,自己要扮演的本来就是一个任性的绿茶小作精,这样做也没有什么问题。

珀西当然没有拒绝她的请求,他总是这样,无论自己的要求多么无礼,他都会一一答应。

午睡的时候,宋青青更任性地躺进了珀西的怀里,虽然把他熨烫整齐到没有一丝褶皱的管家制服弄得一团糟,但性格温驯体贴的珀西也没有说什么,反而是更加小心翼翼地抱住任性的少女。

说实话,血族的怀抱并不舒服,到处都是冷冰冰的,不过可能是因为现在的宋青青还有些轻微发热,所以贴着冰冰凉凉的珀西反而要舒服些,迷迷糊糊间宋青青忍不住搂紧了珀西的脖子,更加贴近了他。

身量高挑修长的珀西像是抱着易碎的洋娃娃一般坐在沙发上,阳光暖洋洋地晒在亲密相拥的两人身上,连带着珀西冰冷的指尖都变得暖和起来。

宋青青已经睡着了,于是便未曾看到,珀西

CR

安静地像一座石像雕塑一样抱着她抱了许久之后,垂下眼温柔如水地注视着自己。

距离拉得越来越近,轻柔而不舍的吻落在了少女白皙的额头上,而后是鼻尖、眼尾、脸颊最后是柔软温热的唇瓣。

怀中的少女太过柔软脆弱了,只要吻得稍稍力道大一些,就会不小心留下印记,可偏偏对可爱事物的那种破坏欲几次让他濒临失控。

珀西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窗外的光线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暗了下来,房间也陷入了黑暗。

躺在珀西怀里的宋青青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双眼,静悄悄地任由珀西偷亲自己,在他吻到自己颈侧的时候,冰凉的银发摩挲过,她有些怕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

“珀西,被我发现了哦。”

“你在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