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新闻报道最开始爆发病毒感染的地区是哪里吗？”
宋青青回想了一下手机还有电时刷到的个人主播的直播切片，有些疑惑地回答道：“好像是A市的市区中心医院，当时说是有发疯的病人攻击医护人员。”
A市在末日开始没多久后就全面沦陷了，里面几乎没有活人幸存，就算有零星几个，估计也被丧尸吃得差不多了。
林楷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宋青青的这个说法，他指着纸片上圈出来的几个数字说道：“这是我们组叶老师自己编创的汉字加密算法，这几串数字，0803指的是隔壁市区，C我目前有两个猜测，一是指代市中心，对应解译出来的爆点。另一个则是指代7号研究所在的市区。”
“至于剩下的内容，应该是老师的研究所分部，7号生物研究中心，地址在另一个市区郊外一所监狱的地下室。”
宋青青安静了下来，她好像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剧情纲要里林楷和唐明珀会以那座监狱作为基地的基础设施了，估计是后来林楷重新回到了学校的地下研究室找到了这张纸片，准备去7号研究中心找叶司，却没找到。
因为叶司在早已沦陷了的A城里。
里面的C，应该是林楷猜测的后者——C市。
叶司很有可能是去C市的研究所拿了什么东西赶往A市，却没想到人还在A市没来得及返回自己研究所的时候，体内被周瞻云提前植入的病毒苏醒发作了。
前往中心基地的话，A市是必经之路，也就不奇怪赵则牧会在沦陷区遇到叶司了，如果绕行的话，就会被高速路上的车辆给堵死，运气再不好一点，直接堵在里面被尸潮淹没。
林楷收起了纸片，回过头看了看宋青青的神情，默然片刻才轻声说道：“你们是要去找叶教授吗？”
宋青青点了点头，“我哥说现在是危险时期，新建的的中心基地在征用生化研究相关的人才。”
“如果学妹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同行吗？”
当然了！
宋青青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压根没有考虑到先斩后奏赵则牧会有什么反应，可以说是很贴心了。
两人正交谈着，阅览室内的变故却在悄然发生。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个男生正蜷缩着躺在靠近厕所的墙边，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不住地抓挠着同一个部位，脸色惨白得接近墙皮的颜色。
可能是因为抓挠得太用力了，鲜红的血液渗出，在外套上染出一片深色。
男生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灰白的眼珠缠绕着可怕的血丝，他颤抖着掀起了自己左手的衣袖，上面赫然是一个正往外淌着血的牙印，而且他此时此刻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眼前的颜色逐渐转为灰白，喉间控制不住地发出嘶哑的声响。
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明明他数过的，他数过的，那些被丧尸咬过的同学不到十秒就变了，可自己都过了那么久了。
他真的不想死，不想变成那样丑陋可怕的丧尸，更不想伤害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学......
眼泪源源不断地自男生通红的眼眶涌出，他埋下头无声地张嘴痛哭着，因为对新鲜血肉渴望而分泌出的口水在干涸的嘴唇间拉出了细丝。
他想回家。
半夜起来上厕所的一个同学察觉到了男生的异样，他今天都看到这个同学上了好几趟厕所了，每次去都是脸色发白的，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走近男生，拍了拍男生肩膀，“喂，哥们，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
他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因为
CR
原本蜷缩躺在地上的男生突然暴起，扑倒在他身上，一口撕下了他脸上的皮肉，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话音陡然转变为尖锐痛苦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这惨烈的叫声惊醒了阅览室所有的同学，原本还算静谧平和的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被惊醒的同学们手脚不听使唤地往外爬着逃跑，一边喊着救命。
还在角落的林楷反应极快，他迅速起身将宋青青护在了身后，顺手就将宋青青给的箭搭上弓弦，瞄准了那个扑在人身上不断撕咬的男生。
准确来说，他已经变成了丧尸，而被他扑倒撕咬的那个同学显然也已经没救了。
林楷眉眼微垂，脸隐没于黑暗中，神情有些晦暗不明，他垂下了眼。
指尖松开，两支缀着白色尾羽的利箭破空而出，准确无误地穿过了两人的头颅，混乱这才平息下来，唐明珀上前蹲下来，检查无误后沉默地站起身。
死寂一片中突然响起了同学惊魂未定的说话声，说话间她还在哆嗦。
“王烁他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丧尸的？！他明明之前和我们待在8楼卫生间那么久都没变过.......”
“刚刚孙立他没死还有救，林楷你这是.......杀人。”
“闭嘴。”
林楷面色冷淡，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发出命令，他走到了那个名为王烁的丧尸身旁，弯下腰拔出插在他脑袋上的箭，然后用箭头撩起了他的两只袖子裤脚和上衣衣摆仔细检查。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那个牙印上。
林楷转头面无表情地询问刚刚那个说他杀人的男生：“被咬是什么后果，刚刚没看清是吗？”
听到惨叫声匆匆从会议室赶过来的赵则牧看到眼前的惨状后皱紧了眉头，他很确定，有自己的队伍在，这群学生在跟随自己撤离下来的时候，绝对不可能被丧尸咬到。
他身形高大，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威慑力，尤其是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的时候，不少学生都吓得低下了头。
赵则牧：“你们谁和这个学生待在一起过？有没有他是什么时候被咬的？”
这个状态下，显然没有人敢承认。
在无尽的沉默中，最终还是一位瘦弱的女生颤颤地举起了手，小声说道：“混乱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几个躲进厕所，王烁关门时，我好像有看到他用手挡了一个丧尸一下......”
她不确定道：“王烁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被咬到的。”
但那距离现在已经有段时间了，同学间顿时一片哗然，这说明什么，丧尸病毒还有可能能在人体潜伏存在？！
一直沉默着观察局面的宋青青开口了，她刚刚没有错过林楷脸上一瞬间的灰暗之色，似乎是在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
“为了确保我们大家的安全，同学们男女分组，去厕所互相检查一下吧。”
没有人反驳宋青青的提议，都沉默着三三两两走进了厕所，然后又沉默着拖着身体出来。
天色已近黎明，大家其实都没有睡饱，但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还有那个心思再睡下去了。
宋青青抱着膝盖坐在赵则牧身边，对面不远处就是在给同学们分发食物的唐明珀和角落里擦箭的林楷。
赵则牧的视线忽而停在了林楷佩戴着的箭筒上，有几支尾羽雪白的箭混在尾羽全是鲜红的箭里面异常显眼，他侧过头，发现少女正安静乖巧地盯着那道清瘦高挑的身影看，他微微眯了下眼，心头突然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心底不自觉地啧了一声。
林楷那家伙高高瘦瘦的，浑身上下看着没多少肌肉，中看不中用的。
宋青青正巴巴地望着那个方向，等着林楷准备啥时候教自己射箭呢，耳畔突然传来赵则牧压抑低沉的嗓音问自己。
“你看中那小子什么了？”
第62章
宋青青正盯着林楷发呆, 耳边赵则牧突如其来的发问把她问得愣了一下，侧过头正对上了赵则牧那双黑沉锐利的眼眸。
她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下赵则牧那个问题的意思, 然后抬手指了指林楷腰上佩戴着的箭筒, 凑近了身量要比自己高大不少的男人, 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林学长是叶教授组里的学生，他帮我们解译了那张纸片上的信息，他还答应教我射箭呢。”
说着，宋青青悄悄地从口袋里抽出了那张纸片给赵则牧后，得意地看着他。
赵则牧垂眼看着宋青青, 眼前的少女正仰头望着自己，清亮的杏眼看起来灵动狡黠，下巴微微抬起, 看起来神气极了像是在和自己邀功，等着他夸奖自己。
原本因为宋青青一直巴巴地看着林楷莫名生出的烦躁情绪被尽数驱散，赵则牧接过纸片扫了眼上面圈画出来的信息, 宽厚温暖的手掌揉了揉宋青青的发顶，“干得不错。”
那边活力四射的唐明珀已经给同学们分发完食物了，走到宋青青面前蹲下来, 手肘随意地搭在了膝盖上, 朝她笑起来的时候看着阳光明亮，很有少年气, 还不忘提醒宋青青, 伸手指了下她手心里一直捧着的蜂蜜小蛋糕。
“明天记得要把这个吃完，它快到期了。”
唐明珀移开目光的时候看起来恋恋不舍的，看着确实很不舍得自己珍藏已久的甜食。
宋青青乖巧地点了点头，抿唇浅笑时白皙的脸颊两侧显现出浅浅的梨涡, 看起来很惹人疼。
“谢谢唐学长。”
而两人交谈互动的时候，半个身子隐匿于阴影中的赵则牧就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也没有出声打断他们，只是眸光淡淡地看着眼前那个看起来很阳光开朗的男生跟少女献殷勤。
他面上不显，但心底方才被勉强压下去的烦躁卷土重来，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赵则牧很少有过这种情绪失控的感受。
唐明珀自然察觉到了赵则牧隐隐显现出来的不悦，毕竟这是身为雄性的本能，但他完全没有在意，反而是眉眼弯弯笑得更加真挚无害地逗着宋青青笑。
一直到唐明珀走远了，赵则牧才倏地起身，宋青青茫然地抬头去看他，却突然被他有力的手臂给直接抱了起来。
陡然被抱得那么高把宋青青给吓了一跳，压下了口中下意识发出的惊呼，连忙伸出双手紧张地搂住了赵则牧的脖子，凑在他耳边不安地问道：“怎...怎么了？”
理智已经被莫名其妙的不悦给蚕食得所剩无几，但赵则牧面上并未显露半分，抱着宋青青径直走向了自己作战队清理出来的一个小会议室里。
这番动静不小，远处不少同学都抬起了疲惫不堪的脸，看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只看到了像洋娃娃一般的少女被身高腿长的男人抱了起来离开了阅览室。
角落里注意到动静的林楷手上给反曲弓擦拭的动作陡然停了下来，温和疏离的目光落在了女孩的身上，她正捂着嘴凑近了男人的耳朵小声询问着什么，这个动作看起来格外地亲昵，更像是情人之间的耳鬓厮磨。
他收回视线继续着手上的工作，纷乱的思绪却不在弓箭上。
之前林楷听赵则牧说他是托朋友的嘱托来救友人的妹妹，赵家和宋家素来交好，说到底，他都可以算是她的哥哥了。
但......什么样的哥哥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抱起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妹妹走进一个单独封闭的区域里。
这样的举动不像是哥哥对妹妹的保护，更像是一种彰显着什么的举动。
林楷微微皱起了秀气的眉头，清俊的脸上神色算不上有多好。
这更像是自然界里雄性动物做出来的举动。
被带到小会议室的宋青青乖巧安静地坐在凳子上，连双手都乖乖地搭在腿上，她不知道赵则牧把自己带过来干什么，一路上他都没说话，但她隐约察觉得出他情绪好像不是很好。
宋青青不由得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自己刚刚下意识地藏在外套口袋里的小蛋糕，手指拨拉过包装袋的时候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响。
正思索着自己在发什么疯的赵则牧听着这个声响，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在跳，他朝女孩伸出了手。
“给我。”
宋青青一脸茫然地看向了他。
赵则牧面
无表情，两个字自他的薄唇吐出：“蛋糕。”
宋青青：“？”
她反应极快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外套口袋，警惕地看着赵则牧，然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给，这可是我明天的早餐。”
哪有这样的，把她带来小房间是为了逼自己交出食物的，宋青青已经全然忘记了赵则牧给自己的那瓶热牛奶。
小狐狸还护食了。
赵则牧差点被宋青青这样警惕鄙夷地看着自己的目光给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