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青埋头苦恼地做着习题集,有些题目她还是有点印象的,可以靠翻找记忆找到相关的内容。
坐在她身旁的周瞻云已经回复完了研究所组里研究员发来的消息,手上还拿着研究所统一的通讯器,他垂眼扫过了宋青青刚刚写完的一道题,忽而开口问她:“这个内容我没讲过,你会做?”
宋青青正低头想着题上的数值呢,听了这话,想都没想就回怼了他一句,“叶教授给我讲过的。”
空气顿时安静了。
这话一说出口,宋青青就后知后觉发现有点大事不妙了,连忙放下笔抬头去看周瞻云的反应。
周瞻云正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听了这话后,随手将手中的通讯器搁置在了桌上,他眯了眯眼,嗓音有些沉,“意思是这部分的知识点都掌握了?”
宋青青服软服得相当快,闻言连忙摇了摇头,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没有!”
周瞻云蓦地笑了起来。
他五官眉眼天生就生得冷漠锐利,平时面无表情绷着一张脸就显得更吓人了,然而此时蓦然间一笑,竟像是封住的冰面破开,被涌动的水流推到了绿茵茵的岸边,多了几分暖色,乍一看来,笑得人完全招架不住。
“叶司教得那么好,怎么可能没掌握好呢?”周瞻云笑着反问宋青青。
宋青青却条件反射地觉得周瞻云这个笑可怕极了,像极了叶司恢复记忆苏醒后笑眯眯审问自己的样子,她眨了眨眼睛,想要扯开这个话题,却不知道该从何扯起。
那厢周瞻云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笔,随手在稿纸上出了几道题,下颌微微抬了抬,示意宋青青去做。
“做吧,按照叶司的讲课方式出的题,看看掌握了没。”
周瞻云淡淡道:“做不出来的话,我这个哥哥或许该履行教育的义务了。”
宋青青:“.......”
她抿唇不敢吱声了,心里却道,之前这么多年都没见教育过,现在才想起来要教自己了。
她接过笔,看了眼题然后就停住了。
这是什么?这真的是基于她学过的知识点出的题目吗?为什么她觉得非常之陌生,甚至到了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程度。
宋青青咬着笔头默默地思考了半晌,她有点着急了。
而且她每次做题做不出来一着急的时候,就会急得忍不住哭,水汽已经凝成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了。
周瞻云见她半天没有动静,问她:“做不出来?”
“嗯.......”宋青青吸了吸鼻子,小声回答,“我看不懂题目。”
周瞻云就这么看着泪眼朦胧的宋青青很委屈地嗯了一声,然后转头用那双湿润剔透的杏眼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周瞻云先是被她这样可怜的眼神望得一愣,脑中想起了那只很小的白猫,那只猫想吃他手上的东西的时候也是这样可怜巴巴的神态,周瞻云偏开了头没再看她,随即蹙眉,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后又转头看着她。
他想要骂她又想起了之前骂她蠢货时她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的模样,感觉有些麻烦,于是淡淡骂了一句,“蠢,这么简单的题都理解不了题意。”
骂完后很自然地就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支笔,在题干上给宋青青一个一个圈出关键词和关键数据节点。
宋青青揪着衣角,默默地观察着周瞻云给自己讲题时的神情,他的皮肤冷白,鼻梁挺拔,整体轮廓都很有攻击性。
“看题,你在看什么?”周瞻云冷声开口,转头一下子就对上了宋青青一直偷偷看自己的眼睛。
被抓包了的宋青青连忙收回目光,又侧眸去看他,见他没有什么情绪后小声道:“哥哥你长得比题目好看。”
周瞻云:“......”
他皱眉,声音微沉,“用过这招撩拨叶司?”
他都能够毫不费力地想象出就叶司那个在情感方面没什么智商的人,对上眼前的少女,会被怎样吃得死死的,估计她想要什么,叶司就会哼哧哼哧不辞辛劳地去给她找,实在不行就柔软无害地趴在对方的怀里撒个娇,大概率屡试不爽。
宋青青愣住了,然后赶紧摇头,不敢认。
周瞻云别开眼,淡声道:“这招对我没用,该罚还是得罚。”
宋青青也不知道周瞻云要怎么罚自己,总不能是把自己扔到丧尸笼子里决斗看她的异能吧,但以书里周瞻云的神经病形象来说,他也不是没有做出这种事情的可能性,于是在周瞻云讲题的全过程中,她都是忐忑不安地猜测着,连周瞻云在说什么东西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讲完题之后,周瞻云坐在沙发上,眼角眉梢都淡漠得没什么温度,语气冷冷地命令道:“趴下来。”
宋青青有些懵,趴哪里?趴在沙发上吗?
然后她就睁大了双眼。
见宋青青没有理解自己的指令,周瞻云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腿,用那种相当自然且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趴过来。”
宋青青有些疑惑,却见周瞻云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已经隐隐显现出了不耐烦的情绪,她抿了抿唇,没胆子再提出问题了,起身小心挪到了周瞻云身旁,然后上半身乖乖地趴在了他的腿上。
周瞻云不语,也没下一步的动作。
背对着周瞻云让宋青青有些不安,就像是将自己的弱点全部展现给了狩猎者,她咬住唇,扭过头想去看周瞻云,小声问他:“哥哥,是这样吗?”
周瞻云大概是没有预料到宋青青会这么听话,半晌没有反应,听到她问自己后才意味不明地低声应了一声,“趴好。”
“哦。”宋青青有些紧张地捏住了手指,在想周瞻云要干什么。
然后,骨节分明如艺术品一般的手触及腰下后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宋青青被这猝不及防一下打得差点跳起来,却被周瞻云面无表情地抬手直接按住了,挣扎起来顿时就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的鱼。
偏偏周瞻云像是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多离谱似的命令道:“别乱动。”
宋青青被打得脸颊都红透了,眼泪瞬间就冒了出来,她口中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话在不激怒周瞻云的前提下骂他。
见宋青青反应那么大,周瞻云有些疑惑,因为猜测宋青青被叶司惯得娇气,所以他手上用的力道并不大。
周瞻云皱了下眉,“很痛?”
说着,冷白修长的手指还拢住揉了揉,力道恰到好处,把刚刚带了点酥麻的疼痛彻底转换为更加奇怪的感触,手上的动作似是在安抚她的情绪,宋青青这下更是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咬着手指发出可怜的呜咽声,她带着微颤的哭腔抗议道:“你不能这样打我。”
周瞻云听了这话,淡淡道:“家长不都是这么教育不认真学习上课不听话的孩子的吗?”
他的手段已经相当温和了,毕竟,他以前所受过的惩罚可远没有这么柔和。
宋青青这才意识到周瞻云是在兑现他前面说的要教育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发现和周瞻云讲道理简直就是在鸡同鸭讲,这家伙的思维逻辑根本不能和正常人相提并论。
第77章
这一晚上可以说是地狱难度。
宋青青晕头转向地被周瞻云抓着在客厅被迫上了一晚上的课, 硬生生把正常人要学半年的实验基础原理给学完了,听到后面宋青青自己都不知道在听什么了,困得昏昏欲睡, 脑子里跟一团浆糊似的。
偏偏周瞻云不可能那么轻松地放过她, 每讲完一组知识点, 就要让宋青青做题,做不出来就要教训她,起初宋青青还会和他理论,说他不可以用这样暴力的教育手段,这样是不对的。
但事实证明, 和周瞻云讲道理没有任何作用,以至于到后来宋青青直接放弃试图说服周瞻云了,选择装可怜缩在沙发角落里, 泪眼汪汪的,见他毫无动容,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腿上, 搂着他脖子亲了他的唇角,然后就这么看着他。
周瞻云皱着眉头看了半晌,最终还是让步了, “现在可以不罚你, 但如果你在实验实操环节出现了错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宋青青忙不迭点了点头, 以后的惩罚以后再说吧, 最重要的是先逃过当下。
周瞻云用笔尖敲了敲桌面,抬头看了眼时间,从生物科学的角度看,目前是最佳的洗漱休息时间段, 谨遵生物作息规律的他终于高抬贵手放过了宋青青。
“去洗澡睡觉。”
听到这话的宋青青瞬间活了过来。
已经浑浑噩噩快要困得不省人事的宋青青应了一声,就乖乖起身去找浴室了,也没意识到周瞻云没给自己准备换洗的衣物,甚至没注意到浴室的门是半透明质地的磨砂玻璃,待到冲洗完,宋青青才后知后觉地抬眸看向了空空如也的衣物架。
她这才慢半拍地意识到,周瞻云似乎没给她准备浴巾和衣服。
宋青青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想象了一下,自己就这么挂着水珠走出去,周瞻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叶司的话,估计会温柔地问她不怕感冒;赵则牧那跟大型犬似的家伙,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会干什么了。
但周瞻云........
宋青青一时间还真想象不出来那样的情形,她甚至觉得周瞻云会把自己当成实验样品古井无波地上下打量一番也毫不意外,很符合周瞻云的形象。
宋青青放弃了这个直白的撩拨方式,将浴室门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缝隙,探出了脑袋,在看周瞻云还在不在客厅,她记得沙发靠背上好像还搭着一件干净的衬衫,应该是周瞻云的。
她探出头环顾了一圈四周,没看到刚刚还坐在沙发上的周瞻云,这才松了口气,就这么湿漉漉地跑了出去,拖鞋不合脚跑得很慢,还差点滑了一跤,她头发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
结果还没跑到沙发旁边,迎面撞上了端着一杯咖啡从厨房走出来的周瞻云。
宋青青愣在了原地。
周瞻云也停下了脚步,刚冲泡出来的咖啡还冒着热腾腾的雾气,水汽氤氲间他淡漠的眉眼居然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他就这么目光直白冷淡看向了面前无所适从的少女,她皮肤白皙,脸颊被温热的水汽蒸得白里透红,肩头和膝盖也透着粉意,有点像刚做好的荔枝味糖糕,轻轻抿上一口就要泪盈盈地化开在掌心了。
喉间不知为何有些发涩。
周瞻云垂眸,轻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咖啡的口感醇香丝滑,只是有些微微发涩和发苦,尝起来的味道并不怎么样,他目光扫过被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地毯,淡淡问道:“不穿衣服?”
全然没有意识到是自己压根没给人准备换洗的毛巾和衣物。
大概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手把手照顾过一个人,以至于完全没有这种意识。
宋青青默默地蹲了下来,耳尖脸颊都热得厉害,她小声反驳,将责任全部推到了周瞻云身上:“你又没给我准备衣服。”
以前跟叶司在一块的时候,她都可以毫无顾忌地做甩手掌柜,哪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周瞻云一怔,目光落在了蹲下去的少女身上,她乌黑的长发还湿漉漉地垂散在身上,合着窈窕的身形,像极了刚从海中爬出来的海妖。
海妖?
周瞻云皱了一下眉,分明是像雨天淋湿了的小狗,毛发被雨水打湿了,纤长的眼睫还沾着水珠子,眼睛乌黑圆润的,看起来可怜得很,仰着脑袋可怜兮兮地望着过路的人。
装可怜这点倒是从来都没有变过,而且还更加熟练了。
“这里也没有你的衣服。”周瞻云口中完全没有要承认是自己的问题的意思,手上却将咖啡杯搁在了茶几桌上,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来一条消过毒的干净浴巾兜头盖在了宋青青身上,“先穿沙发上的衬衫。”
被浴巾盖了个结结实实的宋青青在浴巾底下撇了撇嘴。
难怪原书里周瞻云单身到了大结局,就这脾气,能有人受得了他才奇了怪了。
但宋青青也不敢这么直言不讳,默默地裹好了浴巾,拿起沙发上的衬衫重新走回了浴室里换上。
周瞻云身量高挑,比她要高不少,他的衬衫穿在身上刚刚好到膝盖。
宋青青换好衬衫之后就走了出来,周瞻云已经坐回到沙发上原来的位置,打开了电脑面无表情地浏览着自己的实验数据记录,电脑屏幕的光静静地打在他脸上。
他似乎在工作,宋青青也不好打扰他,就挑了周瞻云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身旁沙发传来的凹陷感让周瞻云停顿了一瞬,被打扰思绪的他不悦蹙眉,侧眸看去,而后微微顿住。
宋青青正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两条腿轻晃着,看起来姿态很放松,客厅里的温度刚刚好,安静得让她忍不住打起了瞌睡,脑袋时不时往下磕着,像是小鸡啄米。
衬衫穿在女孩的身上并不合身,领口的扣子即使完全扣好也有些大,衬衫下摆露出了那双纤细白皙的小腿,上面还有没完全擦拭干净的水珠顺着弧线静静滑落足尖,而后消失在地毯上。
喉结不经意间微微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