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博延笑了一声,“那就预祝你狂犬病治疗顺利了。”
林微:“谢谢,你也同样。”
林微结束聊天后,想了想,还是登上了邮箱看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许多邮件,不是各国开出优厚待遇挖她的邀请,就是梅奥医学中心给她发出的研究邀请,她看了一眼,一个个地拒绝了过去了。
如果有空的时候,她可能会对这个研究感到好奇,但是如今她显然没有那个精力了。
一想到让病人自主产生抗体这件事,还有培养干细胞,让干细胞定向分化成中枢神经的神经细胞,林微只感觉一个重重的担子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尤其还有一个人工神经支架。每一个都不是简单的事情。
不过林微现在重点还是让病人先产生抗体,如果产生不了,那也白搭,她后面的所有设想也就不成立了。所以在池博延的药物到的时候,她十分关注这个免疫功能的变化。
心中期望病人自己也能给力一点。
但很显然,老天爷并没有听到她的心里话,尹芳的丈夫还是没有任何产生抗体的迹象。
反倒是因为她最近都不在A大附属医院里,被大家注意到了,一群人纷纷猜测她去了哪里,难不成进修去了?
“我看了,A大附属医院医生名单上还有她的信息,所以肯定不是辞职了。”别
提说,她还有一年半的服务期还没到期。
有在川省医院看到她的人,虽然不确定,但还是道,“我好像在川省医院看到她了,原本以为自己眼花了,现在好像很有可能是她。”
也是因为这个,有在川省医院治病的人纷纷站了出来,证明他说的是对的。
于是林微出现在川省,并且在研究狂犬病治疗的事情瞒不住了。
一群人知道后直道,“牛逼。”上一个植物人研究刚结束,就接着往下研究,照这个速度应该很多病都能被她解决吧?
想想那些渐冻症还有一些帕金森病,老年痴呆,虽然后者不影响人的寿命,但十分影响家属的一个照顾体验,如果帕金森病,老年痴呆能治好那就好了。
也是因为这个,网上所有人都在建议林微下一个研究要研究什么,能看得出来,他们想要治的病太多了。
而此时,F洲,世界上发生狂犬病疾病最高的国家,瓦特一家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蝙蝠不小心咬了一口却被诊断为了所有人都救不好的狂犬病,心中已经生出了绝望。
不明白他们什么恶事都没做,这么倒霉的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家人身上?
当听到花国传来的消息,他第一反应就是从当地的医院结算离开,带着浑身被束缚的儿子来到了花国。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们都不可能让自己儿子躺着等死。
因为语言不通,路上遇到了不少困难,最后硬是靠着手机翻译器和一些友好花国人的帮助,找到了川省医院这边。
林微没想到手头的这个还没有治疗好,新的病人就又来了,沉沉地叹了口气。但是她能不接收吗?不能。
所以在面对瓦特一家的时候,她选择了跟尹芳一样,实话实说,甚至将后续的治疗说得更严重些,毕竟池博延说的那些可能是大概率存在的。
但即使是这样,瓦特一家也没的选择了,“我们要治。”她已经创造出了许多奇迹了,这次也能,对吗?
他们对花国抱有极大的友好,因为上次疫情暴乱,是花国政府为他们这些普通百姓争取来生机,如果她能救的话,一定不会放弃他们儿子的。
这未尝不是对花国的一种相信?
因为这个,林微直接收下了这个叫凯尔的病人,把他安排在了尹芳的丈夫旁边的病床上。
两个人唯一的区别是尹芳的丈夫是狗咬伤的,而凯尔是蝙蝠咬伤的,林微测了一下,后者体内的病毒量比前者少上了许多。他其实比尹芳的丈夫更容易治愈。
也是因为这个,接下来几天,她会更关注这个病人的治疗,没有像尹芳的丈夫一样下重药,而是像药物稀释了许多倍,但是免疫制剂却是间隔一段时间就打入。
而一旁,瓦特的家属则是跟尹芳用着不同的语言开始交流了起来,只能说想要交流,就算不同国度的人,也有的是办法。
当从她口中听说,她丈夫已经在这里治疗了快一个月的时候,瓦特一家眼中只剩下了惊喜。
“真的吗?”虽然他们知道林微在研制治疗狂犬病的办法,但还没有研究出来,可是这个消息就已经足够让他们惊喜了。
要知道在F洲的医院,他们说他儿子最多只能活一周。哪怕林微已经告诉了他们,那是用神经系统的损害换来的平安,可是只要能活着,他们心中就还有一丝盼望,而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都能让植物人醒来,一定也能让他们儿子醒来,对吗?
尽管林微觉得这个病人比前一个病人好治,但是事情还会比她想象中的更简单一些。
或许是这个F洲人,年纪还轻,再加上蝙蝠咬伤,病毒量又弱,在经过几天治疗后,她发现他体内的病毒量正在逐步地消退,尤其在她给他打了免疫制剂后。
换句话说,他的免疫力发挥了作用了,再直白点说,这个F洲人产生了抗体了。
这意味着,她的设想并不是痴心妄想,当知道这个消息后,林微想不激动都难,实在是尹芳的丈夫这么多天毫无进展,让她有些质疑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对的,而如今这个F洲人用事实证明,她的设想可以成真。
她看向瓦特一家的时候,头一次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恭喜,你们儿子产生了抗体,情况恢复得很好。”甚至神经系统也没有遭受太大的损伤,因为她用药很少,即使因为免疫发生了作用,让神经、神经细胞受损,用一段神经营养因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听到这句话,瓦特一家眼里露出了欣喜,还有眼泪,“谢谢,谢谢医生。”直接给她跪下了。
但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激动得给她跪下的,林微连忙让开,避开了他们。
“快起来。”
尹芳看着他们,眼里有丝羡慕,要是能用跪下磕头换来她丈夫醒来,她能给她磕几百个头。
可是她知道不行。
要是能治好,林医生怎么可能不帮忙治好?说到底还是她丈夫病情更严重些。
不过这个外国人病情的好转到底让她等得有些绝望的心再次有了希望。他都能治好,同样是狂犬病,她丈夫也一定能行吧?她忍不住期盼道。
每次回到家里听到女儿问爸爸怎么样了,她都有些说不太出口,只能告诉她,医生正在救。
是啊,正在救,可是要多久才能产生抗体谁都不知道,产生抗体后会有什么样的后遗症谁都不知道。也幸亏林医生也在研究狂犬病的治疗,否则光是那些药物就足够压垮人了。
这些免疫制剂,神经营养因子,抗病毒药物,哪一个不是需要钱?一般家庭根本负担不起。
这一点林微也知道,即使这两例狂犬病治疗成功了,终究没有多少个家庭治疗得起的。她也不可能见一个就治疗一个,因为病人是治疗不完的,而她也不是菩萨。
而且她在这个狂犬病上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即使她在A大附属医院自由度还算高的,但不代表她能长时间不在,所以在瓦特凯尔出院后,林微就让尹芳带着病人转院到A市了。
“病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产生抗体,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川省,所以……”
她说完后,尹芳理解道,“你不用说了,林医生,我能理解。”她已经帮了她太多了。如果连转院的事情都做不到,那这个病也不用治了。
所以连忙准备起了转院的工作。
而在瓦特凯尔出院后,林微也知道这个消息迟早大家都会知道。所以不等他们将这个消息传播开来,就让A大附属医院发了一条消息。
“本医院林微医生成功救治了一个被蝙蝠咬伤的狂犬病病人,且治疗过后无神经器官组织上的严重损伤。不过对于狗咬伤的狂犬病病人还是无特别有效的办法,因条件有限,林医生将会继续追踪治疗手头这位来自川省的狂犬病病人,暂时不接收其他狂犬病患者。”
换句话说,A大附属医院可以接收狂犬病病人,但是林微个人是不需要研究案例了,这也意味着,他们要想治疗,就得自费。
诚然她是有钱,但做不到替每个人都出钱,更何况人都是贪得无厌的,她赌不起人心。
这个消息一出,有许多国外的人看到后望而止步了,他们也怕病没治好,钱倒是去了一大堆。如果A大附属医院能确切地说,他们医院有治疗的办法,他们还会考虑考虑,但是这不是说被狗咬伤没有办法吗?
也只有一些真正关爱自己丈夫妻子儿子的人,才会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来到花国,就为了追寻那一点活的可能。
第157章 保姆侄女逆袭157
不过这些A大附属医院还应对得了,更准确的来说,这些来的病人也归属于林微治疗而已,因为整个医院里,也只有她能治疗得了那些人了,索性的是,来的人也不算多,就三
个,所以还是能应付得了。
其中一例跟先前蝙蝠咬伤的F洲青年一样,没过几天就出院了,剩下的两例跟尹芳的丈夫一样,至今都处于昏睡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转机。
因为这个,她除了每天过来传染科定时给药后,就去忙其它的事情了。在经过这一个多月来的实验室研究,她已经成功做到了让一个干细胞分裂增生成十几个干细胞了。
就是让它从干细胞分化成中枢神经细胞还差了点契机。
不过人工神经支架她倒是已经有了想法了,并且已经做出了三版的瑕疵品了,虽然已经符合了她最低的预想,但是她觉得还可以再优化一点,所以就没有立即拿出来用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是在研究这些东西。
当然,除此之外,就是教导传染科的医生如何给病人给药。
“每个病人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不同的药量会对机体造成不同的影响,我们应该把能降低的伤害值降到最低。”
总不可能来一例狂犬病患者,都需要她来出手吧?
传染科医生听得似懂非懂,因为量这种东西没有个定性的标准,很容易失控。尽管这段时间,他跟在林微身边学习,可还是搞不懂这给药的量,什么时候加多,什么时候加少。
十次给药他有八次都被林微给否定了。
“在用药时,你要知道的是,这药下下去,会给病人造成什么损害,还有你想要达到的结果。”
“比如我想要让免疫系统发挥作用,产生抗体,那么病毒数量就不能太多,不然直接压制了免疫系统,产生不了抗体。但是它也不能太少,不然,刺激不了免疫系统发挥作用。所以这个灭杀病毒的量是要好好把控的。”
“在一定情况下,是可以牺牲正常细胞的,但是你让它们牺牲了,总得供给上,要不然就是催生,要不然就是细胞移植,否则正常细胞过少,也会对许多机体组织造成损害。”林微一点一点地将那些知识掰碎了讲给他们听。
比如免疫制剂一支可以大概提升多少病人的免疫力,而病毒量这时又要维持在什么程度,老人和青壮年又有什么不同。只能说,这不是简单就能学会的东西。
因为想要锻炼他们,林微接下来一个月都让他们自己讨论给多少药,最终结果拿给她看。
不行的重新打回去,让他们重新讨论,要是时间来不及,那她就自己给药。
不得不说,这个成长也是相当快的。
就这样,一个月后,尹芳的丈夫终于有了一丝的不一样了。
林微这次检测到他身上的病毒没有那么活跃了。就像先前的瓦特凯尔一样,病毒数量正在消减。
这是一件好事。
不过林微发现了之后也没有着急对家属说,而是想要看看当狂犬病病毒彻底消失的时候,病人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她下的药有多重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万一生活不能自理,变得痴傻,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是那样,尽管一条命活下来了,对家属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植物人住院一年就要好多的护理费,放弃也不是,不放弃也不是。
如果是那样的结果,哪怕林微看见时,也还是会咯噔一声,更别提说家属了,所以她想先看一下。
而林微预想的也没错,当给患者停止使用那些镇静,抗昏厥药后,情况并不乐观。
病人虽然没有出现嗜睡昏迷现象,然而各种神经都受损了,眼球活动障碍,三叉神经痛,吞咽困难,饮水呛咳,一侧肢体瘫痪无力,还存在精神错乱的现象。
换句话说,就是cpu被烧了。
尹芳一开始还很高兴自己丈夫醒来,然而看到这一幕时,也笑不出来了,虽然她知道治疗的后遗症,然而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林微先前对她说的一点也没夸张。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回过神来又可以接受了,总归留下了一条命。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心中甚至有一些庆幸。
然而其他两例狂犬病家属看到这一幕,却不如她这么乐观,心有些凉了。
如果治疗过后是这个结果,这救跟不救又有什么差别?一个没有自主行动能力,需要人照顾的人,即使一天两天他们照顾得了,可是一年两年,谁又能做到?更别说他们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
这么昂贵的药物,天天用,谁能支撑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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