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可!你干嘛?还不赶快下来!”裴九砚低声呵斥。
迟东临和宋云来也同时出声:“是啊,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
郝可早已哭得肝肠寸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好好说?再怎么好好说都没有用了!我已经完啦!”
她早知自己跟裴九砚再也无缘,所以哪怕偷偷在画纸上临摹他的模样,都不敢画出他的脸。
她也曾劝过自己,没了爱情,她还有亲情,她妈不会放弃她的!她妈之前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背着她爸偷偷给她寄点生活费。但最近好几个月没寄了,她狐疑,找了个她爸不在的时间,偷偷打电话去问,她妈却支支吾吾的,没说什么原因。
郝可总觉得她妈有事瞒着她,找她还在京市、同家属院的朋友悄悄去打听,没想到得回来的消息是,她妈怀孕了!而且已经超过三个月了!
她们又有了新的孩子,所以这次就连她妈,也打算放弃她了!
她还有什么指望?
被宋旭这个人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露这样私密的房事,还是在她最爱的人面前,她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看见迟东临他们想上前来拉自己,郝可低喝一声:“别过来!你们再靠近一步,我马上就跳下去!”
“好好好,我们不过去,你赶紧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你想跟宋旭离婚,我们也能帮你。”宋云来柔声劝着她。
“离婚?”郝可轻笑一声:“我不过离了一次婚,我爸就已经彻底跟我断绝了关系,我要是再离,他能来杀了我。”
宋云来还想再说话,却见郝可摇摇头,瞥见裴九砚从旁边缓缓靠过来的身影,她笑了笑,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她用唇形无声说了句:“阿砚,来生再见。”
在裴九砚无声靠近,朝她伸出手的一刹那,郝可直接纵身一跃。
第224章 你来接我们啦?
裴九砚的手抓了个空。
郝可从五楼跳下去,头着地,人当场就没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决绝,真的说跳就跳了。
秦绥绥回去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她怎么说跳就跳了?”
裴九砚担心她受到惊吓,先把她送回来,一会儿还要赶过去,毕竟郝可跳楼时,他们三个都在,就算不是刑事案件,组织也要进行例行询问。
秦绥绥确实有些吓到了,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但郝可从栏杆上一跃而下的那一幕,还是给了她极大的冲击,她晚上闭上眼睛睡觉,都能梦到郝可流了满地的脑浆。
也是因着这个事情,裴九砚三人原定出海的任务被推迟了几天,这才能在家里好好照顾她。
郝兵和白书是第二天上午到的,郝可的遗体直接被寄存在军区医院的太平间,他们来了之后,也是直奔军区医院。
当看见郝可被摔得不成样子的尸身时,白书再也控制不住痛哭出声:“老郝,都怪你!都怪你!非得把女儿逼上绝路,她再不济,也是你亲生的的女儿啊!是你疼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啊!”
郝兵冷着脸,面沉如水。要说自己亲生女儿跳楼自杀,他不心痛吗?他自然是心痛的,哪怕之前有再多的不满,但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心情也免不了悲痛,但逝者已去,他只能坦然接受。
郝兵闭了闭眼,将被揭开的白布又盖上,一把搂住一旁泣不成声的妻子:“书书,你冷静些,再伤心也不能伤了你腹中的孩子,可可也一定不希望她弟弟出事的。”
听到郝兵的话,白书下意识摸了摸已经有些突出的肚子,忽而想起医生的叮嘱,她属于高龄产妇,怀相不是特别稳,医生特意交代,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会伤到腹中孩子。
现在她的女儿已经没了,她不能再失去另外一个了!
想到这里,白书立马捂住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歪在郝兵怀里,由他抱着出去了。
这件事情属于郝可和宋旭的家庭纠纷,自然是跟裴九砚他们没关系的。所以调查一番后,裴九砚他们在三日后如期出海,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出海将会持续半个月,听说他们的新技术研究很快就要成功公关了,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秦绥绥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她每天都在药材园和研究室两边跑,因着她现在肩负研究倭国制造出来的那些病毒的重任,所以组织派了人暗中保护她,这也能让裴九砚更加放心去出海。
工作间隙,秦绥绥偶尔听家属院的嫂子们讨论,宋旭原本在体工队的职位已经被撸了,到处都找不到工作,听说某次醉酒还招惹到了镇上的地痞无赖,把他堵在街角打了一顿,三条腿都断了。
原本还要三四年才到年龄退役的宋晔,大概是受了自己弟弟宋旭的连累,今年已经提前退役了。
还有宋旭的父母,听说原本是厂子里的骨干,也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双双被开除。
秦绥绥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郝兵和白书两个人的手笔。再不喜欢郝可,她也是他们的女儿,女儿受辱,他们面上也无光。宋旭是害死郝可的人,郝兵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一家人。
秦绥绥觉得,郝兵大概就是那种,一切以自身利益为重的人。
不过这些事情与她无关,秦绥绥这段时间以来,也十分争气,一口气研究出三种病毒的解药,直教实验室里那些原本看不上她的老古董们,开始对她点头哈腰。
研究出解药,秦绥绥心情也十分好。她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已经三月了,琼台岛早就热了起来,哪怕是傍晚时分,空气也十分燥热,好在偶尔还会吹过来一阵晚风,让人感觉凉快许多。
今天是三月一日,后天就是蛇灵大队的祈愿节了,这是仅次于山兰节的一个重要节日。祈愿节是在山兰米初种之时,祈愿这一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山兰节则是感恩自然、庆祝丰收。秦绥绥这段时间废寝忘食地研究解药,也是为了能正大光明地休假。
后天是祈愿节,蛇巫部落虽然已经改编成蛇灵大队,但是组织上允许他们庆祝一年一度的祈愿节和山兰节,所以明天秦绥绥肯定是要去莽荒森林里帮忙的。
虽然说她不用坐班,但她也不好意思刚开始上班就旷工,实验室里的那些老古董本就看不上她,不蒸馒头争口气,她非得让他们开开眼,心服口服,才能心安理得地休假。
裴九砚自从上次出海之后,就一直没回来,不过他时不时会让别的兄弟给她捎口信回来,知道他一切安好,只是研究到了关键攻坚阶段,所以才暂时无法回来,秦绥绥也就不再担心。
晚上回家后,知道明天要去蛇灵大队的帕曼叔叔和帕隆爷爷那里去住两天,赞赞高兴得不行,蹦蹦跳跳就回房间去收拾东西了,他要把自己的玩具也一起带过去,跟那里的小伙伴分享。
蛇灵大队也有几个跟赞赞差不多大的孩子,但大概因为长期在深山生活,条件比较艰苦的原因,所以很多玩具都没有见过。
所以赞赞几乎每次过去,都会成为一众孩子的焦点,因为他带过去的玩具,对他们而言十分稀奇,小家伙十分享受这种感觉,而且他也十分愿意把自己的玩具跟他们分享。
而且对赞赞来说,蛇灵大队的小伙伴会逮山鸡、逮兔子,还会在林子里辨草识药,会认菌子,都是十分厉害的小朋友,跟着他们一起,能做很多不一样的事情。所以赞赞十分喜欢跟秦绥绥一起去蛇灵大队玩。
第二天一早,秦绥绥就收拾好了东西,骑着自行车载着赞赞往蛇灵大队去了。
从家属院骑过去,快的话要一个多小时,但因为载着小家伙,所以秦绥绥骑得慢些,母子俩时不时还要指着路上的一些果树或者草药嘀嘀咕咕一番。赞赞年纪虽小,但因着秦绥绥的关系,所以对草药格外感兴趣。
等他们骑到莽荒森林入口的时候,都快十点半了。
秦绥绥一眼就看见了沉着脸朝外走的帕曼,赞赞也看见了,从后座探出脑袋,伸出小手朝帕曼边挥边喊:“帕曼叔叔,帕曼叔叔,你来接我们啦?”
第225章 宁缺毋滥,我亦是如此
帕曼原本阴沉的脸色,在看见秦绥绥他们的时候,才恢复如常。
他纵身一跃,脚尖轻点几下,眨眼就从一两百米开外来到他们面前,把秦绥绥和赞赞上下打量一番,确实他们两个没事,才开口:“怎么来这么晚?是在路上出事了吗?”
秦绥绥意识到,可能是发现自己比平常来的时间晚了许多,帕曼不放心,特意出来接他们来了。
她摇摇头:“没事,就是路上骑得慢了些,师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帕曼也不瞒她,他蹙着眉轻点了一下头,沉着声音开口:“昨晚突然有野猪下山毁稻田,我怕你们在路上遇上野猪了,就来迎一迎。”
赞赞正是好斗的年纪,一听有野猪,想到之前蛇灵大队的小伙伴们说在深山跟野猪搏斗的事情,眼睛立马亮了:“野猪!野猪!赞赞要打野猪!”
秦绥绥好笑地摸摸他的头:“你都没野猪一条腿重,你还想打野猪。”
赞赞嘟嘟嘴,却也没反驳。
好在野猪下山时发现得及时,稻田并没有被毁坏多少,所以寨子里并没有受影响,此刻依然是一片欢欣鼓舞的气氛,每个人都在为明天的祈愿节做着准备。
帕隆和黄卫民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蛇灵大队搬出深山后,这兄弟俩的关系也恢复了从前。
之前黄卫民的子女在去年那场台风中,为了制造他被房屋压死的意外,故意将双腿残疾的他一个人遗弃在破房子内,最后被裴九砚所救。
等他伤势好转后,就已经跟子女们断绝了关系。
这事儿因为涉及到了裴九砚,所以组织上也出面了,所以黄卫民老人并没有吃亏,他现在一个人住在他和老伴儿修好的老房子里,几个不肖子孙每个月都必须给他赡养费,要是敢不给,他就敢闹到组织上去,所以生活还算好过。
而且帕隆他们搬出来后,帕隆带着帕曼有意无意到他子女面前去走了几回,知道这些人都是玩蛇的,他那几个子女就更不敢怠慢了。
帕隆劝过几次,要黄卫民搬到蛇灵大队跟自己一起住,但黄卫民都拒绝了,老伴儿走了,但他们的回忆还在,他要守着那些回忆,直到自己逝世那天。
对此帕隆也没办法,只能时不时去接他过来玩,明天是山兰节,黄卫民自然也是提前被接来了。
见秦绥绥二人来,帕隆忙朝着赞赞挥手:“赞赞,快来,爷爷给你做了玩具。”
赞赞一听有玩具,都等不及秦绥绥抱他,急急忙忙就从自行车后座往下跳,好在被帕曼扶了一把,才没有摔跤。
他跟帕曼道谢后,忙朝着帕隆跑过去:“帕隆爷爷!我也给您带糖啦!”说完就撕开一颗椰子糖的糖纸,把焦褐色的糖块往帕隆嘴里塞。
帕隆眼睛都笑眯了,忙张开嘴把糖块含住,又一把将赞赞抱进怀里,一口一个“乖孙”“乖孙”地叫着,还把自己亲手削好的陀螺跟献宝似的拿出来,递给赞赞。
这只陀螺是帕隆特意在林子里找的黄杨木做的,旋转极稳定、非常耐用,表面可处理得极为光滑,外面百货大楼里买的高档陀螺,一般也是用的这个材料。
看得出来,他真的十分喜欢赞赞。
秦绥绥歪头看帕曼:“师兄,师父那么喜欢孩子,为什么没有结婚?”
秦绥绥从来没看见过师母,她还以为,师母早些年去世了,可没想到,后来才得知,她师父居然一生未婚。
帕曼搬东西的手顿了顿,他看了秦绥绥一眼,才低声开口:“师父心爱的女子,已嫁作他人妇,我们部落的传统,宁缺毋滥。”我亦是如此,只是这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你这臭丫头,你又带这么多东西来干什么?缺什么你师兄自己长了腿会出去买!你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看着帕曼从秦绥绥的自行车后座搬下来的东西,帕隆直嚷嚷。
秦绥绥的自行车后座,除了载了赞赞,还在座椅两旁边分别刮了两个背篓,装了五十斤的白米和白面,还有一桶花生油,十斤盐。
白米和白面都是她自己空间里种出来的,她空间升级后,黑土地的面积翻了两番,其中就多了一块水田,一块旱地,秦绥绥除了把之前帕曼给的山兰米稻种种了下去,还撒了一点普通的水稻种子。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一个月就能收获一批,她目前为止已经收获了几千斤的稻子和小麦了。
而且空间里还有一键处理功能,直接就给稻米脱壳,收进了仓库。
空间出产的米和面,口感格外的好。
花生油也是她自己在空间种完榨出来的,这要是在外面买,这么大一壶,确实得要不少钱,可她不用花钱啊,但又不好跟帕隆讲,只能嘿嘿一笑:“师父,托您的福,我前两天又研究出来一种解药,有奖励呢!”
秦绥绥也没说错,她每研究出一种解药,组织上都会给予一定的奖励,这不仅是针对她,实验室的所有研究员都是如此。
她这个月一口气研究出三种解药,估计过两天发工资的时候,数目十分可观。
“你就知足吧!有个这么好的徒弟,比亲生孩子都贴心,你还天天板着个脸!也不知道随了谁!”黄卫民作为大哥,十分看不惯自己的弟弟帕隆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帕隆冷哼一声,他知道秦绥绥有孝心,几乎每次过来,都会给他们带些日用品,基本上都是他们紧缺的,看得出来,是真的把他们放在心上,他这个徒弟,收得不亏!
明天才是祈愿节,所以今天家家户户几乎都放下了开荒工作,在为明天做准备。
对于蛇灵大队来说,祈愿节是比春节更重要的节日,这预示着他们这一年粮食能不能丰收,所以几乎每家都把珍藏许久的熏肉、山兰酒、山兰米都拿出来,只等着明天做美食享用。
入夜,秦绥绥带着赞赞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半梦半醒间,忽而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鼻萧声。
就连赞赞都被吓醒了。
她安抚好小家伙后,连忙披了件外衣起身出去看,就见帕隆和帕曼同时提着长弓,朝门外奔去。
外面,早已有百来个精壮的汉子,跟帕曼他们一样,上身赤膊,手持长弓,等在外面。
只见帕隆手中长弓一扬,高声呼喝:“勇士们!这是蛇灵大人给我们的考验!让我们拿起手中的武器,保护好我们的稻田,保护好我们的家园!明日的丰收宴上,让这些野畜生,成为我们的佳肴!”
“冲!”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