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裴九砚已经做好了饭,赞赞正抱着他们三个人的碗,跑到秦绥绥之前买的那个三角牌电饭锅面前,用饭勺一勺一勺地盛饭。
看见秦绥绥回来,他朝着她甜甜一笑:“妈妈!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哟!”
看着这个越发长的肉乎的小家伙,又想起薛子明的惨状,秦绥绥心中动容,上去一把将赞赞抱进怀里:“宝贝,以后你无论去哪里玩,都要和妈妈说一声,在没有大人的情况下,也不可以私自和小朋友们下海玩哦!”
赞赞还不知道自己的小伙伴去世的事情,只是秦绥绥突然这么说,看着还十分难过的样子,他学着爸爸的样子,用手轻轻顺着秦绥绥的头发摸了摸:“妈妈放心,我知道的!海边很危险!”
裴九砚端着一碗香辣蟹出来,看着赞赞乖巧的样子,也笑了笑:“妈妈说得对,要听妈妈的话,就算是跟着大一些的孩子,也不可以偷偷去海边。”
赞赞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爸爸妈妈同时强调不去海边的事情,但他一向十分乖巧,连忙点头应下。
他不知道的是,今晚家属院里的孩子们,几乎每个人都接受了来自父母“爱的教育”。
虽然当时发现尸体的现场没有公开,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薛子明溺死的消息几乎很快就传遍了家属院。
听说当晚薛娇就被组织带走询问了。
当天晚上,还在她的房间里搜出许多时髦的布料、衣裙和化妆品。
第二天早上起来,家属院的嫂子们几乎都端着饭碗,坐在一块儿唠嗑议论,说薛子明意外死亡的事情。有说是薛子明自己贪玩跑出去淹死的;有说是薛娇为了霸占薛山留下的遗产,才故意害死了薛子明。
还有更离谱的,说是薛山死在水里,属于横死,变成了厉害的水鬼,已经六亲不认了,看见薛子明在海边玩耍,就把他勾了下去,属于找个垫背的。当然,这种说法是悄悄说的,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这要是公然讨论,要被拉去游街的。
秦绥绥跟汤嫂子对视一眼,默默端起饭碗,各回各家,这样的讨论还是不参与为好,更何况她俩还是第一目击证人。
当天晚上裴九砚下班回来的时候带回来消息,薛子明的死的确跟薛娇有关。
第235章 找神婆挽回感情
听完裴九砚的话后,秦绥绥整个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居然还真被外面那些爱嚼舌的嫂子们说对了。
薛娇自从农场回来后,就拿着她哥留下的那些钱票挥霍无度。
薛山从军多年,职位还是团长,这些年的工资津贴都十分丰厚。从前杨如翠还在的时候,也经常在外面做些临时的活计,也有工资收入,再加上他们在家属院生活,平时的生活有补贴,军需处的物资也比外面卖得便宜,所以留下了一笔还算丰厚的遗产。
只是明面上可用的钱财,已经被薛娇这段时间挥霍光了,这一点通过她这段时间买的衣服、布料、化妆品、吃食等东西,差不多能还原有六百多块钱。
只是薛山留下的资产,明面上可以花用的,远不止这些。所以组织派人连夜审问。
原本薛娇守口如瓶,一句话都不肯说。但组织上的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过几个小时功夫,就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翘了出来。
原来薛娇在农场改造的时候,结识了一个名叫张丽的人,经过这个张丽介绍,薛娇出来后就去找了一个叫张三娘的神婆。
听说这个神婆擅长驱邪、占卜、问事以及改运,尤其擅长看男女感情运势。
薛山留下的另外五百多块钱,全都被薛娇花在了张神婆这里。
但是对于薛娇找张神婆具体问什么事情,薛娇却怎么也不肯说。
她不肯说,自然有肯说的人。这个时代搞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那自然是不被允许的,组织连夜派人去隔壁镇把张神婆抓了回来,一经审问,张神婆什么都说出来了。
她说薛娇告诉她,自己有个对象,虽然没有确定关系,但她们认识几年,是心照不宣的一对。但去年对方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未婚妻,仗着小时候两家的交情,强迫她对象结婚。
她对象是个十分忠义的性子,考虑到双方长辈的原因,不得不跟这个未婚妻结了婚。
在薛娇的描述中,她这个对象跟未婚妻结婚后十分痛苦,因为他爱的人不是未婚妻,而是她。但却碍于身份与道德伦理的限制,他必须要跟自己断干净,不肯再见她。
而他那个未婚妻,也就是现在的妻子,是个十足的“狐狸精”,极会巧言令色,经常在她对象面前说薛娇的坏话,以至于她对象就对薛娇产生了偏见。无论薛娇怎么解释,对方都不信,甚至心也开始渐渐偏向那个“狐狸精”。
薛娇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所以去找张神婆,想要挽回这段感情。
张神婆自称帮助挽回过很多类似的感情,十分有信心。只要薛娇听她的,保证她对象乖乖回来找她,求她原谅。
她教薛娇,要想挽回男人,首先要改变自己。
第一是从外形上。薛娇必须搞清楚,她对象喜欢的是什么风格,尽量朝着他喜欢的风格去改变,所谓投其所好,就是如此。
第二就是从性格上。张神婆看出,薛娇是个易冲动,脾气还大的性格,要想挽回男人,首先就要改变这种性子,没有男人喜欢男人婆,她要变得温柔、善解人意,能理解人,关键时刻还能做朵解语花。
第三就是如果经常偶遇让男人感到反感之后,她也要学会适当断联。这样男人在熟悉她经常出现,她又突然不出现了,男人就会产生落差感,有了落差感,就说明男人开始关注她了,这是成功的第一步。
听完这些话,秦绥绥陷入了沉默。
很明显,她就是故事里那个“狐狸精”,而裴九砚就是故事里那个需要被挽回的男人。
她就说,怎么去年年前那一段时间,薛娇几乎每次出现,都穿的新衣服,衣服的风格、穿搭还跟她的极为相似。几乎是她今天怎么穿,过两天后薛娇就会复刻过去。只是这个时代衣服款式本也不多,秦绥绥哪怕觉得奇怪,也没有想太多。
还有就是她当时还狐疑,为什么薛娇回来之后,一改之前嚣张跋扈的路线,走起了白莲花路线,原来是得到“高人”的指点啊!
还有断联。当时腊八节那天,被裴九砚说了狠话之后,薛娇的确很少出现在他们面前,但她并不是不出现,而是偷偷躲起来观察,还以为他们没发现,这就是她说的断联?
秦绥绥觉得,薛娇不应该去找神婆,应该去看精神科。
她编纂出来的故事,要不是她是当事人,她都替薛娇感到气愤的程度,这是遇上了怎么样一个“渣男”和“狐狸精”啊!
没想到薛娇还有写话本子的天赋呢!
因为这件事,“渣男”裴九砚被相熟的兄弟们笑话了好几个月。
不过这些都不是薛子明死亡事件的重点。
重点是薛娇发现张神婆提供的“断联”方法不管用,裴九砚好像真的不理她了。连忙又去找张神婆。
张神婆提出再后面的内容是另外的价钱,必须得加钱。
但薛娇手上已经没有活钱了,于是她盯上了薛山给薛子明留下的那笔遗产。
那是去年薛家出事后,薛山有了先见之明,特意给薛子明留了一笔钱,但遗嘱中写明,这笔钱必须要等薛子明18岁以后才能取用。但如果薛子明出现意外,这笔钱才能由第二顺位的薛娇继承。
(ps:薛山留下的遗产,亲儿子薛子明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薛娇属于第二顺位继承人。)
但现在薛子明才四岁,要等他18岁,还要等14年。14年后,薛娇都人老珠黄了,她怎么可能再等14年?于是执念上头的她,干脆打起了薛子明的主意。
又在一个晚上,在薛子明吵着要找爸爸的时候,她就跟薛子明说,他爸爸在海里,但是平时白天不能去找他,会被人看见。不过晚上的时候大家都睡着了,可以偷偷去,她会转告他爸爸,让他晚上到海边去接他。
薛子明知道爸爸死亡的事情,但他并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只以为是大人口中说的“去了很远的地方”。他爸爸是海军,经常会在大海上工作,所以他以为,爸爸这次是去了很远的海上工作,但姑姑说了,爸爸会来接他。
所以晚上趁着大家都睡着之后,薛子明独自一人跑到海边,也不知是失足落了水,还是夜晚大海涨潮,浪打过来把孩子卷走了,总之,年仅四岁的薛子明,就这样在薛娇的谎言下,葬身大海。
薛娇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薛子明失踪的那两天,她还对外解释,是把孩子送回他外婆家了。她想着大海那么大,只要不去搜救,大海那么大,谁知道海浪会把薛子明的小尸体卷到哪里去?
可天不随她愿,海浪卷着薛子明的小身体在海里漂了一圈,又送了回来。
第236章 没跟你结为革命伴侣是我的幸运
把所有事情查清楚,仅用了一晚上的时间。
薛娇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去动用薛山给薛子明留下的遗产,就锒铛入狱。
第二天一早,薛山曾经的警卫员小陈带着一份文件来到监狱前,薛娇看见小陈,立马从墙角站起来,动静太大,搞得手上脚上的铁链叮当作响。
她扑到监狱门前,双手扒在铁栅栏上,面带祈求:“小陈,小陈,你肯定有办法救我出去对不对?你跟我哥这么多年,是最了解我哥的人,他一定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怪我的对不对?”
“你们也查清楚了,子明的事情也不能怪我,是他自己贪玩,跑到海边去失足落水的,不是我推他下去的啊!”
看见小陈无动于衷,薛娇急了:“小陈,小陈,你听我说,是我从前鬼迷心窍,没有发现你的好,我知道你喜欢我对不对?只要你肯答应把我救出去,我就跟你结婚,真的,我出去就跟你结婚!”
薛娇摸了摸自己额边的碎发,试图把头发理顺,让自己看起来更漂亮一些,也让小陈能答应去救她。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更是低看了小陈。
只见小陈摇摇头,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薛娇同志,我今天过来,是来请你签一份文件的。”
薛娇一愣:“什么文件?”
小陈把手中的文件展开,隔着监狱门给她看:“这是薛团长生前留给你的钱,说是等你结婚的时候,让我帮忙取出来交给你。但如果你没有改正之前的那些问题,就不能继承这些钱,我想,你现在应该是不能继承了,请你签字放弃吧。”
薛娇听到这些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一分钟以前,她还在心里恼恨她哥,为什么只把钱留给薛子明,不留给她,才让她为了这点儿钱,走上不归路,明明她也是她哥亲手养大的啊!
可现在,小陈告诉她,她哥也给她留钱了,而且那个金额,她刚才看见了,和留给薛子明的一样多!
“你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她突然疯了似的想要去抓小陈的衣领,但被小陈轻巧地躲开了。
“团长特意嘱咐过,这笔钱,不到你结婚的时候,不能告诉你。”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断了薛娇的歇斯底里。
“更何况,我要是早告诉你了,这笔钱,你打算用来干什么?拿去找神婆挽回你那不存在的爱情的吗?”小陈脸上露出一抹嘲讽,他替薛山感到不值。
薛山太过了解这个妹妹,知道他留在家里的那些钱财,她肯定不会节省,她花钱大手大脚惯了,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一千多块钱加上其余的票据,薛娇从农场出来几个月就花完了。
之所以交代小陈,把这笔遗产,在薛娇结婚的时候取出来拿给她,就是担心他不在,她婚后没有依仗,别人欺负,到时候有了这笔钱,她无论做什么,无论在哪,都有底气。
可谁也没想到,薛娇会为了薛子明那笔遗产,教唆怂恿薛子明一个四岁的孩子深夜去海边,导致他失足落海。
薛娇歇斯底里地哭喊,怪小陈瞒着她,想私吞这笔钱,又说是小陈的隐瞒才害死了薛子明。总之她发疯大喊,就是不肯签字。
小陈定定地看着她许久,而后叹了口气:“就算你不签,等你被下放到农场,这笔钱也会被法律上认为你自动放弃。”
他将文件收起来,装进文件袋里,而后朝她摆摆手:“薛娇同志,没有与你结为革命伴侣,或许是我的幸运。祝你这段时间安好,我走了,再见。”
薛子明是烈士遗骨,就算不是薛娇亲手杀害的,但也是由于她的挑唆,间接导致孩子死亡,她就算判不了死刑,也会判处终身劳动改造,跑不掉。
薛娇的凄惨并没有影响到秦绥绥。缓过神来后,她又开始了实验室和基地两头跑的生活,但她也从来不会亏待自己,有时候天气不好,或者不想去实验室的时候,她也会直接在家里研究,而且每研究出来一种病毒的解药,她就会奖励自己放几天假。
对此,没有人敢有意见,毕竟在小岛上发现的那些倭国人研究的病毒,少说也有上百种,关键是这些病毒,除了秦绥绥之外,实验室的其他成员这么久以来,也只研究出一种的解药,对比秦绥绥已经研究出来的十几种,完全就是被吊打了。
秦绥绥研究出来的这些,大多数是国际上已经有发病案例的,这些解药及时地给他们送去希望,也因为这个原因,华国医术水平在国际上水涨船高。
但为了保护秦绥绥的人身安全,组织并没有把她的个人信息透露出去,所以她的生活也没有改变。
五月份的时候,她种植的第一批灵芝也出芝了,因为是小范围试种,所以产量并不多,仅仅收获十八朵赤灵芝和11朵紫灵芝,但这也算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为此麦德福高兴得一连七天都往她家送渔业队捕回来的渔获,要她吃了再接再厉。
粗榧和苏铁也进入了大田种植,但是这两种生长周期较长一些,暂时看不出来什么。
休息的时候,秦绥绥也会带着赞赞去蛇灵大队,跟师傅学习一下医术,再跟师兄学习一下御蛇术。又或者是约上家属院的嫂子们或者苏韵怡一起,去黑市逛逛,囤点好东西回来。
裴九砚还是时不时会出海一段时间,不出海的时候,偶尔也会带着秦绥绥和赞赞去镇上下馆子,又或者是去家属院旁边那片小树林里去采野菜,抓鱼虾。
时间一晃又到了农历八月,秦绥绥早早就收到了来自长白山的一个大包裹,里面是一大堆的袍子肉干,雉鸡肉干,还有山葡萄干、蓝莓干、猕猴桃干,还有一些松子、榛子等干果,每一种都分门别类地包好,看起来又整齐又干净。
随着包裹而来的,还有妈妈写的信,信里详尽地说了他们的近况,他们的身份信息早已被从牛棚调了出来,直接归镇上管。
但担心威胁到秦绥绥的安全,所以这事儿并没有声张,除了他们自己和徐寿全,所有人都认为他们还是牛棚的人。
虽然是这样,但她们的生活水平也大幅度提升,在人参园工作,不仅有了专门分配的住房,每个月都还有工资。他们在信里还提到,今年人参的长势很好,他们还得了一大笔奖励,这些钱,他们也全都给秦绥绥寄过来了。
秦绥绥数了数,一共是三百二十六块钱,虽然不多,但也足以说明,父母在那边确实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