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一元出来,已经快到傍晚了,几人直奔东来顺,去晚了可是要排队的!
这个时候的东来顺短暂改名为“民族饭庄”,但大家还是习惯叫它“东来顺”。而且羊肉还是限量供应的,每桌限供半斤冻羊肉卷,不过这也足够让很多人垂涎三尺了。
秦绥绥看着只有姜片、葱段的清汤锅底,想着自己空间里的那群羊,是不是自己在家里也能搞点羊肉火锅吃呢?就是不知道这个芝麻酱调味料能不能买到,实在不行的话等回去了跟几个嫂子一起去黑市看看,听汤嫂子说她之前做川菜的很多调味料都是在黑市买的。
好在羊肉虽然是限量供应的,但其他的荤菜素菜不限量,一家人吃饭吃得正欢呢,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呀!裴叔柳姨,你们也在这吃饭呢!阿砚和妹妹也在呢!”
秦绥绥抬头一看,一群穿着圆领短袖衫,蓝色侧条纹运动裤的体工队队员正好从门口进来,领头的那个不就是郝可吗?
昨天后来发生的事情裴霍山并不知道,看见一个大院的小辈打招呼,他也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哟,是可可呀?跟队友们来吃锅子呢?”
跟在郝可旁边的一个短发少女一看见裴九砚,立马激动地拉着郝可的衣服:“我去姐们儿!这就是你那个在琼台岛的要结婚的对象啊!也太哇塞了,比那电影海报上的明星都俊呢!他那个妹妹也长得好!不愧是一家人!”
“他这回回来就是跟你结婚的吧!也是,他奶奶上午都亲自来给你送午餐了,你们的日子是不是定了?到时候可别忘记喊大家伙儿喝喜酒啊?”
一群少年少女应和着,完全没注意到被他们议论的男主人翁脸色逐渐变成了寒冰。就连一旁的柳倩云和裴霍山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只有秦绥绥淡定地吃着涮羊肉,没错过郝可眼里一闪而过的挑衅,她轻轻弯唇,这个人还真有意思。
热闹的氛围下,突然传来“哐”的一声轻响,声音明明不大,可以算得上轻,但所有人就像是突然被冻结了似的,谈笑声停了下来。
裴九砚轻轻放下筷子,不小心碰撞到一旁的杯盏,但他没理会发出的那声“哐”的声音,而是慢悠悠地端过茶壶,给秦绥绥的茶杯里续满茶,又慢悠悠地擦干净嘴,而后抬眸,冷冷地看向人群中的郝可。
第64章 注定惨死?
看着裴九砚的眼神,郝可的心没由来慌乱了一下。
她提着已经跳到嗓子眼的心,面上装作无事人一般,笑骂着一旁的队友们:“你们这些人嘴里真是每个把门儿的,别乱说,我跟阿砚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
“不是了,以后都不是了。”裴九砚如冰锥般的话语还是响起了,郝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转头,浑然不知自己的脸色苍白的可怕。
她扯起一抹僵硬的笑,依然是那般玩笑般的口吻:“阿砚,你说什么呢?别玩儿……”
裴九砚冰冷的眼神都没波动一下,嘴里的话却让郝可的眼神泛起惊涛骇浪:“你昨天挑衅我的爱人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以为作为一起长大的朋友,你能听得懂我的警告,尊重我的妻子。”
他抬起筷子,又给秦绥绥夹了一片涮好的羊肉,嘴里没停:“可你显然没有。”
郝可的脸此刻已经白得像鬼似的,她不用看就能感受到周围队友怀疑、鄙视的眼神,阿砚怎么能这样?怎么能为了一个刚结婚不久的女人,这么不给她面子,他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啊!
他笑了笑,嘴角沁出一丝薄凉,抬手搂过秦绥绥的时候,却又溢满了温柔,他看也不看愣在那里的郝可,只抬眸看向体工队的那些少年少女:
“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秦绥绥,我们两个从小就订了亲,除了她以外,我和我的家人,从没答应过要和旁人结亲。如果大家这几天在外面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还请帮忙澄清一下,我不希望我的爱人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开心。”
秦绥绥这才反应过来,看来是裴奶奶的计划还没有停止,这是打算先把风声放出去,到时候到处都传遍了他和郝可要结婚的消息,郝可的名声就坏了,她打量着裴父这个人最是重情,而且裴父和郝父这么多年的交情,裴父肯定不会为了自己,而眼睁睁看着自己好战友的女儿被毁了名声。他肯定会让裴九砚离婚娶郝可的。
怪不得裴九砚这么生气呢。
不过这也变相说明,裴霍山对裴奶奶这个亲妈是真的一点也不亲,否则裴奶奶不会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秦行止,不仅是裴霍山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还算是他的半个救命恩人呢!当初要不是年少的秦行止去柳家找柳倩云和华倾玩,还没人发现躺在柳家门外已经奄奄一息的裴霍山呢。
体工队的人听到裴九砚的话,顿时才知道自己搞了个大乌龙,脸上都有些尴尬。
那个叫娜娜的队员顿时离郝可远了几步,朝着身边的人使了使眼色:“怎么回事?意思是郝可昨天就知道人家已经结婚了?那她今天上午怎么不澄清?”
“还有,他们不是一个大院儿长大的吗?那人家从小就有娃娃亲,她不可能不知道吧?那晶晶上午问她,他们是不是从小就私定终身了,郝可也没否认啊,那娇羞的样子,我以为是真的呢……”
“不是吧,看不出来啊,郝可居然是这种人啊,明明是那么爽朗大方的一个好同志……”
“都是装的吧……”
……
原本被众人众星拱月的郝可,此刻已经被自己的队友单独孤立在一旁,感受到队友们谴责和看不起的眼神,心情顿时崩溃了。
她红着眼眶,脆弱地看向裴九砚:“阿砚,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说完就捂着脸跑了出去。
剩下的队友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一个个面露尴尬地跟裴九砚和秦绥绥说了“新婚快乐”,才去自己的位置吃饭去了。
不止是队员们,就连东来顺里面的其他食客们,也跟着吃了这么一个大瓜,此刻瓜吃完了,但还是不少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这一桌。这个年代,娱乐不多,看八卦几乎是所有人的天性。
别说秦绥绥了,就是柳倩云和裴霍山,都有些受不了旁人时不时打量的眼神,而且这里也不方便说话,好在他们本来就已经快吃完了,干脆加速解决完出了店。
一出东来顺,裴霍山的脸就黑了,他冷哼一声:“看来郝兵这老小子这么些年越来越怂了,连自己婆娘都管不住了,我倒是要去问问他,这么算计老子的儿子儿媳,到底是他的意思,还是他婆娘的意思!”
柳倩云一把拉住他:“你别瞎胡说,郝兵早半个月前就跟外贸部军那个副主任,叫麦什么……对!麦冬!郝兵跟麦冬一起去羊城参加广交会了,他哪能知道这事儿!”
裴霍山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但秦绥绥此刻却如五雷轰顶般,脸色血色尽失。
对!是麦冬!她想起来了,原书中男主的那个贵人,就叫麦冬!他任职于外贸部,又本是从海军出来的,所以随便做点什么小手段,就能给裴九砚戴上“资本主义”的帽子,让他翻不了身!
感受到抓住自己的力道突然变大,裴九砚低头看了眼秦绥绥,这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脸色变得这样苍白。
他一把抚上她的额头,声音带着点紧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柳倩云和裴霍山听见声音,也急忙望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秦绥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忙缓了缓心神,朝着他们笑了笑:“没事,就是刚才吃得有点撑,肚子有些不舒服。”然后又很快转移了话题。
按照原书的剧情,自己早死,周泽成继承了自家的财产,裴九砚看见秦家的东西,因此对周泽成产生怀疑,在暗中调查他。也是因此引起周泽成的不满,借助贵人的权势,给裴九砚几人扣上了帽子,导致他们惨死。
现在自己并没有死,男主的机缘也被自己抢了,那男主还能和贵人搭上线吗?可在原书中,男主周泽成救了麦冬的儿子麦达后,一直没等到贵人回来。后来也是广交会上碰巧遇到麦冬,才因此产生交集。
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去广交会!她务必要截断一切周泽成和麦冬能搭上的线。
对了!先去打个电话给苏韵怡,问问周泽成的去向。
知青点自然是没有电话的,秦绥绥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光明顶大队部,这会儿已经晚上六点多了,也不知道苏韵怡回了知青点没有,秦绥绥有些焦急。
但好在电话没响几声就接通了,接电话的人正是大队长麦德福。听出电话那端的人是秦绥绥,麦德福还挺高兴,问她啥时候回来。
秦绥绥心里有事,简单跟他说了两句,就请他去帮忙找苏韵怡听电话。
麦德福看了看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的人,笑了笑:“苏知青啊,快来快来,小秦同志找你呐!”
一听是秦绥绥,苏韵怡也挺高兴的,小跑着过来就接过电话:“喂,绥绥,是我,是有啥事儿吗?”
电话费贵,秦绥绥也不客气,直接开口就问周泽成的去向。
苏韵怡愣了一下,才如实开口:“他跟着我们在山上开了几天荒,突然就说要去广交会当临时翻译,已经去了好几天了,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周泽成果然去了广交会!
哪怕自己截断了他的机缘,但原书的剧情还是能继续推进,那他们注定是炮灰命,下场注定凄惨吗?
挂了电话,秦绥绥心事重重地往婚房里走,却不料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水。
她抬起头,就见裴奶奶叉着腰,对着她破口大骂:“是不是你这个狐狸精撺掇的?让我的亲孙子去举报他大伯?真是黑了良心了!”
“他大伯跟他是有血缘关系的,你就是个外人,你凭什么撺掇他这么干?”
“你就是个狐狸精,千里迢迢上赶着给人睡的小-骚-货!你真以为你有几斤几两重呢?等我孙子把你玩腻了,迟早甩了你!”
……
她越骂越脏,秦绥绥心中的怒气再也忍不住,她捏了捏拳头,趁着裴奶奶上前吐口水的时候,悄悄撒了一把药粉,脸上的表情还怕怕的,嘴里大声嘀咕道:“哎呀,这是哪家的疯老太太,怎么随便在街上逮着人就骂呢?”
“呜呜,我也没招惹她呀……”
这条街上人不算多,但也还是有人围观,原本听见裴奶奶骂秦绥绥,大家还对她目露唾弃,但听见她这么说,再看她那茫然的表情,似乎真的不认识这个老太太?
而且那老太太……呀!怎么当街又拉又吐的,眼神也有些飘忽,瞧着确实精神不太正常!
这姑娘真可怜,莫名其妙走在路上还被泼了水,被精神病缠上真是倒霉透顶!
秦绥绥演过了瘾,见路上全都对裴奶奶指指点点,才翻了个白眼,准备功成身退回家。却不料转过身,发现裴九砚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第65章 裴九砚真的很爱打小报告
裴九砚其实刚刚过来,他赶过来的时候,正巧就看见裴奶奶当街又吐又拉的画面,他一看就知道是秦绥绥干的,但秦绥绥还演着呢,他总不好上去打断吧?
现在秦绥绥演完了,他上前直接搂着秦绥绥就走了。
裴奶奶此刻整个人都是晕乎的,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已经屎尿失禁了,站在原地缓了好久都没缓过来神,因此也不知道裴九砚已经把秦绥绥带走了。
秦绥绥侧过脸看了眼把自己护得一丝不漏的裴九砚:“我对你奶奶下了药,你不生气吗?”
裴九砚没直接回答她,而是开口讲了段往事:“我妈怀着我的时候,奶奶打着照顾的名义搬过来跟他们一起住,那天我爸不在家,她故意在我妈房门口泼了水,那会儿冬天,很冷,水很快就结了冰,我妈出来上厕所,滑倒了,要不是岳父岳母正巧来看我妈,我跟我妈可能都没命了。”
秦绥绥震惊了,她并不知道这段往事,她只以为裴奶奶是不满自家儿子不跟家里商量,就跟柳倩云结了婚,可没想到,她居然还曾经想让柳倩云一尸两命!
难怪这么些年,柳倩云一直都跟老宅不亲近,而且完全没有要亲近的意思,裴霍山也并不反对,甚至一直站自家媳妇儿。
“对了,你什么时候写的举报信?我怎么不知道?”
回去洗完澡,秦绥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裴九砚明明一直都跟自己在一起,哪儿来的时间写的举报信?
而且他居然真的把裴家大伯举报了!
想起在琼台岛上那些嫂子们的话,她忍不住想笑,裴九砚还真的挺爱打小报告的!
裴九砚抬头看她,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早上你睡觉的时候。”
从他的眼神中,秦绥绥看出了别的深意。
秦绥绥:!!!!
大意了!
她为什么要主动开启这个话题!!
她目露惊恐,连忙扯过被子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蒙住,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不是,先别啊!你奶奶的事儿怎么办还没说呢!”
但她柔弱的抵抗怎么可能抵得住一个刚开荤的男人?
裴九砚直接连着薄薄的被褥把她整个人抱起,声音里已经染上了欲:“先干正事,不重要的事一会儿再说。”
秦绥绥觉得自己就像是在风雨飘摇中的柔弱无辜小花朵,被迫承受了太多风雨。
但……不得不说,裴九砚真的很会取悦她。
她的身体比她更先一步感知到愉悦,忍不住嘤咛出声。
这娇娇媚媚的声音听在男人耳朵里,就像是听到了加油鼓劲的冲锋号角,于是更加疯狂地探索。
秦绥绥的理智一步步失守,溃不成军的那一刻,她终于放弃了所有矜持与抗拒的念头,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这一晚,秦绥绥嗓子都哑了。
第二天早上,秦绥绥是在裴九砚怀里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