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顿时只剩下宋云来吃饺子“呼噜呼噜”的声音,裴九砚烦躁地一脚踢了上去:“你也给我滚!”
宋云来捂着屁股:“干嘛!我没惹你们任何人!我还要吃j……”看着裴九砚的眼神,他识相地没有把话说完,干脆端着一盘饺子跑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裴九砚就站在客厅门口,看着秦绥绥蹲在沙发旁,认真细致地帮小白球处理完伤口,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进小狗窝里。
然后又温柔细致地帮赞赞洗干净脸,全程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嘴角沁出一丝戏谑的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拽住她的手:“你就这么紧张他送的狗?”
秦绥绥皱眉,裴九砚这会儿力道极大,虽然控制住了,但还是捏得她有些疼。她使劲挣扎,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反而被裴九砚越抓越紧。
见她这副抗拒自己的样子,裴九砚眼中沁出血丝:“你明天去红旗顶大队,也是要见他的吧?”
终于反应过来裴九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秦绥绥皱眉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裴九砚眼底猩红一片:“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手腕像被一只铁钳子锁住,怎么挣扎都撒不开,秦绥绥刚才还没消散的火气再次被点燃,说出的话也不过脑:“我做什么了?我到底做了什么?我不过扇了她一巴掌,怎么?你心疼了?那你替她扇回来啊!”
“你要是喜欢她,何必硬拽着我不放手?干脆跟我离婚去跟她结婚啊!她等了你这么多年,我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真是不好意思,做了你们的挡路石,破坏了你们二十多年的感情,现在我自己走,总行了吧!”
她说着,还真鼓起一股劲儿,撒开裴九砚的手,上楼去拿结婚证出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裴九砚眼底的猩红更甚,他直接把朝外冲的秦绥绥拦腰抱起,扛在肩上就大步流星往楼上走。
他越是这样,秦绥绥越是生气,她在他的肩膀上拼命挣扎:“你放开我!你这个禽兽,你走开!不许碰我!”
可她越是挣扎,裴九砚的动作就越是大,他似乎是丧失了理智般,听不见她的话,只一个劲地往楼上走。
他从没这样子过,更从没这样对过自己,男女力气差距过大,秦绥绥抵抗不住,终于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听见小姑娘低低的抽泣声,裴九砚身体都僵住了。他忙把人从肩膀上放下来,转而抱进怀里,刚才浑身的怒气全都看不见了,只余下满脸的着急:“对不起宝贝,我是不是弄疼你了,你哪儿疼?你告诉我。”
秦绥绥不说话,心里的委屈大爆发,只一个劲儿地哭。
看着她这样子,裴九砚心疼坏了。
他忙走进房间,轻手轻脚把人放在床上,想要检查看看她是不是被自己弄疼了,可小姑娘就跟小泥鳅一样,一离开他的怀抱,立马缩进了床的角落里,离他远远的。
裴九砚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挨着床边,准备轻轻地挪过去,可他刚一往那边挪,秦绥绥立马往更里的位置缩,挨都不愿意挨他一下。
裴九砚心里知道这会真是惹到她了,只能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宝贝,我知道错了,我刚才听到你要跟我离婚,一下子丧失了理智,抱你回房间也是担心你非要跑出去,你别害怕,我不碰你了。”
见秦绥绥还是不说话,他只能逐一解释:“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对郝可有什么别的心思,小时候跟她一起玩,是因为迟东临喜欢她。”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你离婚,之前我就说过了,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秦绥绥哭过一通,将之前的情绪散了出来,也意识到了自己之前说话有些过激。她当然清楚裴九砚对郝可没有那种心思,但在那种氛围下,有些话话赶话就说出来了。
她把头蒙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开口:“我对如文哥也没有那种心思,我答应明天去红旗顶大队,是他托人请我去看不孕症。”
话说完,原本丧着一张脸的裴九砚突然笑了起来。
看不孕症啊,他知道秦奶奶是这方面的高手。
原来是这样啊。
他上前一把将秦绥绥抱起来,搂在怀里,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疼坏了:“总之这事儿是我的错,你放心,我明天就去跟云来和东临说清楚,他们跟她以后怎么相处我不管,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跟她以‘朋友’之名相处。”
“以后她要是再招惹你,你也不用看在我份上忍着,该怎么着怎么着。”
摸了摸她手腕上的青紫,裴九砚满眼都是心疼:“还有,我发誓,我以后绝不会再对你使用蛮力。”
看着刚才拉扯间不小心扯坏的她的裙子,裴九砚皱眉,自己刚才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知道小姑娘从小就爱美,最爱穿漂亮衣服,他扯住那个坏掉的裙摆:“等过两天发了工资,给你赔十条裙子。”主要是他所有的工资,基本上都交给秦绥绥保管了,这会儿手上没有多余的钱。
他的表情就跟入党宣誓似的,格外认真,秦绥绥忍不住破涕为笑:“这裙子也就是扯脱了线,缝一缝完全可以再穿。”
看着她终于露出的笑脸,裴九砚松了口气,十条裙子能重新买回她的笑脸,完全值了!
他摇摇头:“说赔给你就一定会赔给你,以后每个月,我都给你买新裙子。”
之前秦家没出事的时候,岳父岳母经常给她买新衣服穿,没道理跟了自己,还让她断了新衣服。
秦绥绥瞪大眼睛:“十条就已经够多了,每个月都买没必要吧!”
裴九砚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不打算再跟她多说,只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开口:“饿了没?我去楼下端饺子给你吃?”
秦绥绥点点头,下午又是擀面又是包饺子的,又闹了这么一通,她早就饿了。裴九砚把煮熟的饺子端上来,她一口气干了二十多个。
吃完饭后,裴九砚又殷勤地伺候她洗澡,帮她洗完衣服,又把赞赞哄睡后,来到房间里,看着安安静静在大床的一侧睡着的秦绥绥,裴九砚心里才踏实下来。
已经多久了,多久没这样丧失过理智了?他一向自诩冷静自持,可似乎在她身上,所有的冷静都不复存在,尤其涉及到那个男人……
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他固执地把已经睡着的秦绥绥抱进了自己怀里,闻着她身上的甜香,心才踏实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裴九砚神清气爽起来,找到昨晚不小心落在楼梯下面的结婚证,小心翼翼地锁在了只有他有钥匙的小抽屉里。
刚从卧室出来,就见宋云来大大剌剌地冲进来,冲着他大喊:“阿砚!不好了!东临昨天晚上没回来!”
裴九砚无语:“他一个大男人,又有自己分的房子,你担心什么?”
宋云来撇嘴,脸色不是很好看:“可他昨天是跟郝可一起走的,据说郝可也没回去,他们队里的人都找过来了。”
第81章 你对得起我爸吗?
宋云来的话一说完,裴九砚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两个年轻男女同时夜不归宿,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而且迟东临身份特殊,现在风声又很紧,这要是被人举报上去,别说前途了,就连工作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经历了昨天傍晚那件事,现在宋云来对郝可也有点意见了,他甚至开始阴谋论起来:“阿砚,你说会不会是可可故意把东临那个傻小子拉出去霸王硬上弓的吧?”
“之前她跟东临打电话我可偷听到了,她说要和东临进行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东临那会儿没答应来着。大家伙儿都知道她喜欢的是你来着,你说她这是想干什么,不会想搞定东临再玩迂回战术来搞你吧唔唔唔……你捂我嘴干什……”
“哎嘿,妹妹好,妹妹起床啦?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秦绥绥笑了笑:“云来哥,吃早饭没有,我这会儿准备去烙鸡蛋饼来着,一起留下来吃点呀?”
宋云来嘿嘿笑:“行行行,妹妹你昨天烙的鸡蛋饼好吃,我就喜欢这种焦脆的口感。”
秦绥绥点点头,如遇见知音一般:“对对对!一般人都喜欢吃软饼,但我觉得这种焦脆的口感反而更好吃,云来哥你可真识货!我这就去烙,你等等哈!”说完就兴冲冲地拿着搪瓷盆去舀面了。
等她进厨房后,宋云来才用肩膀撞了撞裴九砚,朝他挤眼睛:“昨晚把妹妹哄好了?怎么哄的?”
裴九砚没答话,反而朝他伸出手。
宋云来没明白什么意思,楞楞地在他摊开的手上击了个掌:“干啥?一大早击什么掌?”
说完顿时恍然大悟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哦,我懂了,你昨晚是把妹妹这样那样……”
受不了他满脑子有颜色的思想,裴九砚一巴掌拍到他脑门儿上:“我记得你上个月还欠我二十块钱,赶快还我!”
宋云来原本八卦的嘴脸瞬间扭曲起来:“不是吧阿砚?我们兄弟什么时候算过账?”
裴九砚固执地朝他摊开手掌,嘴里的话更是无情:“这么多年要是算账的话,你欠我的钱可能还不完。赶快还钱,别废话。”
宋云来的脸终于垮了下来,裴九砚说的是真话,他跟迟东临从小到大都服阿砚,不仅是因为他话少路子多拳头硬,更是因为他大方,对自己人格外大方,无论是钱财方面还是其他方面。
他嘴里小声嘀咕着,但手还是听话地在兜里搜了起来:“你这么着急要二十块钱做什么?”
裴九砚也不隐瞒:“昨晚把我媳妇儿的裙子扯坏了,我答应了赔她十条。”
裴九砚的话瞬间点燃了宋云来眼中的八卦,他抬起头:“我去,不是吧阿砚?这么激烈?妹妹那小体格子禁得住你这么……”
他眼神在裴九砚身上上下打量。
裴九砚又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要是再敢用这种思想去猜测我媳妇儿,别怪兄弟没得做!”
宋云来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我对妹妹可没什么不好的心思,我就是打打嘴炮。”
两个人嘀嘀咕咕半天,最后在宋云来身上搜出来9块三毛八分钱。
裴九砚嫌弃地盯着他:“你孤家寡人,又不用寄钱给家里,你钱都哪儿去了?”
宋云来梗着脖子:“那咋了!我都吃了,那咋了!咋啦嘛!”
裴九砚斜了他一眼,这小子哪儿都好,就是玩的花,文工团那些女同志,就没有他不认识不熟悉的。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他:“你还是收收心,早点找个喜欢的人成家,再这么混下去,当心惹麻烦上身。”
宋云来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别管我了,赶紧凑钱吧你,一会儿赔不上妹妹的裙子,当心她再跟你闹!”
早饭秦绥绥烙了二十几张鸡蛋饼,又把芒果用铁勺压碎,挤出汁水,做了几杯芒果牛奶,还把空间里已经腌好的咸鸭蛋煮了几个,又从泡菜坛子里夹了一碗腌脆黄瓜出来。
三大一小吃得干干净净,宋云来此时不得不重新考虑裴九砚的提议,或许早点结婚也挺好的,至少这饭比单位食堂的饭菜有人味儿多了。
裴九砚原本昨晚跟秦绥绥说好,今天要陪她一起去红旗顶大队的,但这会儿迟东临还没联系上,他们得去出门找找。秦绥绥只能自己去。
给小白球检查完身体后,秦绥绥就回屋换衣服,裴九砚一个用力将人拉进房里,将门关上后,把人按在门板上亲了好几分钟,才看着怀中脸色酡红,眼神迷离的人,哑着嗓子开口:“媳妇儿,好好儿去,好好儿回来。”
秦绥绥被他亲得双腿发软,几欲站不稳,要不是裴九砚的大手掐在她腰上,帮她稳住了身体,她这会儿估计就顺着门板滑下去了。
她缓了好大一口气,才渐渐恢复力气:“你说的什么屁话!”
裴九砚轻笑一声,抬手在她鼻子上刮了刮:“赞赞我一会儿顺带送去托儿所,你安心去,注意安全,天气热,记得带水。”
秦绥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她换完衣服下楼的时候,楼下已经没人了,知道他们是急着去找迟东临,秦绥绥也没在意,拿出一个小布袋,在院子里摘了点黄瓜番茄和菜瓜,孙如文上次说她种的黄瓜番茄好吃,但人家每次过来都带很多东西给她,她总不能只带点儿蔬菜去,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了块牛肉出来,这年头牛肉不好搞,孙如文应该会喜欢,把东西装好后,骑上自行车就往红旗顶大队而去。
红旗顶大队在光明顶大队隔壁,骑车过去要从光明顶大队外面绕过去,路程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快到红旗顶大队的时候,突然变了天。夏季的海岛就是这样,天说变就变,雨说来就来。秦绥绥忙加快了速度,赶在雨落下来之前,找到一处破旧的小木屋,跑到屋檐下面躲雨。
从这处小木屋开始,应该就属于红旗顶大队的地界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屋子瞧着挺大的,但是没人住,好像每个村都有几间这种废弃的小木屋,秦绥绥也不做多想,好在这会儿时间还早,夏季这种雨一般都是雷阵雨,下不了多久,她干脆直接蹲在屋檐下看起雨来。
外面雷声轰隆隆的,闪电一道道劈下来,搞得秦绥绥心慌慌的,又往小木屋里面站了一点。
可这一站,恰好被她听见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声音。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人事的人,这声音秦绥绥一听就明白了,她顿时脸红了个透,又小心翼翼往外挪了一点儿,生怕被里面的人发现,好像做亏心事的人是自己一样。
之前还感叹一场雨下来,天气都变凉快了些,现在她痛恨这场雨为什么不快点下完,好让她快些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时间,外面淅沥淅沥的雨声,轰隆轰隆的雷声,男人的粗喘声,女人的呻吟声,破旧木板“嘎吱嘎吱”声,还有秦绥绥心底的唾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这个雨天独有的交响曲。
雨天,事情似乎总是容易走向危险的方向,秦绥绥还没等到雨停,却等到了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而后便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
“妈,你答应过我,不再跟他见面的!你答应过我的!你们现在又在做什么?”
“梅姐儿,你听妈说,这是最后一次了,这肯定是最后一次了,我就是来跟他告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