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可还不知道呢!”打水回来的宋云来替他回答了。
他提着一壶水进来,跟秦绥绥打招呼:“妹妹来啦?哇!有大肉包!”他快速放下水壶,跟迟东临“抢饭”去了。
一边抢嘴里还一边吐槽:“不知道这二愣子在别扭个什么劲儿,受伤了也不告诉她,她好歹也是你合法的妻子,你受伤住院了告诉她一声是应该的,她也能照顾照顾你。”
迟东临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包子,就是不答话。
场面一度陷入寂静。
“东临哥,你介不介意,我给你把把脉?”还是秦绥绥打破了沉默,也说出了此次过来的目的。
“介意啥,肯定不介意啊,妹妹的医术我还信不过吗?随便把。”说着就把两只手的包子放到一个手里,空出的手伸向秦绥绥。
裴九砚嫌弃地拍开他的手,丢了张手帕过去:“把你的猪蹄擦一擦,油得都能炒盘菜了。”
迟东临嘴里塞满了包子,嘴里含糊道:“都是自己人,讲究啥啊。”但还是乖乖地拿过掉落在病床上的手帕,把手囫囵擦了擦。
秦绥绥失笑,他们三兄弟的关系,确实很好。从前家里好的时候,她也有许多好朋友、好姐妹,可惜家中一朝败落,所谓的朋友全都不见了。唯有几个真心不变的,也都响应政策下乡去了,失去了联系。
所以她其实非常羡慕裴九砚他们的友情,只希望他们的关系,不会因为郝可而破裂。
秦绥绥脑子里想着事,手下的动作也没停,细细把脉一番,脸色越来越沉。
看着她的脸色,原本调笑打闹的三兄弟也渐渐安静了下来,皱着眉头看向秦绥绥,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秦绥绥再三确定,才皱着眉头松开了手。
“妹妹,你怎么这个表情?东临这傻小子不是受伤了吗?难道还得了什么绝症?”宋云来的嘴一向把不住门。
迟东临抓起病床上的枕头就丢了过去:“滚你丫的,你丫才得了绝症!妹妹,你快跟他说说,哥好着呢!”他嘴里这么说着,但脸上的神情却出卖了他。
裴九砚也皱着眉:“媳妇儿,咋回事,你慢慢说。”
秦绥绥想了想,起身走到门口,把病房门关上,才回到床边,小声开口:“你们认识文廉吗?”
“文廉?是不是三年前还是几年前退的那个?算起来还是咱们的师兄呢,妹妹你咋认识他的?”
裴九砚知道秦绥绥给文廉治疗的事情,他神情变得更加严肃:“你是说,东临跟文廉中了一样的毒?”
“你说什么?东临中毒了?”
“你说什么?我中毒了?”
宋云来和迟东临的声音同时响起,但却都机警地压低了声音。刚才秦绥绥刻意去关了门,就说明这事儿不能声张。
秦绥绥点点头,把文廉中毒的情形事无巨细,全都说了一遍。
一席话说完,裴九砚和迟东临都陷入了沉默,只有宋云来大惊小怪:“啥玩意儿?中了这毒生不出孩子?还会全身溃烂流脓而死?这是什么恶心的毒?这路数,怎么跟小日子……”
“东临哥,东临哥,呜呜呜,你怎么了?你怎么受伤了?”郝可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还伴随着“咚咚咚”的敲门声。
几人同时噤声望过去,就见郝可正在门外,焦急地看着里面。
“考验的时候到了。”宋云来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迟东临和裴九砚全都没说话,这显然是他们三人的默契。
秦绥绥便也保持沉默。
宋云来上前去开门,郝可“唰”地一声冲进来,抱着病床上的迟东临就大哭:“呜呜呜,东临哥,你怎么了?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迟东临早已从刚才插科打诨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嘴唇张张合合,最终只提出一句:“我没事儿。”
“什么没事!你都快死了,还没事!”宋云突然嚷嚷了一句。
秦绥绥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他刚才说的考验是什么了。
病房里沉默一阵,所有人都在等着郝可接招。
“什么?!呜呜呜…东临哥,你不能死啊,我们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秦绥绥三人迅速看向迟东临,郝可这是……放了个大招啊!
第101章 仿佛当绿王八的是他
郝可的话一说完,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迟东临。
迟东临的脸几乎是瞬间就白了下来,他似乎是觉得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郝可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挤出笑脸,手伸过去拉着迟东临的手:“东临哥,我们有孩子了,有孩子了!你要好好接受治疗,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迟东临一把将手抽出来,声音有点激动:“你哪儿来的孩子?”
郝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凶我?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凶过我,你现在居然凶我?还哪儿来的孩子,你说哪儿来的孩子?”
“迟东临,你有没有良心?我们因为什么结婚的?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我都没怪你,还跟你结婚,你现在就这样对我?”
“我妈说的果然没错!下嫁的女人讨不着好!我就不该不顾一切嫁给你!”
“我现在怀了你的孩子,你居然还凶我?
……
郝可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真的在生气,听见迟东临的怒声质问,疯了似的在病房大吼大叫。
但任由她怎么发疯,迟东临都没有回应,他只是闭着眼睛,不断颤动的眼皮证明他此时正在压着多大的怒火。
秦绥绥从前只觉得,郝可死装死装的,汉子茶和绿茶轮番切换,这会儿却觉得她大约真的是婚姻不幸福,变成了一个怨妇。
但这都是她自己求来的,当初那晚的算计,还有带着田径队的人跑到家属院逼婚,不都是她自己求的吗?而且听她刚才说的,她妈妈应该也是不同意她嫁给迟东临的,毕竟迟家相对于他们郝家来说,确实差了点,但一个大院的,也不至于到“下嫁”的程度。
还有,她明明喜欢裴九砚,在裴九砚决心跟她断绝来往后,转眼又费尽心思嫁给了迟东临,如果说她对迟东临有感情,秦绥绥是不信的。真正的缘由,身为女人,秦绥绥不用深想就能懂。
不过,这个“怀孕”倒是出乎秦绥绥的意料。
可是也不对呀,他们结婚还不到一个月,郝可怎么知道自己怀孕了?就算是那晚的“算计”真的得逞了,到现在也将将一个月的时间,没这么快发现怀孕吧?
秦绥绥心里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裴九砚三人都是一愣,他们是男人,但不是愣头青,自然知道秦绥绥说的是什么意思。
秦绥绥的疑问,更加激起了郝可的怒火:“秦绥绥,你什么意思?怎么哪儿都有你!”
“我跟东临哥的事情,轮得到你来多嘴吗?!”
“我只是提出合理的怀疑罢了。”秦绥绥摊摊手:“你不肯说,是因为心虚吗?”
秦绥绥承认,她真的非常讨厌郝可,没办法跟她好好说话。来琼台岛之前,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要管住自己的嘴,她大部分时间都能做到,但面对郝可,她真是憋不了一点。
“我心虚什么?我的身体我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不信的话你帮我把脉,你不是自诩医术很牛吗?”郝可不仅不心虚,反而大大方方地把手伸出来让她把脉。
秦绥绥心中顿时狐疑起来,她该不会真的怀上了吧!可看迟东临的表情,不像啊……
她又看了迟东临一眼,迟东临压下眼底的怒火,对着她点了点头。
这是同意让她把脉了。
秦绥绥也不含糊,抓过郝可的胳膊就细细把了起来,她把的时间有点长,越把,眉头皱的越紧。
郝可的脸色却越来越得意。
宋云来在一旁急得不行:“妹妹,到底咋回事?怀没怀啊?”
秦绥绥又确认了一遍,虽然脉象很微弱,但确实是……喜脉。
她艰难地对着迟东临点了点头。
迟东临原本青黑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看他这样子,其他人哪有不明白的。秦绥绥拉着裴九砚,裴九砚又拉上宋云来,三人一起出了病房。
住院部大楼下,宋云来踢了一脚路边的树,嘴里忿忿不平:“真是没想到,郝可居然变成了这样!白瞎东临对她一往情深!”
秦绥绥着实有点好奇:“那天晚上……真没发生什么?”
裴九砚睨了她一眼,只有宋云来藏不住话:“那天东临都断片儿了,还怎么办事?妹妹你别被人骗了,有些男人干了坏事就说是喝醉了,其实就是他们起了贼心,把问题推给酒,真正断片儿的人是硬不起……额那个,咳咳咳……要不你让阿砚跟你讲吧……”看见裴九砚越来越黑的脸色,宋云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秦绥绥也有点尴尬,但八卦更重要:“但郝可,确实是怀孕了,看脉象,也确实是一月左右,如果不是东临哥的,那……”
裴九砚拉了拉她的手:“结婚已经被坑了一次,如果这次还想不明白,那也是他自己选的。”
宋云来也跟着叹了口气。
事实上,当初迟东临跟郝可结婚,裴九砚和宋云来的确是劝过他的,郝可以那样的理由逼婚,他们是难以长久的。
但迟东临说他还是想赌一赌,至少,对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有一个交代。
“这下好了,这是直接交代成绿王八了啊!”宋云来懊恼地跺跺脚,仿佛当绿王八的是他自己一样。
关系再好,但涉及到这种感情的事情,他们也是没法参与的。
裴九砚直接开车把二人送了回去,宋云来要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等下午的时候他们再过去看看。
回到家的时候,才十点多,赞赞已经跟着小力和亮亮他们去托儿所了。
秦绥绥直接把裴九砚拉进房里,一把扒掉他的上衣。
她这么主动,裴九砚倒是有些意外,正准备贴上来时,秦绥绥一巴掌扇在他大臂上:“正经点,别乱动!”
裴九砚气笑了:“你都扒我衣服了,到底谁不正经?”
秦绥绥皱眉:“我刚才问了东临哥,他说掉到海里的时候,确实有感觉被什么东西咬了,但他当时受伤重,伤口的疼痛大于这种被咬的疼痛,所以不确定,我得给你把把脉。”
裴九砚见她满脸认真,便也不再开玩笑,乖乖把手伸了出来。她的专业,他从来没有质疑过。
裴九砚的脉象,倒是和迟东临跟文廉都不太一样,摸不出来异常,但又跟他从前的脉搏不太相似。
“裴九砚,你这段时间要出任务去吗?”
她突然问了一句,把裴九砚搞愣了,想了想,摇摇头:“照理说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是不会让一个人连续出两次大任务的。”
“行,那以后每天我都要给你把把脉。
秦绥绥知道,有的毒,是随着时日加长慢慢显现出来的,文廉和迟东临之所以表现那么明显,是因为他们本就受了伤大出血,身体会比正常情况下虚弱一些,再加上一些止血药的使用,也会加快毒性在身上扩散,所以很容易就能发现。
但裴九砚不一样,他没有受伤,身体也一直很好,或许是毒性还没有扩散出来……总之,还要再密切观察,当然,最好是没中毒!
把完脉后,秦绥绥就去补觉了。裴九砚不知道从哪儿弄了点长了芽的红薯,这会儿正在后院的水井旁边锄地,秦绥绥早上提了一嘴,想种点红薯,他立刻就行动了。
等秦绥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红薯已经种了下去。她之前放在厨房里的大西瓜,也已经被裴九砚放在井里冰镇了一会儿,这会儿拿起来切开,吃到嘴里凉丝丝的,舒服极了,根本停不下来。
吃到第三块的时候,被裴九砚拦住了:“你午饭都没吃,这会儿吃这么凉的东西,下次来例假该不舒服了。”
秦绥绥皱眉:“太热了,我不想吃饭。”秦绥绥大约是小时候生了那场病的缘故,极其怕热,每年江城最热的七八月,基本上都吃不下饭,光靠吃水果过活,每年这两个月都会瘦十多斤。为此秦爸秦妈每年都要费尽心思,就为了让她多吃一点。
裴九砚显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就连赞赞都知道,否则也不会把零花钱都攒起来,要留给她买汽水,买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