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柳倩云还想再买,秦绥绥忙把人拉住:“妈!别买了,我们就待十来天,两套衣服够穿了!等我下回回京市,您再给我买新的,不一样吗?”
柳倩云这才作罢,嘴里念念叨叨的:“那要不然,咱再去瑞蚨祥去给你裁一套?”
她没女儿,一直都想要个女儿,而且秦绥绥又是她最好闺蜜的孩子,现在更是她的儿媳妇儿,知道秦绥绥从小就没受过苦,好吃的、好穿的就没断过,所以一见到她,就想把好东西都买给她。
总不能人小姑娘结婚前都没吃苦,跟她儿子结婚后还要吃苦吧?她跟裴九砚不愧是母子俩,想法都一样。
第157章 出气包回来了
秦绥绥最终还是没拗过柳倩云,婆媳三人又去瑞蚨祥买了几尺蓝印花布和灯芯绒布料。
瑞蚨祥里面有专业的裁缝,可以量体裁衣,两种布料各给秦绥绥裁了一套衣服,还剩下一点灯芯绒,正好又给赞赞也裁了一套。
从瑞蚨祥出来,柳倩云又带母子俩去东风市场买了奶油炸糕和各种时兴小吃,赞赞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好在小家伙是个懂事的,知道到点是要回家吃饭的。
为了逛街方便,他们是坐公交车出去的。
而且距离家属院不远处就有一个公交站台,出入都很方便。
从公交车上下来后,便是一条干净、种满百年老槐的街道。
已进入九月份,槐树的叶片渐渐变黄,秋风一吹,瞬间掉落满地。大约是还没来得及清扫,此时地面已经落满薄薄的一层,整条街道顿时都变成了金黄色。
赞赞的两只手分别被妈妈和奶奶牵着,走两步就蹦跶两下,在落叶上跳舞,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
快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赞赞的笑声突然停了下来,惊恐地躲在秦绥绥后面,嘴里小声道:“妈妈,奶奶,那个老巫婆来了!”
秦绥绥一愣,老巫婆?
还不等她抬头去看,身旁的柳倩云已经皱着眉,语气十分不善地开口了:“您来做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秦绥绥才发现,在家属院门口的那棵百年老槐树下,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秦绥绥仔细辨认了一下才发现,这人可不就是裴奶奶吗?她上回来京市的时候,这老太太头发黑黝黝的,还精神得很,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头发都白了一大半,脸也老了十来岁?
听见柳倩云这么问,裴奶奶讪讪地从大槐树下走出来,走到她们面前,叫了一声:“倩云,你回来啦?”
“绥绥和赞赞也来啦?”
柳倩云没功夫跟她虚与委蛇:“你不就是知道阿砚她们今天回来,才过来的吗?有什么事赶紧说吧!”
裴奶奶又讪笑了一声,才说明来意:“就是那个……你爸他为了买那些破石头,把家里刚买的米都拿到黑市去卖了,我想来请阿砚去帮忙镇一下他。”
秦绥绥挑眉,裴九砚还有这功能呢?
只是还不等她问出口,柳倩云已经不耐烦开口了:“我们几个月前就已经断亲了,阿砚没这义务,而且,我也不想让我儿子掺和到你们家务事里头去。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拉着秦绥绥和赞赞的手就要往家属院里走。
裴奶奶一下子慌了,拉住柳倩云的手,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倩云,倩云,妈知道错了,以前都是妈不对,对你们二房一家都不好。但是现在老大也把我们老两口分出来了,你爸又爱赌石,家都快被他输光了,我们也算遭到报应了。”
“你也知道,你爸他谁都不怕,就怕阿砚这个孙子。求你了,你让阿砚去一趟,不然我们老两口是活不下去了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去拉秦绥绥的手:“绥绥啊,以前都是奶奶不好,是奶奶的错,你是个好姑娘,你帮奶奶劝劝你婆婆,奶奶以后保证对你们好!”
秦绥绥皱着眉没说话,她上次来京市,就听说裴爷爷沉迷于赌石,她还觉得奇怪呢,这年头管得这么严,这还是在京市,怎么会有公开赌石的?
后来还是裴九砚告诉她,裴爷爷年轻的时候结识了京市玉器厂的职工刘建业,这位刘建业正好是负责玉石原料采购的,经常去滇省、或者华缅边境,因此有很多机会可以“夹带私货”。
裴爷爷也是因为他,才染上了赌石。
裴家人不是没想过去玉器厂举报,只是还不等他们去举报,这个刘建业就自己从玉器厂离职了。
本以为裴爷爷因此也能戒掉赌石这个坏毛病,没想到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一问才知道,刘建业从玉器厂离职,在黑市做起了生意,他有资源、有渠道,在黑市做起买卖更加方便。
裴霍山也通过自己去关系去查了一下这个刘建业,结果发现这个“刘建业”居然还是假名。
也就是说,裴爷爷连人家真名叫什么,住哪里都说不出来,就给人家送了那么多年钱。
后来裴霍山一家跟老宅关系弄僵,再加上裴爷爷屡教不改,裴霍山也懒得去管了。
他本就对这家人没什么感情,他是在自己老丈人家长大的,要说恩情,他只记老丈人的恩。
至于裴爷爷裴奶奶的生恩,在他们允许裴宜山把自己拐卖,以及裴奶奶在柳倩云孕期,差点害死他们母子的时候,就已经还完了。
自从上次从京市回去后,裴九砚就把家里的这些纠葛一点一点掰开了讲给了秦绥绥听。
听说有了上次裴九砚的威胁,裴宜山回去后就代表裴爷爷裴奶奶主动跟裴霍山一家断了亲。
但失去裴霍山和裴九砚这两棵大树,自己又被单位处罚,他气不过,干脆直接把裴爷爷裴奶奶分出去单过了。
老宅的大部分钱财,都被他拿走了,只留给二老一些够生活的钱,连老宅都被他们占为己有。
所以现在裴奶奶的处境秦绥绥不用猜就能知道,爱赌石的丈夫,冷漠无情的好大儿和孤苦无助的她。
不过她面对裴奶奶的请求,没有开口表态,要说站队,自己肯定是要站在自家婆婆这边的。裴奶奶现在这么惨,不也是她自己作的吗?再说她现在再惨,也不能抵消她曾经做下的恶,这是两码事。
“倩云啊!妈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妈一把年纪,总不能活活饿死吧!”
“倩云啊!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吧!我再不是,好歹也是霍山的亲妈,阿砚的亲奶,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妈保证,以后肯定对你们好……”
也不知道是真的伤心还是表演的成分居多,裴奶奶的哭嚎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真切。
此刻正值下班时间,家属院外走动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眼见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柳倩云黑着一张脸扒开裴奶奶的手:“知道了,你先回去,等阿砚回来我让他去。”
儿媳妇儿态度有所松动,裴奶奶不敢再要求别的,忙点头:“唉,唉!好!我在家等他!”说完生怕她反悔一样,快速走了。
看着自家婆婆一脸郁闷的模样,秦绥绥牵住了她的手:“妈,既然不想帮忙,为什么要答应她?”
柳倩云拍了拍她的手:“你不知道,这家属院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街坊邻居,家里有点什么事,人家都能知道。我要是不答应,她能在这里闹翻天,到时候被人捅到单位去,挨批的还是我和你爸。”
“我嘴上答应一下,到时候去不去处理是她儿子和她孙子的事情。”
秦绥绥点点头,她能理解婆婆,裴奶奶再不好,那也是裴霍山的亲妈,裴霍山怎么处理都可以,但她对于人家亲母子来说,到底是个外人,再好的夫妻关系,也怕有隔阂,要是因为裴奶奶而影响了他们夫妻关系,确实不值得。
婆媳三人很快就把事情忘在脑后,直接回家做饭了。
晚饭吃自家做的炸酱面,再炒个大白菜,还有午餐肉罐头。
“绥绥,妈今儿去单位请假,买菜去晚了,没抢到什么菜,今晚咱们先将就吃一点,明早妈去买菜。”
秦绥绥忙摆手:“妈,你这说的什么话?炸酱面还叫将就啊?有肉有油还是细粮,多少人想吃都吃不到啊!我却能吃到您亲手做的炸酱面,多幸福啊!”
柳倩云笑得嘴都合不拢:“行了行了!妈就知道你嘴甜!”
“明天想不想吃带鱼?家里还有之前发的鱼票,都没怎么用,明天我去买点带鱼回来吃。”
秦绥绥点点头:“妈,吃什么都可以!不用买太多,咱们回家了就吃家常菜就很好。”
柳倩云点点头,脸上笑着,心里更欢喜。
绥绥这次回来,跟上次相比,明显更活泼,更开朗了些,跟她小时候的性子一样了,自家蠢儿子干得不错,可算把他媳妇儿的性子给养回来了。
心里刚想着呢,她的蠢儿子就掀开厨房的布帘子,探进头来:“妈,媳妇儿,我回来了。”
柳倩云吓了一跳,手一抖,手里的盐不小心多撒了点,她立马指着裴九砚的鼻子数落:“回来就回来,要老娘抬八台轿子迎接你吗?”
“你走路没声儿的啊?把老娘吓一跳,盐都撒多了!”
“没人教你,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啊!”
裴九砚被骂得后退一步,有些委屈地看了秦绥绥一眼。
秦绥绥忍笑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她刚刚还担心自家婆婆心里憋气,憋久了容易生病呢,这下好了,出气包回来了!
第158章 原来只是个添头
柳倩云骂骂咧咧了十多分钟,裴霍山也回来了,裴九砚立马把火转移到自家老父亲身上,瞧着这熟练的模样,一看就没少干!
裴霍山接着挨骂,裴九砚才松了一口气般,跑到秦绥绥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在手里揉来揉去,声音又是撒娇,又是委屈:“媳妇儿,你刚才都不帮我。”
想了想又开口:“下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秦绥绥点点头,把下午裴奶奶在家属院门口的事情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厨房里的骂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裴霍山一把掀开帘子,气势汹汹走了出来:“阿砚!跟老子走!”
知道这是要去裴爷爷裴奶奶那里,裴九砚撇撇嘴:“要不你自己去?”
裴霍山手一拍桌子:“要不是你个兔崽子回来了,你奶奶能来找你妈的麻烦吗?她是冲着你来的,你要是不去,你妈没得清净日子过!”
“你的麻烦你自己解决!别惹得我媳妇儿不安宁!”
裴九砚:……
秦绥绥:……
她算是知道裴九砚的家庭地位到底有多低了。
柳倩云一把掀开帘子出来,一手拿着锅铲,一手叉腰:“走什么走?你还指望阿砚去了你妈那里能讨上一口饭吃?你自己想饿死,别连累我儿子!”
裴霍山:……
秦绥绥:……
裴九砚凭母爱扳回一城!
柳倩云在北方待久了,做面食的手艺很是厉害,一大盆炸酱面,几个人吃得干干净净,赞赞连碗底都舔干净了。
看到大家这么捧场,柳倩云心里才舒服多了,她拿起外套给秦绥绥披上,关心道:“绥绥,一会儿回来肯定晚了,要不你就跟妈在家里休息?”
秦绥绥抱着她的胳膊嘻嘻一笑:“妈,我想去看看爷爷的那些石头,我还没见识过呢!”
柳倩云嘀嘀咕咕:“一堆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裴九砚上来牵秦绥绥:“妈,赞赞就交给你了,晚上我跟绥绥就直接回……”他话还没说完,接收到柳倩云跟刀子似的眼神,嘴里的话立马拐了个弯儿:“回来睡,你记得帮我们把床单铺一下!”
柳倩云这才满意,又对他翻了个白眼儿:“知道了!还要你说?老娘做事儿比你靠谱多了!不像你,给自家媳妇儿连衣服都没提前准备好,绥绥不知道京市的温度,你也不知道吗?活活让我儿媳妇儿挨冻!”
秦绥绥尴尬地挠了挠头,其实也没咋挨冻,在飞机上也不冷,也就出机场的那段路,一出机场碰上柳倩云,她就把外套给自己披上了。
不过这种情况下,她还是不说话为好。火烧在裴九砚身上,和烧到自己身上相比,她选择烧裴九砚,死道友不死贫道!
裴霍山职级高,出入都有配车,所以他们是开车去食品厂家属院的。没错,现在裴爷爷裴奶奶住在食品厂分给裴宜山的家属院里,因为老宅被裴宜山一家霸占了。
看着驾驶位上的裴九砚,晚上挨了这么一顿骂,似乎也没影响他的心情,他眉眼的神色,明显比在琼台岛时的“冰块脸”要柔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