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与你说鸳鸯忠贞不二?”嬴政欺身迫近。
她没站稳,险些?从廊外摔倒,后肩结实的抵在了圆柱上?,下一刻他结实的手臂越来牢牢勾住了她的腰肢,将她重新按向他的怀抱。
般般吓了一跳,还好没有摔倒,心有余悸的揪着表兄的衣袍,“鸳鸯是一夫一妻的呀,公?鸟和母鸟会一同筑巢、孵小?鸳鸯,形影不离,很?是恩爱。”
“那你便想?差了。”嬴政哼笑一声,曼声道:“鸳鸯的‘忠贞’行为只?会持续一个繁殖季,待到次年的繁殖期来临,它们会分别寻找新的伴侣,并不会与上?一只?配偶再续前缘。”
“更有甚者,公?鸟会在与母鸟结伴时,另行试图与其他母鸟交配。”
般般闻言微微呆滞。
……???
是谁!是谁骗她鸳鸯忠贞不二?
好像她印象里鸳鸯就?是这样。
“大雁才?是忠贞不二的鸟,”嬴政扬起眉梢,平直俯身,啄吻她的唇角,“你我大婚时,我曾亲手捉了两只?送到姬府,你忘了?”
大雁的确是这时候的婚姻聘礼与信义的象征,它是六礼中最?重要的聘礼,男方需要向女方献上?大雁,象征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好像记起来了。”般般老实说着,有些?被夫君的轻吻蛊惑到,不由得轻搂他的脖颈,踮起脚尖蹭他下巴。
当时她惦记着将大雁带进宫去,结果没多久就?忘了个精光。
她还挺内疚的,轻易被哄好了,答应给嬴政绣两只?大雁。
一问,得知那两只?大雁竟还活着。
两人去了花鸟房探望。
宫奴们每日精心饲养,两只?大雁正?挨着进食,嗅到陌生的气?息纷纷抬起头?机警的拿一侧的眼睛盯着人类看。
般般伸手悄悄戳了一只?大雁肥嘟嘟的屁股,柔软的羽毛给人的触觉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它的脚掌很?像鸭子,颜色也很?像。
嬴政微惊,立即握住她的手腕,“你什么都敢摸一摸?大雁的屁股也是你能碰的吗,啄到你如何是好?”
老虎的屁股都摸过,大雁的屁股算什么。
般般说:“它没动,应当不会咬人吧?”
宫奴们笑着解释,“王上?,王后,这两只?大雁被饲养多年,对人啊没什么防备心了。”
“不过得亏王后方才?戳的是公?雁,若是母雁,那公?雁还真的会啄人。”
好新奇的说法。
般般想?再摸一下,宫奴立即抚着大雁的脖子和脑袋,以防止它忽然?回身啄人。
手掌贴着大雁的尾毛摸两下,手指轻轻捏一下,竟然?不是完全虚的,温热宜人,羽毛毛茸茸,像在小?心翼翼的摸一只?蒲公?英。
“母大雁肚子好大,是要下蛋了吗?”
“王后好眼力,的确是的。”
她想?养的,即使后面忘了,宫奴们也会尽心照料。
回去后,般般还真的开始绣大雁,许是因为见过了那两只?大雁,她心生感动,绣的格外认真。
过了两天,才?绣好了一只?。
嬴政倒是奇怪了起来。
他这两天就?像是打了鸡血,吃饭还是穿衣都怪怪的,问了才?知晓他最?近见到了一个他很?喜欢的、很?有才?干的人,一心想?收为己用,于是学着礼贤下士的法子,极尽的温和示好。
吃的、穿的、用的,都跟那人一样,甚至想?跟他一起睡觉。
结果那人转头?就?骂他,说:“秦王这个人,高鼻梁,细长眼,胸脯像鸷鸟,声音若豺狼,缺少仁爱,有虎狼之心,在困境的时候可以谦和待人,但一旦得志,定然?会轻易践踏他人。”
“我虽然?是个平民,但是他居然?常常自?居我之下,这多可怕啊?如果真的让秦王得志于天下,天下的人都要成?为他的奴隶了,鬼才?要跟他长久的交往。”
他骂完就?开溜,嬴政岂会让他走?到城门口堵他,给人吓得半死不活。
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他当场封人为国尉。
般般:“……”
她只?说,“你在外头?要跟他穿一样的,我管不着,回到昭阳宫立马换掉,不然?你别进来。”
第82章 10000营养液加更 “这秋千能承受……
国?尉乃是掌管全国?军事?的高级官职,忽然平白封给了一个平民,虽说?般般并不歧视平民,但这未免太草率,她担心别人做不好、没经验,闯了祸。
实在喜爱他,给个官先看看他的能力再说?嘛,若真的很厉害,再提拔也不迟。
关?键是人家不乐意?留在秦国?,还将他阴阳怪气的臭骂了一顿,他不计前嫌强行赐官职。
那?般般更不乐意?了,你凭什么骂我夫君?
嬴政心知表妹护自己,哄着她一同设宴。
设宴当日,般般见到?了这位了不得的、让秦王恨不得同吃同住的国?尉大人。
尉缭胆战心惊、浑身不自在的拜见过秦王与王后,方落了座,便察觉到?王后的目光十分?不善,视线反复在他身上?打量,仿佛要将他这个人看穿。
他一直以来的紧绷,奇怪的松散了些。
也实在是秦王热情?的让他心里发毛,总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毕竟列国?的印象里秦王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冷血君主,忽然每日带着笑嘘寒问?暖,搁谁谁也怕啊。
倒是王后这苛刻与挑剔的目光一出,尉缭的一颗心就此放回了肚里,他还真有?了些谨小慎微,不自觉起身多问?候了一遍,“王后娘娘安好。”
嬴政:“?”
温和体恤换不来尊重,冷面不善才行?
什么道理。
他脸上?的笑当即多了一份生硬与僵直,“国?尉快快不必客气。”
哪儿能不客气,你说?不客气就不客气?谁知是不是反话?,信了就上?当了,尉缭立即重新端出客气疏离的姿态,对秦王也重新行一礼:“诺。”
秦王可以热情?礼遇,他却不能当真,当真他就傻了,人家的表现是假的,演的越丰满,越证明秦王对他有?利可图。
这一点无论是他还是秦王都?心知肚明,秦王知道他明白,他也清楚秦王知道他明白。
不过…
他瞟了一眼秦王,又跟他穿同款!谁懂啊!
落座后,美?味佳肴已经摆放在各人的席前,尉缭本不愿侍奉秦王政这样的君主,奈何他频频礼贤下士,心知自己不说?点什么、奉献些什么是走不了了。
席间,他对秦王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提及列国?局势,他道:“王上?可知,目下大秦最大的危险是什么?”
“先生请讲,政愿闻其详。”嬴政谦逊含笑疑问?。
他以平礼对待尉缭,并不端国?君之威。
真是令人心惊的谦逊,更让人心里发毛。
般般都?忍不住侧目,感慨表兄可以为收用?人才做到?这个地?步,他其实很在乎自己的国?君之威。
“昔年,三家分?晋。”尉缭微捋胡须,意?味深长道,“赵韩魏三个弱国?联合起来将智伯给灭了,现如今六国?同样很弱,强秦如此,却不可轻视他们。”
“若六国?像当时的赵韩魏那?样,联合起来暗中结合,亦能灭掉秦国?。”
此言一出,嬴政脸色微冷,眸光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由此,臣并不主张秦国?只用?武力,应当军事?与外交两手并行,缺一不可。”
“如何外交?”般般提疑,“像惠王提拔的丞相张仪那?般么?”
“非也,张子入秦为相,所献的乃是连横之策,与臣所说?的背道而驰,咱们须得分?化列国?。”
尉缭解释道,“当时秦国?经过商君变法 ,日益强大,使东方六国?感到?了威胁,公孙衍提议五国?相王,张子为了破坏他的计谋,联合一个或者几个国?家,远交近攻,灭除了六国?的合纵,继而得以逐个击破。”
“此计在当时得以通畅,是列国?轻视秦国?。秦国?如今强盛壮大,列国?对秦国?已有?防备心,单线不够用?。”
“其实如何分?化列国?,这是很简单的,用?钱收买六国?权臣是最有?效、亦是最省事?的举措。”
“……?”般般悄然睁大眼睛,没想到?国?与国?之间的计谋竟然也这么简单?
“既出任臣子,那?些人定然也是想做出一番事?业的,收买一二人可以理解,怎么可能人人都?能被收买?”她疑惑不解。
尉缭面对如此纯然的王后,生出些许的尴尬,“王后不知,”他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在讥讽谁,“乱世当道,有?些人有?一身本领、有?些人目光毒辣,他们有?罕世才华,但毕竟也要着眼于当下,若是吃不饱穿不暖,再远大的抱负也无处施展。”
“并非人人做官都?是为了改变这个世道,他们为的是每月拿的俸禄、为的是旁人尊敬的目光、低垂的头颅。”
王后心思纯然,却不高傲自满、轻视百姓,这是很难能可贵的。
“只要撬动了一个人,那?人的贪婪便可催生出许多许多的变数,亦能影响列国?朝堂局势,类如赵国?的丞相郭开,他是出了名的贪财,只要许诺重金,没什么是他不会做的,偏偏赵王对他宠信有?加。”
“李牧侍奉赵国?,正是因为有?他在,强秦如此也难以攻克它,若是收买了郭开,能暗中使计除掉李牧,赵国?有?又何惧?”
般般沉思,郭开这人的神奇在于,只要让他做的事?情?不危及他的丞相之位,那?便没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当年赵偃要截杀回秦的嬴政与姬长月,也是被重金策反,他放走了她们。
的确,吃不饱饭还怎么实现抱负?
她刚才的话?很有?‘何不食肉糜’的意?味,这让她感到?羞愧。
“国?尉大人所言有?理,是我不曾理解臣民的真实处境了。”
尉缭微惊,忙起身又行礼,“这不能怪王后,您已经很关?爱臣民。”出身不同,意?味着眼界也不同,它不能作为评判人善良与否的标准,何况他提出来后,王后并未恼羞成?怒,反而利索的自省。
这个世界上?,能自省的人占少数。
嬴政也在沉思,他一直没说?话?,是被说?服后在思考此计谋的可行性,“国?尉以为,此计需多少钱?”
尉缭肃穆以对,正经拱手道,“希望王上?勿要疼惜钱财,我们需用?多多的钱财贿赂豪臣,扰乱他们的政治谋策,粗略算计,只要三十万金,诸侯尽灭。”
般般一听这个数目,呆滞,“三十万金?!”
嬴政悬赏樊於期的人头,金额也才千金!
吕不韦拿来卖奇珍异物?的东西结交华阳夫人,让她接受庄襄王做自己的儿子时,不过用?了五百金!
这样一对比,三十万得是多么庞大的数目,是要筹划国?家战争的水平了。
嬴政按住妻子的手,佯装为难转而道,“三十万金,我对你草拟的这个数目并没有?异议,只是我信任你,却不能拿一国?资产来做赌资。”
“不如国?尉大人率先讲一讲你第一步要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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